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你的好兄弟
從室內看,雖然有繚繞的人影,但還是能看到方陸北帶著那個女人上了車,還帶著她一並離開,至於之後會發生什麽。
季平舟便不知道了。
他隻是覺得眼前這個人恐怕更難解決。
拾起了外套,搭在臂彎,他這就準備走了,秦止卻在方陸北剛才的位置穩穩落座,要了一杯酒,氣定神閑的像已經拿到了季平舟的劇本。
“季先生,禾箏以前說你脾氣好,我還不信,現在看來還真是。”
好似跟秦止這種人說話都是侮辱自己。
季平舟一隻腳都已經踩到了地上,秦止卻晃了晃酒杯,精明的眼刻在杯麵上,因為杯型,而分割成了好幾隻,密密麻麻,讓人一眼看去,不舒服極了。
“你知道禾箏在你生日那天走了,可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季平舟終於停了步子。
手扶在吧台上,冰冰涼涼,頭頂的涼氣也在往身體裏衝,衝進肺腑,“你挑撥完那邊,又來我這挑撥,不嫌累?”
“累嗎?”秦止放下酒杯,喉嚨仿佛被灼燒了,笑溢出一聲,濃墨重彩,“相比起你母親耍盡手段,害了我們幾家人的厲害手段,這算什麽?”
“那你就去找她報仇。”
罵的人是他母親,季平舟卻不疼不癢,連尾音都有笑,“眼高手低,想報仇又不敢出手,嘴上說這些,見了鄭主任,嚇的頭都抬不起來,你也就敢逮著禾箏那個軟柿子捏捏,別的還能幹什麽?”
每次來挑釁的都是秦止。
可被逼到無路可退,無話可說的也是他。
季平舟是沉著的,沉著不吭聲,可一吭聲,就一針見血。
秦止捏著酒杯,關節泛白,後槽牙緊緊扣在了一起。
“那我不是也讓她跟你分開了嗎?”
轉過臉。
他望著季平舟的背,的確消瘦了不少,“怎麽樣,不好受吧?”
“宋聞不是你的好兄弟嗎?”季平舟另辟蹊徑的問,“讓他知道你在他死後這麽欺負禾箏,你不怕他做鬼也不放過你?”
“好兄弟?”
這幾個字生生刺中了秦止的笑穴,他掛在嘴角的弧度始終沒放下來過,卻是皮笑肉不笑,讓人看的心底發毛。
“他明知道禾箏是誰的女兒,還不聽我的話跟她在一起,最後還被她背叛,跟你這個仇人的兒子在一起,可不可笑?”秦止臉上顯現出了罕見的輕蔑,“誰要跟這種傻子做兄弟?”
他這一番慷慨陳詞在季平舟看來,不過是為自己澄清遮掩的說辭,他將一切都看的通透,“你不讓他跟禾箏在一起,是因為你自己喜歡禾箏吧?”
人被猜中心事的時候下意識會躲閃,會否認。
可唯一掩藏
不住的,就是眼底微微縮緊的慌張,秦止抿抿唇,手指蜷縮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
“難道不是?”
他不是說自己很聰明。
是說他難道不是喜歡禾箏,如果不是,也不會費勁的挑撥他們,讓他們分開。
“別自以為是了。”
“如果不是,你何必在我們中間搗鬼?”季平舟連續追問,一時擊潰了秦止剛剛建立起來的城牆,他的城牆轟然倒塌,已經在想著該如何應付他。
季平舟再度開口,“我們在一起,跟你又有什麽關係?”
不知道這種蒼白的問題怎麽會從他嘴裏說出來。
秦止皺了眉,脫口而出。
“見不得你好還不夠嗎?你不好,鄭敏然就不會好,她不痛快了,我死去的爸媽,宋聞爸媽,才會好過。”
好像很想聽到他這番話。
季平舟臉龐沒有半絲波動,隻是平靜問,“你知道讓人聽到你直呼鄭主任的大名,你會怎麽樣嗎?”
“怎麽?”秦止也想笑,“你還要回去找媽媽告狀不成?”
光合慢慢變得柔和。
降落在季平舟麵頰上時,也將他清潤的氣質提升了一個度,他表情一絲絲收斂了,抽回眼底,順手就將臂彎上搭著的外套挪開了一些,那隻一直掩埋在下麵的手也抬了起來。
手機微亮的界麵微微晃動,露出了正在錄音的顯示。
那一麵從秦止眼底劃過。
徹底扼住了他的呼吸。
季平舟滿目淡然,輕輕撫平了袖口,一瞬間,眉眼和秦止的仇人重疊,都是一樣的陰險,“我正發愁怎麽跟禾箏解釋,正好,今天你自己撞上來了,你這番話,不知道她聽見了,會怎麽想?”
別的不說。
單說秦止奚落宋聞那幾句,就能讓禾箏恨上一輩子。
就算是季平舟。
也沒有那樣說過宋聞。
每次提起他的名字,禾箏就會不高興了。
“你這種手段也太低級了。”
死到臨頭了,秦止也不忘逞強一句,可季平舟並不吃這一套,“正是因為低級,才好用。”
目的達到,便沒有必要跟秦止多說了。
季平舟要走,秦止卻不能就這麽算了,他剛成功,剛看到季家人落敗,還沒得意,不能就這麽戛然而止。
喉嗆猛的一顫,發出一聲震音。
叫住了季平舟。
“季先生,我剛才可能還沒說完吧,禾箏在你生日那天離開,她去的是宋聞的墳前,你說,她這輩子能放下宋聞嗎?你這麽纏著她,有意思嗎?”
這是孤注一擲的辦法。
季平舟背對著秦止,沒作聲,縱然有想過這個可能,可親耳聽見了,還是難以
承受。
他能接受禾箏還思念宋聞,對他的死還惋惜,還覺得愧疚他,就是不能接受她對他還有別的感情。
可這事。
恐怕連禾箏自己都弄不清楚。
“你大可以把剛才我們的對話錄音給她聽,可她聽了以後呢。無非就是怪我罵了宋聞,你們之間的深仇大恨,還是存在,我也沒有胡編亂造。”
收起了手機。
季平舟沉默不語好半響,才淡淡擠出幾個字,“我準備怎麽用,不要你操心。”
“那我再告訴你——”
頓了頓。
秦止接著拋出自己僅剩不多的砝碼,“如果你把錄音給禾箏聽了,我就會告訴她,教唆魏業禮報複喻家,潑喻初硫酸的人,是你。”
季平舟不是喜歡當偽君子嗎?
那他就要揭穿他這張假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