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夜入王府
“姑娘，你……”
穆念慈正要開口，卻見黃蓉摸出一顆丹藥給楊鐵心服下，一抹紅潤的氣色，在楊鐵心的臉上出現。
她臉色狂喜，正要感謝，卻見懷中地楊鐵心緩緩睜開眼睛，擺擺手道，“我如今已是大限將至！能夠再讓我多喘一口氣，這已經是我一生修來的福分。這樣珍貴的丹藥，就不要用在我這沒用的糟老頭子身上，留著他日以備不時之需吧。”
“穆大叔，你……”
黃蓉雖然蠻橫，卻也心思細膩，更有一顆感恩之心，若非楊鐵心及時相助，她和楚風很可能就彭連虎所傷，若一個不小心，還有可能危及性命！
如此救命之恩，她怎麽可能吝惜幾顆有價的丹藥呢？
楊鐵心感覺身體越來越冷，那丹藥帶來的一股暖流也開始逐漸衰弱，他知道時間要到了，努力撐起最後一點力氣，艱難的抬了抬頭，轉頭看向與靈智上人針鋒相對的王處一，“王……王道長！”
彭連虎和郭靖纏鬥一會兒，正要拿下他時，靈智上人突然出現在身邊，吐出一口血，臉上倉惶不已，“彭兄，莫要糾纏下去，我們先離開這裏！”
“上人……”
彭連虎大吃一驚，回首靈智上人已經轉身，當下也顧不得郭靖，一掌將其避開，狂運輕功追了去。
靈智上人看著跟來的彭連虎，待他追上來，搖了搖頭道，“鐵腳仙的武功遠在你我之上，若是彭兄真要打算在糾纏下去，恐怕咱們就走不了了！”
“哼，他是厲害，但是要我說，我們……”
彭連虎本想說人多勢眾，可一想這又不是一片開闊的戰場上，一馬平川，他們人在多，也不能一起擠進一個小巷中，去圍攻王處一，讓他無處可逃，頓時話就噶然而止，隻剩臉上憤憤不平。
靈智上人擺了擺手，不欲在這裏多說，拉著彭連虎縱身一躍，跳進旁邊一個宅院，幾個起伏就沒了蹤跡，逃之夭夭。
郭靖為人耿直，看這情況起步就要去追。王處這時過來，忙將他一把拉住，“小兄弟，窮寇莫追！”
“道長，你……”
郭靖回過頭來，正要說話，卻見王處一臉色一片蒼白，顯然逼退靈智上人也不輕鬆，頓時大吃一驚，哪裏還顧得上去追那兩惡客，忙上前攙扶。
王處一擺擺手，無所謂的說道，“我沒事，隻不過是剛才運功過度，內力大損而已！喘口氣就好。”
“沒事就好！”郭靖並不明白其中意味，傻傻的笑道。
王處一看到郭靖臉上的傻笑，心中憂色也漸漸散去，“好了，咱們瞧瞧那穆家父女去。剛才穆易受了彭連虎一擊，也不知道現在已經怎麽樣了。”
“穆大叔！”
郭靖大吃一驚，臉上笑意全無，急匆匆趕回去查看。
兩人來到楊鐵心身邊，隻見楊鐵心臉色蒼白如紙，胸口血流不止，隻剩下一絲紅潤，還吊著他命。
而旁邊穆念慈扶著楊鐵心，垂淚哭泣，黃蓉不顧損耗為楊鐵心輸送內力，臉上蒼白，異常吃力。
王處一看著這樣情景，大吃一驚，連忙蹲下身去，右手抓住楊鐵心的脈搏，“穆兄，你沒事吧？”
“王……王道長，你記得我麽？”楊鐵心虛弱的張開眼。
王處一定眼一看，覺得麵熟，卻又想不出所以然來。
“我是……我是楊鐵心！”楊鐵心斷斷續續的說道。
王處一大吃一驚，連忙抓住楊鐵心，臉上大喜不已道，“楊老弟，你原來沒死？這真是太好了！”
“王道長……”
楊鐵心說不出話來，心中又喜又悲，難以言表！
王處一正要開導楊鐵心，誰知道臉上閃過一道黑氣，連忙回過神來，“不好，那妖僧的掌力有毒！”
“道長……”
楊鐵心大吃一驚，看著王處一如此境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心裏的那些話現在究竟應不應該說。
王處一回過神來正要安慰，卻雙眼一黑，昏死過去。
郭靖忙扶住王處一肩頭，大驚道，“道長，你沒事吧？”
“他中毒了！”
楚風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翻出王處一的右手，隻能他手臂上清晰蔓延出一條黑線，從手腕不斷長向肩頭，而肩頭腋下，正好是心脈所在。
