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以前的事情

  “額……唔……”邵凜陽艱難地吞咽唾沫，竭力捱過難以忍受的眩暈，第一波痛苦過去之後，接下來的反胃和頭疼變就輕鬆得多了，體感時間過去了五分鍾，他才恢複了些許體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這是……什麽情況？”


  “你的反應好像比其他人強很多啊？現在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或者聽到什麽特殊的聲音？我一起記下來留個檔案。”羅震宇舉著手機問道，看起來這幾分鍾他一直在拍攝。


  “沒什麽特別的……就感覺腸胃一抽一抽的……”邵凜陽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沒什麽不一樣，末了叮囑道，“視頻研究可以，別發出去。”


  “當然。藥效哪有那麽快顯現，至少要吸收幾天時間。而且對惡性力量的抗性是感覺不出來的。”羅震宇雙手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打字，似乎真的在做記錄。


  “然後就沒了吧？”邵凜陽最怕聽到還有幾個療程之類的話。


  “沒了，我回去看著診所了，免得有人要來看病，你也去整理一下你的東西，辦公室應該還有空位放下你的座位，對了，你還沒清醒的時候我在你的左肩植入了一個追蹤器，這是神眷者的常規操作，要是有疑慮你可以去問問隊長。”像來的時候一樣，羅震宇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走出醫療室，邵凜陽立刻看到對麵大門開著，老汪等人忙著打掃一個空出的座位。


  “剛好還有一個位置，再多就坐不下了。”雒寧引著他走到辦公室最裏麵的地方，位於牆角的一套格子間桌椅已經清了出來，其他人正在把東西放回自己的桌麵上。


  “我姐呢？”邵凜陽四下看了看，沒見到邵凜月。


  “她剛剛出去了。”老汪擦著圓臉上的汗，“說是幫你搬東西。”


  邵凜陽立即轉身離開，找到對麵自己停車的地方，邵凜月果然在後備箱裏搬東西。


  “姐姐姐！我自己來！”邵凜陽想要接手，卻發現已經沒什麽東西好拿了，隻能關了後備箱門跟在後麵，“姐，外麵這麽熱就別出來了吧……”


  邵凜月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麵，把東西提進辦公室，然後回過頭冷冷地看著邵凜陽，“傻站著幹什麽？趕緊給我找瓶喝的，然後自己收拾東西。”


  “遵命。”邵凜陽暗暗鬆了口氣，這件事就算揭過了。


  “說起來我好像還沒有正式介紹過這位。”邵凜月拍拍一旁的高大身影，“瞿焱，我們隊伍百分之八十的輸出來自於他。”後者向邵凜陽點點頭問好。


  “那我算什麽？”老汪湊了過來。


  “你看看你那體型有戰鬥力嗎？”


  “額……”老汪縮了縮發福的肚子。


  在這個相互拆台的時間，邵凜陽識相地挪到接待台後麵，從下麵的小冰箱裏麵拿出了一罐雪碧，擺到邵凜月桌上，她的桌子很好認，上麵擺著一個醜醜的陶瓷花瓶，是邵凜陽在陶吧奮戰了一上午的成果，作為她順利找到工作的禮物。


  “隻有這麽點東西嗎？”老汪的座位在邵凜陽前麵，搭著一件醜醜的外套，此時老汪正幫著打開紙箱，把裏麵的東西一件件擺上桌麵。


  “慢慢的就變多了。”邵凜月把一個筆筒擺好，一支支地把筆插進去。


  “這桌子是不是沒好好散味啊？這麽長時間了。”邵凜陽拉開抽屜，聞到一股衝鼻的甲醛味，趕忙丟了幾袋活性炭進去，對此他早有準備，之前邵凜月入職的時候就抱怨過抽屜裏的味道，這些活性炭還是她用過的，被邵凜陽帶回家加熱了一遍，散出味道，重新利用。


  忙活了半小時，邵凜陽總算收拾好了帶來的以及發下的物品，在失敗了幾次之後，終於激活了身份卡。


  “行了，這裏沒你的事了。”邵凜月把喝空的飲料罐丟進垃圾桶，“你可以離開了。”


  “哈？”邵凜陽蒙了，這算什麽？這麽自由的嗎？


  “我可沒說你已經下班了。”邵凜月丟了張有些刮痕的卡片過來，“射擊場的入場，那邊已經說過了，直接遞過去就行。你先練練射擊之類的基本功，不然就這樣赤手空拳上戰場？”


