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情笛
這是一間無名的棺材鋪。
鋪子雖小,棺材卻是不少,一排緊連著一排,一個緊挨著一個。
至於客人,那是一個沒有。
這不,臨近午時,店老板已是睡意朦朧。
他揉了揉眼睛,摸了摸花白的山羊胡須,一陣唉聲歎氣後,準備趴在櫃台上小睡一會兒。
“老板!”
“老板!”
他剛閉上眼睛,就聽到了一男一女的聲音。
他睜開眼一瞧,隻見一對少男少女正站在他的麵前。
這對少男少女,正是楚仁良和陸思思。
無事不登三寶殿,生意上門了?
店老板笑容滿麵,小心翼翼地開口相問:“二位……是來買棺材的?”
“不錯!”楚仁良點點頭,手一指陸思思,“買棺材,大小尺寸按她的來就行,普通的薄皮棺材便可。”
“啊?”店老板非常訝異,吃驚地看了看楚仁良,又看了看陸思思。
楚仁良耐著性子道:“怎麽,沒有聽明白還是不願意做這生意?若是不願,我們可去別家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的怪事兒,有生意上門做了便是。
店老板趕忙換上笑臉道:“賣賣賣,當然賣,二位請隨我來,隨我來。”
於是,店老板便領著楚仁良和陸思思到了一處紅棺前。
店老板指著紅棺對楚仁良道:“這棺材的大小尺寸,正好合適這位姑娘,按公子要求,這是口薄棺,價錢也不貴,隻須一個金幣即可。”
“很好。”楚仁良點點頭,滿意地一笑,隨即上前打開了棺蓋,朝陸思思努了努嘴,“進去試試。”
陸思思噘了噘嘴,隨即躺入了棺中。
棺材的大小正好合適,陸思思躺著扭了扭腰身,苦苦一笑。
“好,很好!”楚仁良說罷,將兩個金幣交給了店老板,“給你兩個金幣,多了賞你的,這兒沒你的事兒了,下去忙你的吧!”
“謝公子爺賞!”店老板點頭哈腰接過金幣,喜嗞嗞地離開了。
陸思思白白眼道:“好了,合上棺蓋,上我家去吧!”
楚仁良一臉凝重,肅容道:“為了慎重起見,我覺得,還是認真點好。”
“你這是什麽意思?”陸思思有些不明就裏。
楚仁良解釋道:“意思就是,演戲就得,演得像樣點,你說呢?”
“你……你想要幹什麽?”陸思思一聽急了,身子一動,就要起來。
她已經明白了楚仁良想要幹什麽,她當然不願意他那樣做,也不允許他那樣做。
她要阻止他。
但,楚仁良卻已先發製人,先阻止了她。
他隻隨隨便便地那麽一伸手,一股強大的氣流便壓迫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更別說動彈了。
兩人的力量實在太過懸殊,她在他的麵前,簡直毫無反抗之力。
除了生氣發火,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夠做些什麽。
所以,她勃然大怒,氣得麵紅耳赤,急聲道:“楚仁良,你不要忘記了,就算你得到了情笛,但,隻有我才能找到我的二叔,所以你千萬不能丟下我,不能……”
“我不會丟下你的……”話音突止,楚仁良已一掌將她擊昏。
她麵帶微笑昏了過去,因為,她相信他,她放心了,
楚仁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後合上了棺蓋。
…………
………
……
陸府,陸思思的家。
距棺材鋪並不遠,出了棺材鋪轉入右道,直行一百四十步左右便到了。
所以,楚仁良很快就到了陸府。
他扛著一口棺材,棺材裏當然裝著陸思思。
哐哐——
哐哐——
他二話不說,迫不及待地敲起了門。
其實,他完全可以破門而入,當然也可以飛身而入,但,這些都不是他的行事作風,盡管,他是來做壞事的。
門不一會兒便開了,是個駝背老者。
“這位公子……你……這是……”駝背老者看著肩扛棺材的他,有些驚訝和不知所措。
楚仁良開口相問:“請問,這陸府,是否是陸興罡的府上?”
駝背老者點點頭道:“正是。”
楚仁良微微一笑:“很好,煩請通知陸老爺,我要見他,我叫楚仁良。”
“這……”駝背老者上下一陣打量,皺起了眉頭,“這位楚公子,你這棺材……”
楚仁良沉下臉接過話道:“我這棺材裏裝著陸興罡的女兒陸思思,陸思思在這棺材裏,明白了嗎?”
“什麽?”駝背老者大驚失色,目瞪口呆。
楚仁良催促道:“我可不是開玩笑的,你還是快些去通知陸興罡吧!我就在這兒等著,等著他請我進門。”
駝背老者定了定神,深深地吸了口氣,板著臉道:“知道了,你等著吧!”
砰!
