共同敵人
洪高博倒也不客氣,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洪振氣的對麵,還衝著後者吞雲吐霧,一臉壞笑。
洪振氣心中頗為不爽,自己可是洪家三當家,不管怎麽說地位都比這洪高博高。而且,自己算是洪高博的三叔,年長一輩,這麽隨性的模樣,可沒有一點禮貌可言。
但他同時也清楚,洪高博在年輕一輩的心目中,就相當於洪振興在自己這一輩的地位,威望極高。
許多洪家的年輕人父母兄長都不服,就是服洪高博。這倒是非常有趣的一點,可以從此瞥見洪高博的野心,他是想成為洪振興一樣掌管洪家的男人。
然而不巧,他洪振氣也有這樣的打算。
雖然在同輩中他的威望不如大哥洪振興高,但他的優勢就在於年紀。
大哥洪振興年齡一天天的增加,衰老是不可避免的事情,那退位自然也會提上日程。
到時候,自己若是將二哥洪振業的勢力全都吞下,再用金錢收買一些大哥的心腹,事情自然就會水到渠成。自己成為大當家也就是理所應當的事,若是誰敢不服,那就亮亮自己的肌肉。
不過他也知道,年齡是他的優勢,也是他最大的問題。大哥洪振興不知道還要在位多少年,而晚輩洪高博已然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星星。
倘若大哥退位讓賢的時候,正是洪高博成熟的時候,那自己這顆半老的白菜,恐怕就無人問津了。
暗地裏,他也是暗暗地在和洪高博做著鬥爭的,籠絡人心,壯大勢力。
可是今天,洪高博居然主動找到自己,說是要談合作的事情。這讓洪振氣沒有想到,以洪高博的孤傲,他會真心實意的和自己合作嗎?還是說根本就把自己當成棋子和工具,準備用完就隨手丟棄。
洪振氣自然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表麵上雖然笑嘻嘻的,但是私底下卻是暗潮湧動。一旦他發現洪高博有什麽不軌之謀時,便會立即終止合作。
他滿意地點點頭,覺得自己的想法天衣無縫,百利無一害。
洪高博抽完一根煙,無視麵前的煙灰缸,隨手扔在了地上,還用腳踩了兩下。
洪振氣皺了皺眉頭,正準備喝止他的行為。但轉念一想,既然是要來談合作,自己且不用這麽咄咄逼人,所以便把到口邊的話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說吧,高博,想要和我談什麽事情?”
洪高博微微一笑,說道:“既然這樣,三叔,那我就開門見山地直說了。”
洪振氣道:“但說無妨。”
洪高博沉吟片刻,忽然抬起頭直視洪振氣,說道:“聽說三叔想要做大當家?”
嘩啦!
洪振氣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砰地拍在桌麵上,厲喝道:“洪高博,你什麽意思?!”
洪高博卻淡定地笑了笑,揮著手道:“三叔,淡定淡定,不要這麽激動嘛。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又讓我直說,我現在直說了你又這麽激動。”
洪振氣知道自己有些失態,麵對這樣的話題越是激動反而越會展示自己的心虛。他麵頰微微地抽-動,臉色十分難看,他冷冷地盯著洪高博,不知對方到底是何居心。
最終,他還是緩緩地坐了下來。
“你從哪裏聽來的這種話?”
洪高博道:“三叔,咱也不用藏著掖著,這種事情都是公開的秘密了。你平時行事這麽高調,還總是張牙舞爪、耀武揚威,誰不知道你的心思?我還以為你都要公布了呢。”
洪振氣臉一紅,怒喝道:“放屁!”
洪高博笑著,繼續道:“三叔你也不用緊張,我也不是說要威脅你或者怎樣。你以為我爹他不知道嗎?他當然知道,他精著呢!什麽事兒都瞞不過他老人家。”
洪振氣聽著這句話,心髒猛地一抽,像是被人攥在手心裏一般,倒抽一口涼氣。
他很清楚洪振興知道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這輩子都別想當上大當家了。
洪振興這人外表看上去剛正不阿的樣子,但作為他的弟弟,他知道得最清楚。其實,洪振興比誰都陰險,比誰都狡猾。而且他的奸詐狡猾是讓人看不出,猜不透的,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冷冷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麽?你來這裏,不是專程為了告訴我這件事的吧。”
洪高博手指輕輕地敲著桌麵,他在考慮著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他嘴角微微上揚,笑道:“當然,我來找你哪會說這麽無聊的事情。”
“洪高博,你用不著威脅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也想坐大哥的那個位置嗎?”洪振氣反擊道,以為這樣也會引起洪高博的恐慌。
然而,事情並沒有如他所料。
洪高博非但不緊張,反而無比地享受這句話,甚至還直截了當地承認,絲毫沒有隱藏的想法。
“沒錯啊,我的確是想坐爹的那個位置。洪家的大當家,試問誰不想當?但是三叔你得明白一點,我想當是因為我知道爹要退位了,而你想當是因為你想逼爹退位。兩者是不一樣的,你明白嗎?”
洪振氣臉色煞白,這就是之前他考慮的年齡的問題。他當然明白,但是他沒明白一個威脅的道理。
也就是說對於洪振興來說,現在的威脅是洪振氣,而不是洪高博。
他麵無表情地說道:“你到底想要什麽?人?土地?還是勢力?”
洪高博麵帶嘲諷地笑著,輕輕地搖搖頭,說道:“不不不,這些我都不要。是三叔的東西永遠都是三叔的東西,我搶不走的。”
“那你什麽意思?”
“我想要三叔跟我合作,做一件大事。”
洪振氣挑了挑眉毛,心生疑惑。大事?若這真是件好事的話,為什麽洪高博不獨享,而要與自己分享呢。
“有這麽好的事?”
“三叔不必懷疑,這件大事對你對我都有利。而且他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他?難道你說的是——楚天?”
洪高博笑了笑,說道:“還是三叔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