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控屍
“得，得救了。”
跌坐在地上的少年顫抖著爬起身來，轉頭看向旁邊的兩位‘少女’。
“謝謝，謝謝，要不是你們突然出現，”少年一臉心有餘悸的模樣，向間琦真一伸出右手，“隻怕我都遭了那個‘紅鬥篷’的毒手了。”
“沒什麽，我也隻不過喊了一嗓子而已。”
輕輕的和對手的右手一觸即分，依然是長發飄飄打扮的間琦真一準備轉身。
“等，請等一等。”
間琦真一轉過身來，映入眼簾的是躬身低頭行禮的少年。
“再次感謝閣下的救命之恩，”
少年保持著鞠躬的姿勢抬起頭來，臉上是討好的笑。
“不知道能不能請閣下去我家坐坐，——就算是喝杯茶水也好，請讓我能表達一下感激之情。”
說完，再次狠狠的低下頭。
“拜托了！”
標標準準的九十度鞠躬。
間琦真一沒有回答，而是瞥了一眼旁邊的栗花翼。
哎？
哦。
雙馬尾的栗花翼一瞬間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
“不···不行····我要馬上回家，”雙腿戰戰兢兢、臉上‘驚駭欲絕’的班長大人聲音都帶著哭腔。
“這裏····這裏···太危險······我要馬上離開·····”
說著，大凶雙馬尾的少女直接轉身，雙手扶住胸前的累贅，啪嗒啪嗒的一溜煙就跑掉了。
？！
啊這——
“請務必賞臉！”
麵對旁邊頭低得更低的少年，‘美女’間琦真一沒好氣的開口。
“帶路。”
··············
“到了，這裏就是我家。”
沒走多遠就來到一家門口掛著‘吉尺’的一戶建前，少年殷勤的打開大門，向裏麵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在玄關換上鞋子，間琦真一跟著對方走進客廳。
“請稍坐，我去泡茶。”
少年手腳麻利的為間琦真一拉開椅子，等‘美女’坐下後，立刻鑽入廚房準備飲食。
一個普通的家庭·····
“紅茶，蛋糕。”
就在間琦左右打量建築的時候，少年已經將茶水和甜點端了過來。
“我的名字叫做吉尺吉運，還不知道·····”
麵對少年討好的笑容，間琦真一端起紅茶放到唇邊，想了想放下回答道。
“間琦魔央。”
“啊··啊，真是個好名字，”對麵的少年一看在學校就是經常受淩霸的對象。要問為什麽的話：他那討好的笑容，都快要刻進皮膚中了。
“對了，吉尺同學的父母呢？”
麵對間琦真一的問題，少年隻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
“他們？”
“他們出差去了。也多虧了這樣，我才··········”
說著少年好像發現自己失言，趕緊低頭喝了一口茶水。
“那麽，”
間琦真一歪了歪頭，用下巴‘指了指’扔在客廳角落的書包。
“擊尺同學，你的書包扔在那種地方——”
書本散落一地，文具都卡在家具的縫隙中。
“是有多久沒有去學校了嗎？”
麵對間琦真一的步步緊逼，少年猶豫了一下，才苦笑著放下說中的茶杯。
“沒辦法，我實在不想去學校。反正我去了，也是被人欺負的命。”
少年皺著一張臉，仿佛剛才的茶水太過苦澀。
當然，更苦澀的還有他的話語。
“你是不知道，我們學校有三個同學。不，那就是三個人渣，一直都在欺負我。”
“被他們用腳踩在頭上，給他們檫鞋······”
“不單零用錢被搶走，還要被逼著上繳‘會費’······”
“如果不能滿足他們，就會被拖到廁所中毆打，把頭塞進馬桶裏······”
說著說著苦澀的少年用手捂著臉龐，隻有嘴角中傳出冰冷的話語。
“這樣的學校，毀掉算了！”
“嗯，的確。”
他對麵的‘美女’間琦真一點了點頭，平靜的‘讚同’了對方的話。
“是吧，是吧？”
少年仿佛找了傾訴的對象，激動的手舞足蹈。
“中宮、目村、川田他們三個，仗著家中有人在‘森口組’當幹部，在學校中就飛揚跋扈，誰看見他們三個都要繞著走，但是——”
“明明有那麽多的同學，可為什麽他們一直都在欺負我？一直一直，哪怕我偷家中的錢去繳納了那個什麽‘會費’，可他們還是沒有放過我！”
愚蠢，你那樣做不過是火上澆油罷了。
說著說著少年的臉皮一抽一抽。
“還有我們的老師，我都好幾天沒去學校了，才假惺惺的來‘看望’我。哼，當我不知道嗎，他隻不過是怕我自殺，砸了他的飯碗！”
的確，有的老師是不想管這種事情的。
少年臉色逐漸猙獰。
“還有，還有我那對沒用的父母！除了會打我以外，就隻會逼我去上學。明明我那麽討厭學校，他們一點都不了解我的痛苦！”
是嗎，可惜人是不能決定自己的出生。
少年的臉色已經完全扭曲，
“呼，”
徹底放下手中的茶杯，間琦真一歪著頭打量眼前的少年。軟弱和瘋狂、懦弱與怨恨、在他身上纏繞得如同惡鬼！
“你錯了。”
“什麽——”
“你從一開始就錯了。”