門重重地關上了。
楚仁良抬頭仰天,一陣搖頭默歎。
小等片刻……
門又再次開了,仍然是駝背老者。
駝背老者冷眼看著他,二話不說,身子一偏,讓開了道,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他也不多說,邁步入屋。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空蕩蕩的青石小道,順著青石小道抬頭看去,正屋正廳裏,端坐著一個灰衣中年人。
他看起來是那樣氣定神閑,是那樣臨危不亂,是那樣無所畏懼。
楚仁良看著他,他居然微微一笑。
那和藹可親的表情,簡直就像在迎接等待一個非常要好朋友的到來。
楚仁良回報一笑,身形一閃便閃到了灰衣中年人的麵前。
四目相對,如刀劍相交,陣陣刀光劍影。
突然……
灰衣中年人的眼睛陡然睜大,一股勁風似箭般射向了楚仁良的額頭。
楚仁良不慌不忙,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拂,頓時風平浪靜。
灰衣中年人低頭服輸,緩緩站起,盯著楚仁良,微笑道:“楚公子好,我便是陸思思的父親,陸興罡。”
楚仁良實在想不到陸思思的父親居然是個這麽心平氣和的人,這倒一時令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一時歸一時,無論陸興罡是個什麽樣的人,都必須要征服他。
楚仁良很快穩定心神,回話道:“陸老爺好,在下楚仁良。”
“楚公子應該不需要陸某人奉茶擺酒了吧?”
“陸老爺客氣了。”
“客氣也客氣過了,咱們言歸正傳如何?”
“正合我意。”
陸興罡臉一沉,肅容道:“不知我女兒思思在楚公子的棺材內是生是死?”
楚仁良沒答話,隻是將棺材放下,打開了棺蓋。
陸思思躺在棺中,很安祥,就像睡著一般。
陸興罡瞟了陸思思一眼,心裏稍安。
楚仁良開口道:“她毫發無損,隻是昏了而已,僅此而已。”
陸興罡問道:“你想要什麽?”
楚仁良突然默不作聲。
陸興罡不明就裏,茫然道:“為何不說話?”
楚仁良一本正經地道:“我希望陸老爺明白一件事,你女兒的命,隻有一條,我要的東西,隻有一件,你若真想要你女兒活命,就必須給我真正我想要的東西,否則,我一定會要了你女兒的命!”
陸興罡沉重地點點頭:“我明白,請楚公子直言。”
楚仁良一字一頓:“情——笛!”
陸興罡的眼皮抖了兩抖,隨即右手虛空一抓,一支白玉般的笛子已然在手。
楚仁良立即道:“你先將笛子給我,然後我再將陸思思交給你!”
陸興罡斷然道:“不行!你先交人!”
“你不相信我?”
“是的,我不相信你!”
“同時交換,如何?”
“行,我們一起數三聲,三聲過後,我們同時動手,你將棺材踢過來,我將笛子拋給你。”
楚仁良點點頭:“就這麽辦。”
“好。”陸興罡嘴角扯起了一抹不易覺察的陰笑。
“一……”
“二……”
“三……”
話音一落,兩人同時行動了。
棺移,笛飛。
楚仁良正要去接情笛……
陸興罡正要去抱棺材……
刹那間,陸思思彈身而起,一把將情笛抓在了手中。
楚仁良楞住了。
陸興罡傻眼了。
“陸思思!”
“思思,快到爹的身邊來!”
兩人反應過來,急呼出聲。
陸思思看了陸興罡一眼,而後跳到了楚仁良的身邊。
這是怎麽回事兒?
陸興罡再次傻眼了,驚得目瞪口呆。
陸思思晃晃手中的情笛對楚仁良道:“我了解我老爹,這笛子上必然有毒,你一接就得中招,我接就沒事兒。”
楚仁良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謝了。”
“思思,你……”陸興罡手指著陸思思,有些生氣,似乎明白了什麽。
陸思思看著陸興罡,笑嘻嘻地接過話道:“爹,我說了你老可別生氣,實不相瞞,其實我和這位楚公子是一夥的,我們是好朋友,他和女兒一樣,也在戰神宮學藝呢!”
“你……”陸興罡語無倫次,氣得直發抖。
陸思思吐了吐舌頭:“爹,別生氣了,女兒隻是拿這笛子去找二叔玩玩,改日一定回來看你哈!女兒一定親自下廚給你做一桌山珍海味!”
陸興罡是又喜又氣,賭氣罵道:“臭丫頭!氣死我了,居然擺親爹一道,滾滾滾!”
陸思思一把抓起楚仁良的手,揚揚眉道:“還不走?”
“陸老爺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女兒的!”楚仁良說罷,拉著陸思思淩空飛起,揚長而去。
事已至此,陸興罡隻得認了。
女兒安然無恙,他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