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善良的代價
蔣夢媛此時忽然扭頭恨恨的盯著我，“李英，我要讓你記住，我是怎麽死的？！我要讓你一輩子都活在我的噩夢和愧疚裏！”
“你還不打算說出實話嗎？！”
方凱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我身旁站著，他抓著我的胳膊，惡狠狠的盯著我。
我盯著方凱，心不停的跳動著。我自問隻是不想要受人欺負，可不知不覺卻偏離了軌道，我在保證自己不受欺負的同時也傷害了別人，甚至是一條性命，這並不是我想要的！
“不是她！視頻裏的人不是她！是我！視頻裏的人是我！”
我說完，忽然掩飾不住的大哭起來，我捂著臉，眼淚不停的向外流出。
周圍嘈雜一片，我卻好像是什麽都聽不見。對不起，露露姐，我讓你失望了，我沒有堅持到最後，我沒有按著你說的路向前走，我放棄了，我堅持不下去了。
我不停的哭著，這下所有的輿論一定都會指向我，我會被退學，我的人生就要這樣被毀了。
“別哭了。”
我抬眸，隔著淚水看到方凱，沒想到他還在這裏。
蔣夢媛此時已經被校長和校長夫人拉著下來，蔣夢媛抬高了下巴，她此時眼底寫滿了驕傲，眼底閃著濃鬱的勝利的色彩。
沒錯，這場戰役最終還是她贏了，我輸了。我輸給了自己。
校長夫人忽然走過來，她猝不及防重重一巴掌甩在我臉上，“你這個沒家教的丫頭，敢當著那麽多人的麵侮辱我們家媛媛，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校長已經扶著蔣夢媛離開了，校長夫人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不滿的瞪了方凱幾眼，才離開。
我眨巴著眼睛，此時心情卻越發的平靜。
“完蛋了，我一定會被退學的。”
方凱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李英，你讓我刮目相看。”我仿佛是幹枯的木雕似的僵硬的牽動了一下唇角，我盯著他的臉問他，“為什麽那個時候你會送我去醫院？”
方凱冷笑了一聲，他的眼底滿是嘲諷，“是我妹推下你的，我再不去救你，誰去救你。”
原來不過是為了減輕蔣夢媛的罪責，我還以為他突然對我好了。我的眼底閃過一抹濕潤，看著方凱的背影心疼的厲害。
“你哭什麽？你有什麽資格哭？你昏迷了一天一夜，什麽都不知道。但我妹在那一天一夜裏到底遭受了多大的精神壓力你知道嗎？！她被所有人都叫做雞？！全校的男生看到她都用那種眼光看她？！明明視頻裏的人是你，可現在這所有的痛苦卻都要由她來背負！李英，幸好你剛才承認了是你自己，要不然，要是我妹出了什麽事，我一輩子都不會放過你！”
方凱說這話的時候有多狠，我的心就有多疼。
我為什麽恨他們這群人，就是因為他們永遠把自己端在高高在上的姿態，他們受過一丁點的誹謗就當做是晴天霹靂，我們這群人就應該受世人所有的指責，所有不堪的事情就應該全都由我們來承受！
“李英，你不會好過的！”
“我不好過又怎樣？！我從小到大又什麽時候好過了？！你剛才說那些話是在指責我傷害了蔣夢媛？！真是好笑！她在學校欺負我，傷害我的時候你怎麽沒有這麽正義凜然，你別擺出一副正義的樣子來擠兌我了？！我從小到大遭受了什麽，被那麽多人欺負，受到欺負和誹謗可比你妹多多了，難道我也要動不動就去尋死嗎？說到底不過是你妹承受能力差？！你怨誰？！”
我的眼淚此時終於繃不住，順著眼底嘩啦呼啦的向外流出。
方凱狠狠的盯著我，他的神色逐漸變得複雜，最後終於眼底露出了濃濃的嘲諷，“那我問你，視頻裏的那個女的到底是不是你？”
我的身體一下子僵硬了。
方凱冷冷的嘲諷一笑，“既然你都承認了，我又沒有冤枉你，你對男人做那種事，你難道自己不覺得自己惡心嗎？”
方凱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插在我的心上，夠狠，夠痛。
他轉身離開。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我躺在病床上，也許是認清了現實，一瞬間，連眼淚都流的那麽無力。
露露到了晚上來見我，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忽然覺得沒臉見她，直到露露坐在我麵前，我才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似的撲在露露的懷裏不停的哭著，“露露姐，對不起，我做不到，我還是做不到。”
露露不停的用手撫摸著我的頭發，她的動作是那麽輕柔，“沒事，英英，沒事。”