  “還有這個，周末一起去一趟。”老汪也遞過來一張卡片，是某個越野場地的名片，地點在市郊，不過似乎是專用場所，“打不過至少要跑得掉，這個湊合著用。”


  感情你這個濃眉大眼的家夥背地裏是這麽狂放的……邵凜陽看了看他的肚子，怎麽也沒法把他和飆車聯係在一起。


  “那邊的管理者已經和我們商量好了，你不會被攔住的。”以為他沒聽懂，老汪又說道。


  “有沒有基礎點的……”突然之間被安排得明明白白，邵凜陽有些迷茫。


  “那就先看看基本功，你會什麽？”瞿焱轉過身，靠在工作格子間的圍擋上。


  “一點點跆拳道基礎，黃帶，大學社團練的。”邵凜陽想了想說道，“體力還可以，能跑個十公裏。”


  “嗯？”瞿焱上下打量著他，邵凜陽的體型略有些清瘦，實在是不像會搏擊技的人。


  “啊……因為一些理由吧……”……現在看來有些好笑的理由，邵凜陽在心裏補充道。


  “改天我試試你的水平，如果可以的話，體力這方麵就可以免練了，直接上槍械和駕駛。”


  這不是又回到了原點……邵凜陽腹誹，不過看瞿焱的體型，就算不說肌肉發達，也算是高大強壯，鬼知道到時候會不會來個一拳轟飛之類的場麵，“還有一個問題，我學槍械要達到什麽水準？”


  “不會讓你單手拆槍，但至少要能打準移動靶。”瞿焱指了指外麵，“我們這裏可是有真正的手槍和子彈的。”


  “先氣槍好嗎……”邵凜陽眼角抽搐，他自覺還沒做好摸真槍的準備，當初大學軍訓都戰戰兢兢的。


  “也可以，說個時間，到時候我會來教你。”瞿焱又轉回麵前的文檔，劈劈啪啪地打字，似乎是某次任務的報告。


  “姐，你自己能做飯嗎？”邵凜陽有預感自己要早出晚歸，總感覺和當初學車一樣……


  “放心吧，我隻是做得少而已。”邵凜月翻了個白眼。


  晚上下班的時候，邵凜陽的手機裏已經多了一堆的網站視頻鏈接，全都是有關開槍飆車的，感覺自己不像是要拯救世界，而是某個從零開始學習搶銀行的家夥。


  說起來這麽不專業的帶新人方式真的好嗎？哦忘了這是個秘密組織，畢竟要保持秘密……邵凜陽感覺槽點滿滿。


  回到家吃完晚飯，邵凜陽邊削水果邊等著邵凜月洗完碗。


  “姐，我有件事問你。”邵凜陽仔細觀察著邵凜月的臉色，斟酌著開口。


  “嗯？”邵凜月咽下嘴裏的蘋果。


  “我……我們……”邵凜陽遲疑著開口，感覺喉嚨無比艱澀地發出聲音，“……曾經是不是經曆過和古神相關的事情……而爸媽……就是因為這離開的……”


  邵凜月靜靜聽完，然後回答道：

  “對，沒錯。”


  “能給我講講嗎，我想知道更多細節。”話已經出口，邵凜陽反而不緊張了。


  “也沒什麽好說的……95年的事，那天晚上一隻被古神影響變異的怪物——具體是什麽我記不清了，——撞上了我們的車，然後……”邵凜月臉色有些難看，又往嘴裏塞了塊蘋果，“我把你拉了出來，在馬路上跑，那時已經很晚了，馬路上沒有人，就這樣跑了大概一公裏，我們被送葬者的人救下。那時候你還小，根本不記得什麽細節，我則成了重點監護對象，在他們的監護下度過了快十年，畢業以後他們告訴了我這些，於是我就進了送葬者。”邵凜月不再繼續詳說，邵凜陽也沒再追問，畢竟是一段難捱的日子。


  所以說這就是那種感覺的來源嗎？邵凜陽再一次想起被怪人追趕時的那一瞬，邵凜月抓住了他的手，他立刻就不害怕了，反而冷靜得可怕，是因為他潛意識裏知道那雙手一定會將他帶出絕境嗎？

  不過那段日子確實難熬，95年他剛剛8歲，邵凜月也才11歲，不得不開始學習家務，等到16歲時，她要拚命打工賺取收入，邵凜陽的持家本領也來源於那時候，直到他也步入16，情況才稍稍好轉。


  說過這個話題，兩人都沒什麽心情繼續聊下去，邵凜陽默默收拾好東西，進入房間。


  手機突然響了一下，邵凜月點開屏幕，是一條信息。


  “姐，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