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成親
夜深了，如水的月光從窗外傾瀉了進來，照在我華美的禮服上，我沉思著，突然發現，如果那一個個小洞眼被填上銀紗，不就宛如閃耀的星辰嗎？
想到就做，我開始翻箱倒櫃地找銀紗。終於，在一件蘭花送我的裙子上，我找到了它。
布料不多，但填補那些洞眼應該夠了。我火速地拆下裙子上的銀紗，又剪成一個一個小小的圓形，再小心翼翼地將其縫製到洞眼處……
大功告成，天已蒙蒙亮。
我趴在床上睡了一小會兒，就聽見外麵敲鑼打鼓的聲音。
“佳兒，準備好了嗎？迎親的隊伍來了！”母親在門外喊。
“馬上來！”我趕緊起床，把縫製好的禮服重新穿上。
照了照鏡子，索幸昨晚梳好的頭發沒亂，可妝還沒化。我拿出以前化妝比賽的最快速度，終於在五分鍾之內化出了一個楚楚動人的新娘花鈿妝。
當我走出房門，一家人齊刷刷地向我看過來。
爹娘微笑著直點頭。弟弟則滿臉的不舍。
“姐姐，你真好看！”妹妹穎麗笑眼彎彎地打量著我，“咦？禮服怎麽不一樣了？”她的眼中有一絲失望一閃而過。
“嗯，改進了一下。”我說著，順勢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佳兒，時辰差不多了，我們走。”母親走過來，挽住我的手。
走出大門，就見永澈穿著一身華麗的紅色禮服，騎著一匹白色的高頭大馬，意氣風發地看著我。
我朝他羞澀一笑，就被家人扶到了一輛精美的馬車上。
從老家到清遠鎮還是有一段路程要走。我歪在馬車裏，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姐姐！到了！”
感覺有人在推我，我睜開眼，卻見穎齊失笑道：“服了你了，這種時候還能睡這麽沉！”
“亂嗎？”我從上到下指了指自己。
他仔細地看了看我：“不亂，齊整著呢。快下來吧，吉時快到了！”
“佳兒，快去！”母親也跑過來催促道。
我走下馬車，一朵朵桂花從天而降，落到我衣襟上，我抬頭仰望，頭上一樹開繁了的桂花香氣撲鼻。我輕輕抖落下身上的花，仍覺渾身餘香繚繞，令人神清氣爽。
“夫人，跟我走。”永澈突然來到我麵前。周圍人一陣起哄。
我臉一紅，乖乖跟著他走進府邸大廳。
大廳裏，紅燭搖曳，張燈結彩。我望著眼前的一切，感覺美好得像夢境一般。
“穎佳姐！你今天好美！”
“穎佳！新婚快樂！”
我轉頭一看，是蘭花和翠蓮姐。
我笑著朝她倆拋了個媚眼。
一個熟悉的身影默默地看著我，我知道，是永熙。
“眼珠子給你看得掉出來。”王娉婷酸酸的罵聲隱隱約約地傳來。
“祝福你！”永熙輕輕地對我說。
心口突然像凝結了一塊什麽東西，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地咽了下去。
在眾人的祝福聲中，我和永澈一前一後地登上了喜堂。
我正以扇遮麵，卻聽司儀說道：“吟卻扇詩！”
“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陽台近鏡台。誰道芙蓉水中種，青銅鏡裏一枝開。”永澈清朗的聲音傳遍大廳。
“唐，賈島！”我一邊拿下扇子一邊說道。
永澈一臉納悶地看著我。我捂住嘴，失言了。
要怪就怪我親愛的小學語文老師，背詩不背朝代和詩人就不算會背，弄得我現在強迫症很嚴重。
“哈哈……”台下傳來一片開心的笑聲。
緊接著是拜天地和拜高堂。因為永澈父母已故，高堂就由他大伯蘇老爺和蘇夫人代替。
在這期間，台下夫人們、千金們的讚美不絕於耳。
“這套新娘禮服我喜歡。”
“新娘子真是才貌雙全，聽說她之前做小丫鬟時就設計過許多禮服，真厲害呀！”
“我女兒以後成親也要找她幫忙設計。”
“我也是，我馬上就找她。”
……
“送入洞房！”司儀高聲宣布道。
我卸下笑僵了的表情，跟著小丫鬟白若走進新房。
房中的布置甚有新意，除了烘托喜慶的紅色裝飾，君子蘭、桂花等花卉植物也點綴其中，整個房間既華麗又不失清雅，若有若無的花草香更是讓人心曠神怡、如沐春風。
“春光懶困倚微風。”我倒在床上，閉目養神。
……
“夫人，快醒醒，老爺來了。”忽然有人在耳邊說道。
“啊？”我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
永澈喝得醉醺醺的，偏偏倒倒地走了進來，手裏還捧著一大堆的金元寶。
“這些都是夫人您掙的。”白若笑著說了一句，轉身走了。
永澈麻利地關上門，把金元寶往桌上一堆，笑道：“好家夥！這些女眷跟瘋了似的，為了做禮服，纏著我不放，非要交訂金！”
“你沒醉？”我揉揉惺忪的眼睛。
“你覺得呢？”他眼含秋水。
“我怎麽知道。”我打了個哈欠，故作不知。昨晚做了一整夜的禮服，此刻我真的困得不行了。
“先睡了，您自便。”我嘟啷了一句，倒頭就睡。
“你敢？”他跳過來凶道。
“有什麽不敢？”
他一下躺到床上，笑道：“好，你睡吧，沒關係。”
……
“……你幹什麽……”
“你睡吧……”
“你這樣我怎麽睡？”
“怎麽不可以？”
“……”
長夜漫漫，紅燭搖曳，又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