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入歸山
在山腳下，楚風遠遠望去，歸山依舊氣勢磅礴，延綿不知多少萬裏，楚風心裏很亂，雖身心疲憊，但還是一步步走了上去，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到了懸崖邊上，第二次來這地方，伸頭向下看依舊是深不見底、非常恐怖，楚風咽了口唾沫，縱身一跳，隻感覺思緒萬千，生生死死分不清楚。
下墜到一半，就有上升的氣流包裹著自己，下降的速度也是逐漸變緩，最終輕輕落地。
“你是何人？”一聲疑惑不知從何處傳來。
楚風聽聲音很年輕，心想可能是守護這一帶的弟子，於是拱手道:“我是修伊，來找我師父法度。”
“哦？”聲音聽上去有些疑惑，“你就是傳言中師叔祖在外界收的徒弟啊？”
“是。”
“進去吧。”
對方稱法度為師叔祖，楚風是法度的徒弟，對方理應叫楚風一聲“師叔”，然而對方卻用了“你”，可見有些瞧不起楚風，不過楚風此時並沒有多說什麽，因為心中已經裝不下別的事情。
按著記憶中的路線，快步向前走，隻感覺有個熟悉的身影從自己身邊走過，但一時想不起是誰，沒有心情回頭、也不去想是誰，徑直向前走，沒注意到身後那雙疑惑的眼神一直看著自己。
不知走了多久，人越來越多，楚風的著裝依然跟第一次來這裏一樣，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不過楚風已經不在意這些了，左拐右拐，終於到了法度修行得木屋，楚風敲敲門，裏麵沒有動靜，等了一小會，楚風隻好把門推開，法度正在打坐，隨著門打開，法度也睜開眼，一眼望去，隻見自己的徒兒，滿臉胡茬，花白的頭發下有著一張空洞的眼睛，臉色蠟黃，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法度大驚，慌忙起身走到楚風身邊，拉起楚風的手，隻感覺楚風元氣大傷，經脈堵塞，身體狀況還不如一個老年人，法度皺眉，關切的問道:“楚兒，你這是怎麽搞的？”
法度的關心把楚風內心的委屈頓時勾了出來，楚風鼻子一酸，叫了聲:“師父——”，就昏死過去。
等楚風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木床上，香爐裏的煙嫋嫋升起，法度在打坐，煙霧陪襯著，很飄渺，像神仙，外麵的月光透過木窗投射進來的光，給人的感覺是清冷的，這時楚風感覺到四肢百脈有些酥癢，丹田內似乎有東西正慢慢散發著熱量，暖暖的，楚風知道在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內，法度肯定又給自己吃了不少靈丹妙藥，剛想動動身子，就看法度起身了，朝楚風這邊看了看，然後就出去了，楚風想應該是到了早課的時間了吧，想著想著便睡著了，等醒來時發現法度不在，枕邊卻多了一套衣服，是上次楚風穿的那件青衣，原來剛才法度出去，是給自己拿衣服，這時天已經亮了，楚風也不想一直睡著，便起身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換了下來。下了床發現桌上放著兩個藥瓶，桌上有字，隻見上麵寫著:“白瓶為辟穀丹，等身體好轉再食五穀，青瓶為療傷藥，辟穀丹三日一服，療傷丹每日一粒便可。”
楚風很好奇辟穀丹，當下就倒出一粒圓滾滾的丹藥，小心翼翼放進嘴裏，隻感覺有些甜似乎是蜂蜜的味道，還有一些說不出的怪味，味道並不好吃，趕緊咽了下去，略微有些失望，又倒出另一瓶，放進嘴裏，甜中帶苦，味道也不是很好，楚風失望的將兩瓶藥放進懷裏。
藥很好，吃完後整個胸腔都暖洋洋的，楚風想到什麽，回身看看床，發現床頭有一個公文包，趕緊過去打開，隻見塤片在血跡中掙紮，觸目驚心的紅，楚風心頭煩悶，將公文包重新放回，愣了一會神，決定出去走走。
出了門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該去哪，想了想就去了第一次去的地方，也就是後山，人比較少，會很清靜，路邊的景色很好，夏日的樹木很是茂盛，因無人修剪，路邊的樹長得千奇百怪，古意盎然，有很多野兔在林中穿梭，楚風心中的愁緒稍稍有些鬆動，繼續上前走，楚風聽到琴聲，楚風知道是誰，本想離開，但是琴聲太過美妙，自己有些不忍心離開，這一聽就進入到琴者的意境當中，隻感覺自己深處冰天雪地之中，大雪紛飛，天地皆白，一所木屋矗立在雪中，天際已暗，木屋中燭火初燃，檀香青煙嫋嫋，白衣素手撫琴，楚等在木屋外聆聽妙音，琴聲輾轉千回，隨著最後一音結束雪而止，楚風沉浸在裏麵無法自拔，閉目回味，最終在心中長歎一聲:“此生若無此琴聲，該如何得過？”
冰雪消退，楚風慢慢睜開雙眼，看到青衣正撫琴看著自己，楚風看著她，發現自己並沒有特別的討厭她，也沒有了當初想要回來報仇的心思。
兩人都不說話，最後青衣起身回了句:“青衣見過師叔。”
楚風愣了一下，搖了搖頭示意不用這麽多禮，轉身繼續向前走，青衣在後麵看著楚風遠去，瘦弱的身體，斑白的頭發，空洞的眼神，像是變了一個人，青衣內心百感交集，陌生的人變得更加陌生，好奇他經曆了什麽事情，怎麽會讓他變得如同遲暮老人？已沒有了初見時的朝氣……
楚風一直向前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反正能向前走就是了，山勢越來越陡峭，抬眼望去，不遠處有一塊巨石，楚風決定到巨石上休息一會，臨近巨石，楚風發現巨石如一間房屋般大小，上麵平滑如廳內院落，楚風選擇坡度較小的地方登上巨石，巨石下竟是一處山穀，雲霧繚繞，不知山穀深有幾何？似有蛟龍在雲霧中翻騰，楚風隻感覺自身如此渺小，生若螻蟻。
“楚兒。”法度的聲音出現在身後。
楚風回頭，見法度一臉威嚴，如在世仙人一般，也不知這氣質是法度裝出來的，還是本身自帶，楚風恭恭敬敬的鞠躬叫了聲：“師父”。
法度站在楚風身邊，兩人一起看向遠方雲海中的變幻，好一會，法度才說：“楚兒，為師此生本無意再收徒，機緣巧合在人世間收你為徒，你資質通天，有著千年難遇之資質，即已入我道門，當要以此為家，道家法術由為師傳教，但如今道佛巫百家共存，有大融合之勢，各家傳教已非古時的師傳，如今師父隻傳法統，禮樂射禦書數等需進大學堂學習。 ”
“師父的意思是這裏還有學校？”楚風疑惑。
“是的，歸山有數十萬人，導師卻不足千人，所以引用了塵世的學堂教育方式。”
“哦……”
“所以今天為師已經通知了他們，明天你就可以過去上課了。”
“……”楚風愕然。
“怎麽了？”
“沒事，我隻是沒想到來到這裏我又回到學校變成了學生。”
法度笑道：“做學生你更有經驗。”
楚風有種錯覺，法度現在的眼神又沒了之前的精光，變得渾濁，如同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