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人間五十年

  不過3月份時，開拓團還不知道這幫狠人搞出的動靜。

  喬治忙著給上次參加戰鬥的人嘉獎，克魯格家的會計們忙著發錢。

  湯姆看見會計匯總上來的數字，愈發覺得自己快要破產。悲催的是，他還不知道下一波掏錢最高峰很快就要到來。

  不過，總是有好消息的，然而，遠水解不了近渴。

  「地質隊又發現一個銀礦？規模很大的富礦？我們已經發現不少了，不差這個一個。問題是沒人啊，拿什麼去開礦？讓我猜猜，又是在兩百公裡外的山裡？」

  「……他們居然跑這麼遠？就這樣吧。派人去看看，確認后給地質隊下發賞金。」

  薩莉點頭稱是。

  「這是什麼？」

  薩莉有些緊張：「辭職報告。」

  湯姆抬頭看了薩莉一眼，薩莉頓時有些慌神。

  「這種小事你也遞給我？」

  薩莉：「……因為這幾個都是您的隨從，這還沒有先例……」

  湯姆有些驚奇：「是么？……好吧，……下午把他們找來，我來跟他們談談。還有什麼？」

  「一封來自德州的書信，沒有署名。」

  湯姆站起身，舒展了一下雙臂：「打開念念吧。」

  薩莉字正腔圓，很是悅耳，讓湯姆不禁想起以前的廣播播音員。

  卧槽，喇叭？這個好像沒跟他們提過，我想想，對了還有電話！

  湯姆轉念就想到一堆東西，不過，想到那些花錢如流水的研究，資金回報卻遙遙無期。用錢的地方卻越來越多，不禁有些猶豫。

  薩莉：「就是這些了。」

  「說說你的看法？」

  薩莉：「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不過，想要獲得那塊土地卻也不難……有很多人願意為先生您效力，只是一個牧場而已。也許嚇唬一下就能達到目的。」

  湯姆審視著打量了她一番，說道：「這與我的其他計劃有些衝突。我們需要在德州擁有好名聲，而不是相反，這是大前提。」

  薩莉：「……明白了。那就只能提高價格，不過這可能會極為被動。」

  湯姆：「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那塊土地非常重要，重要到必須不擇手段。並且以這個牧場為中心，周圍所有的土地，我都要。」

  薩莉有些驚奇：「有限制么？」

  湯姆想了想：「暫時沒有。你可以安排個白手套。避免引人注目。」

  這下薩莉是真被嚇到了。沒有限制的購買德州土地？

  湯姆想了想：「我認識一個德州的種植園主，他應該可以幫忙。並且，他的種植園就在達拉斯。由他來當白手套最合適。」

  湯姆寫字很快，更沒有寫什麼廢話，兩分鐘就寫好了一封信。

  湯姆對於各種來路的報告，一直以來都有個要求，就是寫一點風土人情，當地故事。

  最近的有看頭的故事就是，德州一個牧場想打一口水井，結果冒出的全是黑褐色的怪異粘稠液體。有個商隊首領路過附近，就把這個奇聞寫進去了。

  湯姆從來不是善良之輩，這一點毋庸置疑。

  不過，沒有必要的話，他也不會破壞自己的形象。而一個搞種植園的奴隸主，就再合適不過了。雖然那個年輕人有些冒傻氣，相對於別的奴隸主還算善良。不過，湯姆有的是辦法讓他有充分的能力去辦事。

  比如，安排一些心狠手辣的人去他那裡交流學習，順便買買土地地實踐一下。

  「通知撒姆爾下午來一趟。」

  薩莉立刻道：「好的。」

  撒姆爾的工作地點在丹佛火車站附近，來一趟十幾公里，不太方便。

  湯姆：「安排一下，拉一條電報線路……不，我改主意了，修一條鐵軌吧，分別通向丹佛火車站和德州鐵路。」

  加起來30公里樣子，不過也是不少錢。湯姆愈發覺得錢不夠用。薩莉用個小本子記下。

  「堪薩斯的那些白銀裝船了沒有？」

  薩莉：「應該沒有，按照計劃是三天後出發。」

  湯姆又花兩分鐘寫了一封信，然後親手用印章封印：「立刻派人送去堪薩斯交給劉培安，讓他一定要親手送到華爾的手中。」

  一直安靜等待的薩莉立刻接過：「好的，先生。」

  「還有什麼事？」

  「沒有了先生。」薩莉行禮，然後倒退而出。

  沒幾分鐘，外面忙作一團。

  幾年前劉培安來美國時，是躺在船艙底部，暗無天日。如今回中國出差，他卻有一個專屬的小房間，不由得有些感慨。

  劉培安現在的身份是美國人。職務是美國克魯格工業集團中國事務專員。同行的還有一個瘦瘦的會計為副專員。按照湯姆的說法，這專員的意思是專門干一件事的，幹完就沒他的事了。借錢這種事，不需要長期職務。