黃蓉抬頭也看得分明，反應過來，“這毒正在走向心脈，若不能在此之前驅毒，這道士必死無疑。”
“什麽，王道長他中毒了，我們……現在他，他該怎麽？”
郭靖想到王處一生命垂危，不由急得團團轉，沒了頭腦。
黃蓉搖了搖頭，卻不擔心道，“這老道一身功力精純深厚，離死還早得很呢。待會兒你等他醒過來，幫助他運功逼毒即可。隻是可惜了穆大叔……”
“不，不用擔心我，小姑娘！這一切或許都是命吧。”
楊鐵心搖了搖頭，臉上雖帶著一抹笑，卻更蒼白了。
穆念慈哭的也更是厲害，對於沒有了楊鐵心的未來，也彷徨不已。
楚風連忙上前，拉住穆念慈的手，輕輕的安慰道，“別擔心，穆姑娘，天無絕人之路，萬物都有自己的一線生機，隻要不放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楚……楚少俠，我自身的情況，我現在比誰都要清楚。以……以後，念慈就拜托你了，希望你要……”
楊鐵心斷斷續續的說著一些臨別遺言，然後在穆念慈難過的哭聲中，又說了一些關於她身世的秘密。
楚風一直在旁邊停著，無暇去想其他，而楊鐵心是一個實在人，條件盡悉為穆念慈，他也能感受得到，自然沒有不允的。待他說了一陣的空隙，立馬挺起胸膛，言之鑿鑿的答道，“放心，揚大叔，我會好好照顧穆姑娘的，隻要我還有一個氣在，就絕對不會讓她受到一丁點委屈的！”
“哼！”
黃蓉不屑的冷哼一聲，但非常時刻也沒說什麽。
楊鐵心已經沒有選擇的時間，聽到楚風言之鑿鑿的承諾，盡管不知真假，但他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這……這就好！”
然後緩緩的閉上眼睛，坦然去麵對悄然而來的死亡。
可是就在這最後一刻，楊鐵心感到衣襟裏有一絲溫熱，一截斷了的鐵槍出現在他腦海，剛才比武招親的時候，那個驚鴻一瞥的聲音又回光返照，再一次映入他腦海當中，一股強烈情緒瞬間貫通他全身上下，眼睛瞪得滾圓，久不能閉上。
“這……”
楚風看著楊鐵心這副表情，大吃一驚，但是轉念又明白怎麽回事，連忙上前，“楊大叔，你還有什麽事情未了，晚輩若是能做到，定萬死不辭？”
“幫我，幫我找到一根……然後像我，要好好照顧她！”
楊鐵心艱難的伸出手來，從懷中拿出一根半截的鐵槍，顫抖著放在楚風的手中。
楚風心道果然如此，臉上露出一抹訝異，大吃一驚的說道，“揚大叔，你這是……”
“不能找到她也罷！臨時之前，我想要你幫我確認一下，那人……她，她是不是剛才路過的王妃？”
楊鐵心越發艱難，心頭苦悶之下，終於走向了死亡。
看著慢慢失去生氣的楊鐵心，楚風臉上也是一副悲哀的模樣，看著放聲大哭的模樣，回神義正言辭的說道，“放心，若那王妃真的是你苦苦尋覓的人，即使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會好好照顧她，哪怕王府千軍萬馬，我也定帶她出來！”
“楚大哥！”
穆念慈聽到楚風這樣說眼裏滿是感動，憂傷也淡去少許。
隨後幾人收拾一下，買了一副棺材，將楊鐵心安葬在城外的一處青峰上，又給他撒了一些紙錢，就算給這個因為妻子一時心軟，而徹底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半生都在漂泊的人安最後的家。
至於身中劇毒的王處一，自然不可能帶上，則交由郭靖將之帶到一處小店安置，並在一旁守著，隨時查看毒素的侵染情況，順便也負責照顧他。
天上雪花越來越多，似乎也在一同哭泣，幾乎沒完沒了，待眾人祭祀楊鐵心後，青峰就已蓋上一層積雪，而楊鐵心的墓地也被如此隱沒。
“這樣也好，至少沒人能打擾他了！”楚風淡淡的說道。
