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明明深愛
“哎,對了,你不是什麽武工隊的隊長了嗎?怎麽那麽悠閑?”
“我卸任了。”白錦軒滿不在乎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卸任?怎麽回事?有官不當?”
“轉做後方工作,一樣幹革命啊。哈哈。”白錦軒笑著說。
萱宛怡看著他好半響,“錦軒,你不必這樣的。男人自有自己的事業和夢想,我不值得……”
“你想哪裏去了?”白錦軒笑著打斷她的話,“你以為我是為了你啊?不是啊,轉作後方其實很適合我,在麗都城,我有白家做後盾,現在張荀進了江南,動作可能大起來了,我們也不適合明麵鬥,上級要求我們爭取一切可爭取的武裝力量,所以,我可以發揮的餘地一樣大。”
萱宛怡凝視著他,忽然問,“為何堂堂大國要忍一個小國?為何人家踏進我們的家門欺辱我姐妹,我們還要忍?”
白錦軒正了色,“因為我們不夠團結,不夠強大,因為總統府自私。”
萱宛怡心潮起伏,在東北這段時間,滿眼看到的是侵略者的惡行,甚至是自己最好的姐妹慘遭毒手,她一直為沒有幫風柳報仇而內疚不忿。
她剛開始非常不明白為何步龍桀的隸軍就不能公開抗日,為何總是周旋於外,打內戰,搶地盤。後來去了京城,才發現,真相在統治者身上。
萱宛怡壓低了聲音,往前靠了靠,“錦軒,你老實告訴我,有強大的政府嗎?有願意抗日的軍隊嗎?”
“有!”白錦軒淡淡一笑,“某黨,孫中山領導下的某黨,之前,他放棄了武裝力量,錯信了袁世凱,以為,他會將中國帶入光明的日子,可是,事實證明,是錯誤的。現在,他再次建立武裝隊伍。我們日漸強大,我們開始了武裝革命,很快,我們就會變成一隻最強大的隊伍,重要的是,因為我們抗日,所以,我們會吸引千千萬萬像你一樣抗日的熱血青年和廣大民眾。”
萱宛怡眼睛一熱,親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我想幫你們!”
這句話,其實她早就想說了,不為了別的,就是為了步龍桀。
因為,她知道步龍桀是要抗日的,然而跟著一個賣國的政府,他總有一天,要走出這條路。如果,自己先邁進去,也許能幫他鋪出一條路。
白錦軒激動地反握她的手,壓低聲音說,“我們就等著你這句話。你知道嗎?東北掀起的那場抗日運動波及了全國,我們組織上對你高度重視,這次你不撤回來,我們組織上很可能就會派我去說服你,讓你暫時撤離,畢竟,你可以做的事情還很多,沒必要做無謂的犧牲。至於龍……還是先不說他,先說你。”
萱宛怡眸光微暗,隨即興奮地點頭,“好,我要做什麽?”
“做你自己就好,經商,建立一個強大的商業王國,你知道嗎?為何那些彈丸小國都敢欺負我們?因為我們窮,不夠他們強大。所以,我們要建立強大的商業網絡,讓我們整個民族都富強起來。”
萱宛怡認真地點頭,“好,我聽你的。”
白錦軒鬆開了手,認真地伸出手掌,“萱宛怡同誌,歡迎你加入我們愛國抗日大家庭。”
萱宛怡眼睛一熱,鄭重地握住他的手,一股暖流傳遍全身,她終於感覺不再是一個人努力扛著,對抗日本人,對抗那些欺淩中國人的列強了,她的背後有白錦軒他們這個看不見卻很強大組織,重要的是,這個組織不需要偽裝,不需要偽善,一股繩擰在一起。
“來咯,吃飯了。”丫頭們笑盈盈的端著幾大盤子上來,兩人趕緊讓開,不一會兒石桌子都擺滿了。
“真是好香。”萱宛怡由衷地說,這幾個月在東北,雖然和步龍桀在一起很快樂,但總是提心吊膽,每天應對著變幻莫測的事情,心理壓力非常繁重。
回到這裏,身邊的全是熟悉的親人,江南怡人的氣候讓她舒緩放鬆。
“明天,我想去看母親。”萱宛怡對白錦軒說。
他點頭笑著說,“行,我明天陪你去,順便要去看看蘇城的幽蘭社,花蕊他們夫妻幹得很出色,開了五家分店了。”
萱宛怡高興地點頭,“有他們幫著我,真是我的福氣。”
“那也得你值得他們幫啊,如你,誰都願意幫。”白錦軒與萱宛怡相視一笑。
滄州,隸軍軍政處。
步龍桀對著電話冷冷地說,“這場仗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否則,我們隸軍幹什麽?”
霖慶在電話那頭焦急地說,“現在總要的不是占領地盤,而是要維護好北方和各國通商來往的通道。”
“我是軍人,不是護送隊!”