“別····別自以為是了·····像你這樣的·····”
“不，”
還是一副‘美女’模樣的間琦真一搖了搖頭。
“我曾經也被淩霸過，”
隻不過是‘上一世’而已。
“什麽····”
“那是在二年級？還是三年級？嘛，那種小事都快記不清了。”
在這死寂的客廳中，黑長直的‘美女’眼神中閃過回憶的光，平靜的侃侃而談。
“那個時候我剛轉學，沒有一個朋友，個子也很小，屬於班級站隊前三的人。”
‘她’的話讓對麵的少年認真聽下去。
因為這樣的‘弱者’，就是學校淩霸的最佳對象。
“有一天，我被分配和班上的體育特長生一起值日。”
‘最弱’和‘最強’。
“那名體育特長生很高大，——有我當時的兩個高。而且也是一名‘混混’。理所當然的，當放學之後，他‘吩咐’我自己解決所有值日衛生，然後就準備離開。”
是的，所謂的校園淩霸都是從這些不起眼的‘小事’開始。
“那，你一個人完成了值日？”
麵對對麵少年的疑問，黑長直的‘美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
“我抄起凳子在他身後給他狠狠的來了一下！”
“你——”
然而少年的驚訝立刻被打斷。
“人類這種生物，一旦使用了工具，互相之間的戰鬥差距就會飛速縮小。”
“在對方麻痹大意的時候，偷襲很容易就能得手。——這就是‘弱者’的第一個優勢。”
“那····那你打了那個體育特長生之後呢······”
麵對少年的問題，間琦真一攤開雙手。
“我就提著凳子站在教室中，告訴他——值日一人一半。”
“他····他沒有揍你？？”
“揍我？”
“美人”嫣然一笑。
“我就站在那裏，平靜的告訴他：隻要他敢碰我一下，我就去老師，去校長那裏告他‘淩霸’我。”
“你覺得，一個全班個子最小的新生，一個體育特長生的混混。”
“當他們起了衝突的時候，你會認為是誰欺負誰？”
“當然是·······”
“沒錯，任何人都會認為是對方在搞校園‘淩霸’，——這就是‘弱者’的第二個優勢。”
“而最後一個優勢，”
間琦真一舉起手，指了指太陽穴的地方。
“那就是看似沒用的書本‘知識’。”
“我班級前十的成績，和對方班級倒數的成績。不用說，誰都知道老師、校長會偏向那一方。”
“所以——”
間琦真一最後做出總結。
“對方在愣了一會兒之後，老老實實的打掃了自己的一半，然後氣衝衝的走了。——我的態度已經明確的向他表示：除非他想冒著被學校勸退的可能性，和手持‘武器’的我拚命！”
“然而事實上，他沒有這樣的膽魄。”
所謂的混混，不過都是欺軟怕硬罷了。
啪啪啪啪、
“精彩，精彩。”
對麵少年站起身來拍著手笑了起來，
隻是笑著笑著就哭了。
“如果我當初有你這樣的‘勇氣’，也不會·········”
“算了，”
嘩啦、
踏、踏、塔、
隨著四周的房門打開，一個個的‘人影’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
“中宮、目村、川田，他們三個已經不會再欺負我了。”
三個穿著校服渾身傷痕，腦漿冰裂的少年堵在了間琦真一的左邊。
“還有這個沒用的老師，隻會喋喋不休的廢物。”
一名穿著西裝頭顱歪成九十度的男人堵在了間琦真一的右邊。
“最後，”
間琦真一微微向後一瞥，一對中年夫妻悄無聲息的堵在身後。
“是他們。”
“緊接著是——”
少年一步一步的後退中，一具一具的‘屍體’從其他房間中走出來，將少女團團圍住。
嘖，
這個數量，明顯不是報道中‘幾名’受害者吧？
“其實有點舍不得殺你了。可惜，既然你看到了我的秘密······”
少年口中說著惡趣味的話，然而讓他失望的是，對麵的‘少女’依然端坐在椅子上。麵對圍上來的‘屍體’麵無表情，既沒有害怕恐懼，也沒有痛哭求饒。
“所以，你覺得自己不要朋友、老師、父母，也夠自己照顧自己了嗎？”
“什麽·····”
“那麽，讓我告訴你吧，其實——”
刷刷刷刷！！
雙臂一揚，袖口中飛舞的符紙如同乳燕投林一般向周圍的屍體飛去！
啪、啪、啪、啪、
一張張的符紙準確的貼在了那些屍體的額頭上。仿佛瞬間按下了暫停鍵，整個房間的‘屍體’全都變成了雕像。
作為一個茅山派道士，控屍不過是最基本的技能罷了。
“你···你幹了什麽····！”
“——失去了這些‘東西’，你什麽都不是！”
站起身的間琦真一向驚慌失措的少年走去，一邊舉起拳頭。
“現在，就讓我們用男人的方式來交流一下吧。”
“你···你在說什麽····”
嘭！
“啊，住手···”
嘭！
“該死的，我要殺了你····”
嘭！
“···我要把你變成··”
嘭！嘭！
“·····饒命·····我投·····”
嘭！嘭！嘭！
“·····別······打·······饒········”
嘭！嘭！嘭！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