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都市青春>九兒的蘆笙> 第八十七央求

第八十七央求

  劉媒婆扳著臉,狠狠連聲,“就知道飛雲浦那個老妖婆不是好鳥,長的像個棒槌,矮的一把攥住兩頭不露。


  還到處給人說媒,別說合了七樁媒,坐蓮花盆成仙,就她那長相,成個妖怪還差不多。


  連八字都不懂的東西,說媒是隨便說的嗎?


  前世姻緣今世定,女子嫁男子,一切是上天注定。


  亂點鴛鴦譜,配錯了鴛鴦,媒人一拍屁股走了,倒黴的是女人。


  剜到筐裏的不一定是菜,是剔剔牙,狼牙根,雞腳杆也說不定。”


  滿心希望的杏子,被劉媒婆一頓數落,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隻好訕訕地陪著笑。


  挨了一頓數落,留下了禮物,小心翼翼地退了出來。


  回到家裏,老木匠夫婦商量這事,劉媒婆說話雖涼,但留下了禮物,說明這事最少還有一絲希望。


  隔了三五天,疼女心切的母親又去了劉媒婆家。


  這次,挎了一小筐鹹鴨蛋,還有一個大豬頭,都是貨真價實的好東西。


  “閨女是娘心頭上的肉,嫁不了年輕小夥子,嫁個寡漢條子,或者有小孩的也行……。”


  為了女兒,九兒的母親近乎哀求。


  劉媒婆接過沉甸甸的禮物,九兒的母親又塞了一張百元大鈔。


  劉媒婆的臉上這才擠出了笑容,拍起了胸脯。


  “兄弟媳婦啊,帶這麽多禮物,不是我說你,見外了不是?

  咱家閨女回來了,我早就打開了小算盤,替他物色了一家又一家。


  通過比較,我看杏花嶼的劉二娃,這孩子不錯,人長的一表人材,又踏實又能幹。


  隻可惜,太窮了,還帶兩個小孩。


  桃花島的王大牙不錯,老婆剛死,他做個小生意,成天搖著撥郎鼓走村串巷,你可別看生意小,可不少掙錢,比當村長強多了,可惜年齡又大了五六歲。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替閨女尋一個長相又好,又能幹,家裏又富裕的好人家。”


  有了劉媒婆的允諾,九兒的母親鬆了一口氣。


  但她明白多撒網多逮魚的道理,見了認識的或不認識的便央人說媒。


  有時九兒的母親也暗笑自己,歲數越大越迂腐,好像生怕女兒嫁不出去似的。


  說歸說,想歸想,但每到夜深人靜,半夜醒來的時候,一想到女兒的婚姻,老木匠兩口子還是愁的睡不著覺,烙煎餅似的,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日子就像樹葉,飄落一片又一片。


  在愁苦和煎熬中,北風也越來越緊,秋意也越來越濃。


  不知不覺中,大山不在青翠,變的五彩斑斕起來了。


  大山被秋熬熟了。


  高粱熟了,頂著一團紅紅火火的烈焰,大豆熟了,在陽光下泛著古銅的色彩。


  那些玉米棵棵,變的幹枯發白,她們驕傲地挺著胸,一個又一個的苞穀棒,吸足了天地之精華,又豐滿又耐看,令人浮想聯翩。


  低調的隻有山芋,默默地趴在地上,生怕弄出一絲聲音。


  山竽葉怕霜,昨天下了一場小霜,本來青翠的竽葉一下子焉了,枯了。


  順著那細細的滕,根部的泥土卻又裂開了一個大口,悄悄的探出一個竽頭,扒開泥土,肥肥胖胖的山竽便露了出來,這才是實力派。


  九兒在家裏越來越煩躁,陪九兒打發時間的隻有那台十四英寸的黑白電視機。


  九兒最愛看的就是那台相親節目,兩個光頭和二十四個女嘉賓忽悠相親男。


  各種奇葩的問話令人大開眼界,最後,牽手成功的卻微乎其微。


  有時九兒看厭了,不免胡思亂想,盯著院門發呆,她多麽希望有媒人上門啊。


  這年的冬天仿佛比往年來的要早一些。


  陰曆八月二十九,還沒踩著冬天的邊兒,那縮脖北風便呼呼地刮了起來。


  老話說,二八月,亂穿衣。


  但今年的八月沒亂,小北風一刮,無論男女老少,都換上了夾衣,有的甚至穿上了毛衣。


  咋寒咋暖的天氣裏,日頭還掛在柳樹梢上,小山村靜悄悄的,連一個早起的鳥兒也沒有。


  從村中卻傳來了嗩呐聲,起先尖尖細細,猶如一線鐵絲,直戳那些沉睡者的耳膜。


  繼而,卻又如雨珠落地,啪啪作響,猛地,卻又忽然停住。


  寂靜之中,忽然卻又樂聲大作,伴隨著梆子,手鈸,一齊迸射而出。


  猛地,嗩呐,這樂器裏的王者,出現了。


  高亢,明亮,任何樂器在她麵前都要默然失色。


  樂器聲嘹響了沉睡的山村,趕走了很多人的睡夢。


  這是辦大事的節奏。


  “呯,呯,呯”,三眼槍發了威,震的耳膜嗡嗡響。


  村民們三三兩兩起了床,走向樂器響起的地方,看發生了什麽事。


  這個幾近隔絕的小村,一家人的事便是一個村的事,不用招呼,完全自覺,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九兒的姥姥,那個被人叫作“閑話簍子”的小腳老太婆,終於從人間消失了。


  好像有預兆似的。


  昨天,豔陽高照,本來又幹又旱的天氣,空氣中沒有一絲水汽,地上沒有一畦水窪。


  九兒家的院子裏,那隻土狗卻使勁地吠個不停。


  九兒覺的奇怪,走近一看,卻在屋簷下發現了一條紅花赤練蛇。


  那蛇足有一米長,身上布滿紅色的斑點,竭色的條紋,紅竭相間,色彩極其豔麗。


  尤其是那紅色的斑,倒像是血,被針紮而溢出的血,直逼人的眼,令人心顫。


  三角形的蛇頭上,兩隻圓圓的小眼,閃著凶狠的光。


  更詭異的是蛇頭上隆起兩個小尖包,好像兩隻肉角。


  九兒嚇了一跳,拿起鐵鍁去鏟走。


  老木匠見了,連忙嗬斥九兒,“別鏟,別鏟,這是屋龍。”


  “明明是條蛇?”九兒說。


  “在野外是蛇,進了屋便成了龍,你見過這麽大的蛇嗎?你見過蛇頭上長角嗎?”


  長這麽大,九兒還真沒見過。


  蛇長角便成了龍。


  九兒的母親見了,連忙搬出了香爐,焚了三柱香,禱告起來,


  “屋龍屋龍你別怪,小孩子不懂亂疑猜,一切由你來安排,是走是留你順便……。”


  九兒雖然感到可笑,但在母親的禱告中,奇跡出現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