“龍桀,你就不要那麽固執啦,仗,你打了那麽多年了,還打不夠嗎?現在重要的是賺錢啊!你手握著那麽好的資源,幹嘛不為自己多想想……”
啪,步龍桀憤怒地掛斷電話。
“自私!”狠狠罵了一句。
陳子航走進來,“督軍,那邊不同意?”
“不同意也由不得他!打!把周邊那些不聽話向日方獻媚的小軍閥統統給我拿下!”他點了點地圖,“這個版塊,一並吃幹淨。”
陳子航看著他點到的地方,正是江南張荀領地與步龍桀領地的交界處。他知道,步龍桀這是要給張荀一點厲害看看,讓他知道害怕自己。
他看著步龍桀清瘦長著胡子的臉,沉了色,“督軍,打是可以,正好不讓我們隸軍將士生手,可以實戰操練。但是,如果不通過總統府同意的仗,所有開銷和軍費都是隸軍自己負擔,這筆開銷不小。”
“不要緊,步家的資產就是隸軍的資產。”步龍桀不在乎錢,他現在隻想盡快繳清障礙。
“對了,萱宛怡建立的那條軍用運輸通道還有生意在運營嗎?”
陳子航壓低聲音說,“最近沒有了,恐怕是擔心夫人離開有危險吧。”
步龍桀想了想,“你和西北軍方應該有些交代,你說,如果我們和他們建立交易,危險性有多大?”
陳子航笑著搖頭,“沒有危險,西北軍已經是某黨旗下的軍隊了,他們被收編後對隸軍向來表示友好,也許是那邊一直對您和隸軍有些什麽想法吧。”
步龍桀眼色一沉,“這些話少胡說!知不知道會連累一片?”
程子航沉默片刻,鼓起勇氣問,“督軍,您真沒想過獨立嗎?”
“獨立有什麽用?雲南獨立了、湖南獨立了,他們強大起來了嗎?個個鬧獨立,以為自己可以做梟雄了,獨霸一方了,最終呢?還不是分裂,群雄割據,最後滅亡,自古都是鬧獨立鬧的!我不會做這樣的軍閥,我們必須將目光放長遠,牢牢抓住根基,強大起來,不管誰,隻要你強大了,誰也動不了你!”步龍桀堅定地說。
陳子航沉默了,他最近有些摸不透步龍桀的心思。不過,步龍桀的雄心和步戰熊一樣,這樣的統帥,他們是跟定了。
不過,太過敏感的話題自然小心為妙,總統耳線甚多。
萱宛怡和白錦軒坐在馬車上,路過那個油菜花田,已經是綠色一片。
那天和步龍桀的嬉鬧場景,忽然盤旋在腦海,那時的他們多快樂,似乎為了愛可以不顧一切。
可是,如今呢?
世上最痛苦的莫過於明明深愛,卻逼著彼此天涯各一方,相見之日遙遙無期。
白錦軒凝視著她清瘦的小臉上表情沉而傷,心裏也很不好受。
“萱宛怡,其實,你和步龍桀要重逢是可以有辦法的。”
萱宛怡聞言抬頭,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欣喜,“什麽辦法?”
“脫離總統府,加入我們。”
萱宛怡腦子飛快地轉了個思路,緩緩搖頭,“不容易,其實,我們都考慮過這個問題,隸軍的戰線拉得太長,如果真要靠攏某黨,那他勢必要放棄一方,而某黨的勢力多在南方,隸軍的根基恰在北方,沒有完全的考慮,是很危險的。”
白錦軒大喜,“你是說步龍桀考慮過這個問題?”
萱宛怡清澈的眼神透著一絲明亮,淡淡一笑,沒有回答。
步龍桀沒說過,但是她知道。
這就是兩人的契合,心靈的交融,誰都知道彼此想什麽……
萱宛怡剛踏進門,迎麵就看見花蕊挺著大肚子迎了出來。
“小姐……”她話還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萱宛怡笑眼帶淚,“都快當媽媽了,眼淚還那麽淺啊,小心以後孩子是個賴哭包。”
花蕊噗嗤一笑,“小姐真是,等你當媽媽……”她的話一下停住,趕緊轉換話題,“快進去,太太忙了一天了,親自給您做好吃的。”
廚房跨步走出兩個身影,一高一矮。
“娘……”萱宛怡一眼看到那個熟悉親切的身影,立刻就衝了上去,張素雲眼圈紅了,拉著她上下打量。
“孩子,回來了,回來就好。”張素雲看到了報紙,心疼女兒,不過,自己也是過來人,不能在一起離婚未必不是一條新的路。
萱宛怡看著母親微隆起的小腹,笑著說,“回來看小弟弟。”
張素雲臉一紅,“胡說。”
“都快進去吧,站在外麵做什麽。”張漢良笑眯眯地推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