穆念慈搖了搖頭道，“可惜爹爹臨時都沒能找到娘！”
“不必擔心，我今晚就去王府看看！”楚風淡淡的道。
穆念慈有些擔心，搖了搖頭，“王府定然守備森嚴，你可得小心！看一看那王妃，不是就走好嗎？”
“我當然知道。”
楚風輕輕一笑，好言安撫道，“你也別擔心，天下之大都任我縱橫，區區一個王府，怎麽可能就攔我去路呢？”
“咳咳！”
黃蓉看著兩人你儂我儂，心中不快，大聲顯示存在。
楚風回過頭來，戲謔的問道，“小乞丐，你這是怎麽了？”
“我不是小乞丐，你以後任何時候也不許這麽叫我！”
黃蓉跺了跺腳，也不知道氣的什麽，轉頭鼻頭發酸。
看著她氣衝衝的模樣，楚風心頭微微一暖，正要安慰，忽然抬頭就看見她在拉扯中不小心破損一角的衣服，現在寒風凜冽，沒有一件衣裳遮掩身體，內功傍身也不好受，便脫下自己的外衣。
“快穿上吧！”
楚風將衣服掛在黃蓉的身上，細心的為她披上。
誰知道黃蓉微微撇嘴，滿不在意當然一把將衣服扯開，趾高氣揚的哼道，“誰要你那破衣裳！”
隻不過到手上卻沒客氣，搶過去後就斜披在身上。
楚風看著黃蓉那一副模樣，好笑之餘，也沒去揭破她。
一股暖意在身上彌漫，黃蓉身上穿著楚風的衣服，臉上雖然高傲的不說，身上逐漸升騰而起當然暖和，不知不覺間，心裏升起一抹充實的感覺。
就連她也沒有注意到，自己變得更依戀眼前這陌生人了。
其實說來楚風也是撿了一個便宜，黃蓉離家出走，沒了黃藥師的依靠，雖然一路如同放鳥歸林，多姿多彩，心中卻反過來一股沒有依托的空虛越來越生成大，他這一番手段正好在黃藥師這個父親後，將自己填進了她的內心。
穆念慈看著兩人的親密模樣，心中也突然有些難受。
“楚大哥，大雪就要封山，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
“好！”
楚風點了點頭，隻是穆念慈性格外柔內剛，並不像黃蓉雖然愛耍小性子，遇到一些刺激根本藏不住心中的情緒，自然也沒有看出她身上的難受。
一路無語，三人都身具上乘輕功，即使大雪蓋住了青峰，到處都是一尺來厚，甚至更深的積雪，依舊擋不住他們的腳步，如履平地，不到半刻就回到城內，在一家客店裏與王處一他們匯合。
看著楚風帶著二女回來了，郭靖大喜不已，連忙走上前來說，“楚大哥，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靖兒，你這邊出了什麽事嗎？”楚風明知故問道。
郭靖連忙回答，“王道長醒來之後，果然就如小乞丐說的一樣，讓我幫他照個水缸，自己就已經驅毒。不過餘毒未清，還需要幾味藥材調理身體！”
“原來如此，城中應該有賣吧？”
楚風順著郭靖的話，臉上帶著一抹疑惑不解問道。
郭靖微微一歎道，“本來是有的，可被王府的人以檢查的名義扣押在王府，根本湊不齊這藥方！”
“既然如此，我現在就走一趟吧！”楚風淡淡的道。
他本就準備去王府，找一些藥材不過是舉手之勞。
穆念慈有些擔心，欲言又止，“楚大哥，你不休息麽？”
“不必，你們在這裏等我就好！”楚風轉過身去。
穆念慈風大吃一驚，正要勸阻，黃蓉卻先一步跳了出來，攔在楚風跟前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不用來，王府危險莫測，要是有一個好歹……”
楚風搖頭否決，開玩笑，他是還有其他目的，又不是真全是救人，亦或者因為楊鐵心的一些話，才一心撲向王府的，怎麽可能帶上黃蓉？
深夜，王府燈火通明，一道人影悄然來到大門口。
“王管家，你怎麽現在就回來了？”
守衛看著熟悉的麵孔，剛剛警惕的臉上立馬不以為然的笑了一聲，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