我知道露露盡管嘴上說沒事，可她語氣裏透著掩藏不住的失望。她一定覺得我很沒用吧。明明事情都已經成功了，可我卻又道出了事情的真相，之前露露為我所做的一切全部都化為泡影。
“英英，我要走了。”
我聽到露露姐這句話，忽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盯著她，“露露姐，你要去哪？”
露露忽然很認真又很無奈又很痛心的盯著我看，“英英，姐從生下來到現在，唯一覺得自己有點優勢的地方就是長得不錯，一個女人最好的年華就那麽幾年，如果我不趁著這幾年好好的打拚，出人頭地，我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那天，露露晚上躺在床上和我說了好久的話，我們從來沒有講過那麽多的話，我看到露露姐眼底閃著亮光的時候，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可怕了，都是可以解決的。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露露已經離開了。
我看著桌子上放著一個信封，裏麵是一些錢，她大概是怕我醫藥費不夠，所以又給我留下了那麽多。
我握著信封忽然哭了出來。
沒有人會比我現在更明白，這個世界上真情有多麽可貴。我那個時候告訴自己，以後誰都可以忘記，不能忘記露露姐，誰都可以不做朋友，不能不把露露姐不當朋友！
我在醫院裏住了一個星期之後，我媽就來醫院把我接了回去，她說我這點傷根本不用在醫院裏養，回到家裏去住著就行，她接著還晦氣的罵我是賠錢貨。
我像是沒聽到似的，靜默的聽著她罵我。
學校那邊始終沒有寄過來退學信函什麽的，我心裏疑惑，最後還是去了一趟學校。剛到了學校，便遇到了林可，她看到我的揚唇一笑，“喲，果然是姐妹情深啊，你那個朋友剛進來，你也來了。”
我的朋友？！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她是說露露姐！
露露姐來這幹什麽？！
我著急的跟著去了樓上，剛上了樓沒一會兒，我聽到正中央的衛生間裏傳出了一陣聲音。那個聲音我很熟悉，是男女那個時候的聲音。我吞咽了一口口水，幾乎是呆了一般的站在門口。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裏麵傳出了聲音，“局長，你今天舒服嗎？”
那男人哼哼了幾聲，接著連聲道，“小賤人，你真是會勾人。”
“那我妹妹的事情就拜托局長了。”
“那還要看你接下來夠不夠賣力了。”
局長的聲音很淫蕩，而那個女人的聲音我自然也聽得很清楚，是露露姐的，她口中的妹妹自然是我。
我站在門口，忽然感覺自己的腿走不動路，我硬是強迫自己聽完了整個過程，我要告訴自己。李英，這就是你性格懦弱的後果，現在，你害得露露姐幫你去收拾爛攤子，她是用自己的身體去做交易。李英，這就是你善良的代價。
那種感受就好像是你明明以為一個水池是幹淨的，它忽然被倒進了墨水，變得一團汙。
我身體僵硬的離開房間，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針尖上，艱難得很。
“你出來了，你還以為你要在裏麵待很久？”
林可此時站在門口，正在陽光下欣賞著她的指甲，那些紅色的指甲油塗得歪歪扭扭，在陽光下顯得尤其豔俗，和她很配。
我不想和她說話，沒理她，繼續向前走。林可立刻跟上了我，她攔著我，冷森森的盯著我，“李英，難道你現在不想要做點什麽嗎？你現在已經成為全校學生唾棄的對象了。以後蔣夢媛他們也不會放過你。”
“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林可輕輕笑了一下，她自以為好看的做作模樣讓人看了覺得尤其惡心，“以前是我小看你了，李英，從今天開始，你跟我混。”
跟她混？！
我惡心的嘔吐了一下，死盯著她的雙眸，“你做夢！”
林可啪了一巴掌狠狠的扇在我的臉上，“李英，你別給臉不要臉，現在這是你唯一的出路。否則，你今天從學校裏出去，你說不定馬上就會被人攔在路上輪奸了。你可是和男人口過的女人。不上白不上。”
我盯著林可，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不像是之前那樣土鱉了，看上去像是街上商店衣櫥裏的衣服一樣精致好看。
而且褲子什麽的也變了，她怎麽會買得起這些東西？
我的腦子忽然警醒了，“林可，你怎麽突然有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