  沒錯，湯姆是讓他們去借錢的。數目是200噸，500多萬兩銀子。這很多麼？好吧，確實很多。不過，現代人很難想象清末某些階層的財富幾何。

  雖然「天下第一大富翁」伍秉鑒去世好幾年了，但怡和行還在。

  伍秉鑒在西方名聲極大。在美國，凡是帶有伍家圖鑑的茶葉，都能賣出高價。湯姆的辦公室里就有。

  為了能讓借款得以順利進行，湯姆給了劉培安一些「政策」。

  第一就是軍火可以交給怡和行售賣，實際上就是克魯格軍火中國總代理。相對於在上海自己賣，中國商人無疑更有廣泛的銷售渠道。不過這可能會導致清政府的疑心，怡和行不一定敢接。

  第二就是抵押，用上海產業和德州鐵路股份作為擔保，這是有先例的，怡和行在美國鐵路上的投資也不小。不過，由於經濟危機，怡和行也許不太願意再趟渾水。

  第三就是用渠道合作，湯姆名下的飛剪船數量已經越來越多，但因為戰爭，現在貨源有限。可中國人有貨啊，先裝滿自己人還是可以的。遠洋貿易都控制在各國洋人手裡，實際上是被人賺了差價，如果怡和行和湯姆這個美國人合股搞船運，也許能打動他們。不過，現在中國很亂，還觸動了別人的蛋糕，美國海軍又是個弱雞，不見得能成。

  看上去政策很多，但沒一個靠譜的。而且，怡和行財富頂峰時，也就2600萬兩白銀，經歷戰爭和社會動蕩后，能拿出多少還是未知數。

  所以湯姆還有最後一招，只要華爾三千兵就行了，那就是搶劫日本人，無本萬利。得益於那些日奸買辦，湯姆對德川幕府的財富狀況還是略知一二的。

  甚至連開打借口湯姆都替華爾找好了，因為日本人居然在偷偷仿製克魯格老式步槍。

  別小看那時亞洲人的智慧。雖然他們缺乏基礎缺乏知識，但依舊有很多人在投入財富仿製西方先進事物。

  比如中國就有人就仿製蒸汽眀輪輪船，雖然只不過徒具外形，裡面全是肌肉動力。然而肌肉爆發起來，速度竟也不慢。

  湯姆坐在搖椅上搖晃，閉目養神。

  以前他認為，滿清處於閉關鎖國狀態。然而隨著遠洋貿易船長和會計們的各種報告，他認為，這種說法是不對的。起碼是不準確的。

  很長時間裡，對外貿易佔據了清政府收入的40%，還催生出一大票世界級富豪。所謂乾隆盛世，其實是海外貿易盛世。

  如果滿清那怕只有有一點點先進思維和那怕一點點行動力，就能成為東印度公司的大股東，搞不好就能用財富去掌控世界。歷史上，伍秉鑒就是東印度公司的債主。

  所以，中國的落後，首先在於思想。畢竟把人弄成二百五最好統治。然而忽悠到的最後註定是忽悠了自己，想找幾萬個能打肯打的都找不到。最後一起完蛋。

  人民生活確實困苦，然而根本原因是相對於畝產，人口太多了。一個簡單事實是，安徽在近代一段時間的富庶，是建立在太平天國運動中安徽死亡1700萬人的基礎上的。人均土地暴增，糧食富餘，進而形成中國最大的米市。

  與常人不同，湯姆認為，太平天國運動，弄死了近1億人口，減緩了土地矛盾。使的滿清再次續命五十年，中國徹底失去機會，被西方遠遠的拋在了後面。

  「他們為何不憑藉龐大的人口和生產能力，以財富和土地為誘餌，驅動那些渴望活的像個人樣的人去發動戰爭呢？」

  依舊是思想。思想落後，可謂人傻。踏實肯干，便會錢多。所謂人傻錢多是也。

  所謂下南洋，走關東，當豬仔，通通都是土地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