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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難報父母恩

  兩人在水塘裏洗了把臉,一抬頭,九兒恰好出來倒垃圾,兩人便跟進了屋。


  九兒的公公,那個山羊胡子老瓦匠走了出來,又是遞煙又是敬茶。


  山蛤蟆是見過世麵的人,正襟危坐在長椅上,不時地喝上兩口涼茶。


  刺老芽本來木訥,來到人地生蔬的地方,更是局促不安。


  老瓦匠煙也遞了,茶也敬了。


  刺老芽隻是亂擺手,“俺不會,俺不會。”


  老瓦匠見他這麽窘,便不在勸。


  九兒和婆婆正在廚房裏忙活著,婆婆去堂屋裏拿粉條。


  婆婆看到刺老芽邋遢,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料想不是個人物,心裏便輕視了許多,又見他雙手亂擺,不由地笑出聲來。


  刺老芽更窘了,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一刀切今天的生意奇好,九點多鍾,豬肉便賣的差不多了。


  家裏有客人,一刀切心裏高興,便不在賣,返回家去陪客人。


  飯菜擺上了桌,屋裏便飄滿了香氣。


  先上了四個涼菜,特別是麻油涼拌豬頭肉,那香味,沁人心脾。


  第二盤醋溜豬耳朵,把豬耳朵切成一絲一絲的,淋上醋,灑上青白相間的蔥花,煞是耐看。


  第三盤可是稀罕物兒,不是一般人所能吃上的,這是一盤五香醬牛肉。


  第四盤是泡椒鳳爪,外帶一瓶陳年苞穀燒刀子。


  山蛤蟆和刺老芽客套了兩句,便沒了斯文,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賓主相見,總得客套兩句。


  山蛤蟆是個見了美食不要命的貨色,嘴裏塞滿了牛肉,豬耳朵,想說也說不清。


  刺老芽有點不好意思,吃的很文靜,一點一點地朝嘴裏塞,他聽的清,但不會說。


  麵對這兩個活寶,一刀切隻好笑笑,主隨客便了。


  吃了個半飽,山蛤蟆到底是淩雲渡的精明人物,知道注重形象。


  他整了整衣裳,擦了擦嘴,便和一刀切拚起酒來,兩人“五魅首,六六”地拚起酒來。


  兩人正喝的起勁,院裏傳來了狗吠聲。


  九兒正要去開門,門卻被推開了,進來了兩個警察。


  山蛤蟆一個哆嗦,筷子掉到了地上。


  山蛤蟆前天套了劉大牙子家一隻泰迪,賣給了火鍋店。


  可惜這狗太小,沒肉,才賣了十五元。


  難道大牙子報了警,山蛤蟆正在驚疑,警察己來到了飯桌前。


  一個年輕的問,“你是周五四,外號一刀切。”


  一刀切點了點頭。


  警察亮出了證件,“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一刀切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隻是老老實實地朝外走。


  九兒大吃一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又不敢問,隻好跟了出去。


  公公婆婆一見,也吃驚不小,一個勁地問發生了什麽事?


  一家人走出了門外,發現院外已站了一群人看熱鬧。


  一刀切上了警車,那車即刻絕塵而去。


  後院的碎嘴婆來了句,“夜貓子進宅子一不死大人死孩子。”


  唐雞屎正氣憤難當,一聽到就火了,“你家才有夜貓子,你家才死大人和孩子,你全家死光光。”


  碎嘴婆自知理虧,不在言語,低著頭在村民的哄笑聲中逃回了家。


  本來一頓豐盛的大餐,因為一場變故而索然無味。


  刺老芽還在挾菜,山蛤蟆瞪了他一眼,“吃,吃,吃你媽的頭,沒看到出事了,還吃的下去。”


  唐雞屎和老瓦匠走了進來,兩人邊走邊吵。


  唐雞屎把碎嘴婆的話對九兒說了一遍。


  老瓦匠責怪唐雞屎弟弟的法術不靈。


  一家人亂成了一鍋粥。


  尋根探源,九兒覺的這一切都與她有關,好像都是她的錯。


  幸好山蛤蟆機靈,打了個哈哈,和刺老牙拉起板車,載著九兒回了家。


  離家越來越近了,九兒心裏忐忑不安。


  跨進家門檻的那一刻,九兒一下子又感到了溫暖。


  有了依靠,九兒眼裏便漸漸的有了淚,盛不住了,便連成線掉了下來。


  老木匠正在糞池起糞,那漚了大半年的糞油黑發亮,散發著陣陣腥臭。


  老木匠正用鐵鍁一下一下地朝上甩。


  站在糞池裏的老木匠,仿佛被吞沒了一般,連根發梢也未露出來。


  隻有一坨一坨的糞不斷地被甩上來,臭味越來越濃,邊上已堆了厚厚的一堆。


  爹老了,力氣小了,土糞也沒以前拋的遠了。


  九兒鼻子發酸,走上前叫了聲,“爹”,那淚便流了下來。


  爹應了一聲,告訴九兒,她母親正在後院擇菜,準備做九兒愛吃的格拉條。


  九連忙來到了後院尋娘。


  三天,僅僅三天,娘怎麽老的這樣快?

  娘的背仿佛駝著什麽?被壓成了一張弓。


  一陣風吹過,掀起了娘的頭巾,花白的頭發散亂地披在了娘的臉上。


  這更增加了娘的蒼桑,這就是生我養我,青春倩麗的娘嗎?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


  “我裏個親娘哎一

  我裏個娘親哎一

  我那含辛茹苦的親娘哎一”。


  九兒的淚在流,心卻在滴血。


  娘彎下腰去撿毛巾,一扭頭,卻看見了九兒。


  不知眼裏刮進了灰塵,還是菜葉刮了臉。


  娘急忙揉了揉眼。


  娘流著淚笑了,叫聲九兒,累了吧!

  聲音那麽柔,那麽軟,九兒的淚又流了出來。


  “閨女啊,婆家待你咋樣?”娘問。


  “好著呢,娘。”九兒說。


  “不對,不對,你瞞不了娘,九兒啊!


  你是娘身上掉下的一塊肉,掉根汗毛,打個噴嚏娘都知道。


  你出嫁的這三天,我和你爹就沒睡過整覺。


  眼一閉,就感覺有人拿槍打你,地上的狗汪汪叫著咬你。


  你跑啊跑,跑到一處懸崖邊,躲也沒處躲,你急得直叫娘,然後一縱身,跳了下去。


  我和你爹在下邊連忙伸出胳膊接你。


  胳膊伸出了老半天,也沒接到人。


  抬頭一看,你卻坐在雲彩上,晃晃悠悠地向飄去。


  我和你爹喊著追著,拚命去追……。”


  娘的聲音蒼老,虛無飄渺。


  九兒哽咽了,“娘,那邊的人說我是二婚,是白虎,是夜貓子,妨人。


  說我是夜貓子進宅子,不死大人死孩子。”


  “九兒呀,莫哭,莫哭。”娘拭去九兒的淚。


  “孩子呀,人活著,就像院前的山路,坑坑窪窪。


  平整的隻有水泥路,可那隻有城裏才有。


  命好的托生到了城裏,托生到鄉下的,那都是歹命。


  九兒啊,認命吧!”


  娘哭了,九兒也哭了。


  “我的小心肝肝哎一

  我那親我,愛我的親娘哎一

  一我那親親愛愛的親娘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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