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深淵的語言
“請問您怎麽稱呼？”邵凜陽開口之前，雒寧接過了話頭，“如果要進行快遞業務的話，這是價目表。”
這種根本不做生意的地方居然還有價目表…？邵凜陽往雒寧指的方向看過去，居然真的看到了一張詳細的價目表，這是該說專業還是不務正業呢……
“總部外派調查員，閭冰。”男人重複一遍，從內袋裏拿出一張身份卡，擺在櫃台上，手指按住指紋提取器，“你可以查詢檔案庫，或者向總隊那邊求證。”
“好的。”雒寧看了眼邵凜陽，將身份卡放在刷卡機上，一陣忙碌後，將身份卡還給了閭冰，“閭先生，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的？”
“幫我找一個安靜的房間，我需要和他談談。”閭冰向邵凜陽點點頭，“不涉及清洗任務，隻是談談。”
“好，您稍等。”雒寧看起來鬆了口氣，走到後麵，不久，鄭滄瀾走了出來，“閭先生，我的辦公室可以借給您使用。”
“多謝。”閭冰也向他點頭致意，帶著邵凜陽走向鄭滄瀾的辦公室，邵凜月看到閭冰的架勢，想要起身，被鄭滄瀾用眼神製止。
合上門，反鎖之後，閭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監控後坐在了沙發上，示意邵凜陽坐在他對麵，“不用這麽拘謹。”
“額……閭先生，請問這是要做什麽？”邵凜陽吞咽了一口唾沫。
“我需要做一些調查，關於你的能力。”閭冰將一直拿在手裏的硬皮筆記本打開，“還有，叫我閭冰就行了。”
“關於哪些方麵？接觸的過程我已經全部說出來了。”邵凜陽倒不覺得這些有什麽好遮掩的，對於自己完全不了解並且明顯是惡性的東西，還是交給專業人士處理更加靠譜。
“不是這些。”閭冰停頓片刻，似乎是想解釋，“……總之按照你的真實想法回答我的問題就行了，可能會有些冒犯，我在這裏先向你道歉。”
邵凜陽有了不好的預感。
“接觸距今時間？”
“一個月。”這麽有“紀念意義”的日子他絕對不會搞錯。
“是否經常有靈感失控反應？”
“沒有。”靈感失控會聽到囈語，而他幾乎和囈語絕緣。
“是否開啟能力？”
“……有過跡象。”那次眼睛變紅完全是老汪和瞿焱的描述，他自己隻覺得力量似乎變大了一點，如果這就算開啟了能力，那也太廢了。
“嗯……”閭冰停止了問問題，似乎在權衡什麽，“自我感覺精神狀態如何？”
“很好。”吃得下睡得著，應該是良好吧？
“是否經常發怒？”
“否。”
“是否經常感覺悲觀？”
“否。”
“生理活動是否有增加或者減少的跡象？是否經常有衝動？”
“……否。”
“單身？”
“是。”
“和姐姐同居？”
“嗯。”
“那麽，在接觸之後，你對她的感受是否有改變，以及……是否出現過越界行為？”
“咕……”邵凜陽再次咽口水，壓下心中的憤怒，“否！”
正常反應……閭冰看著邵凜陽微微發紅的臉龐和攥緊的雙手，猶豫片刻，劃掉了後麵的題目，簽上自己的名字，“抱歉，這個流程確實讓人不愉快。”
得知流程結束，邵凜陽微微放鬆，吐出胸中的濁氣，“我知道，不過這是正常流程。”
他早就聽羅震宇說過，古神力量中含有強大的精神影響力，一般是惡性的，如果被精神力量侵蝕，會無法壓製情緒和**，蔑視法律，性格偏向瘋狂，也就是反社會型人格。雖然這些問題觸及了他的接受底線，但是都在正常詢問流程之內，就算他相當厭惡，也沒法發作。
“那麽，我現在來解釋一下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閭冰將筆記本扔到一邊，轉身找到杯子給邵凜陽倒了杯茶，“下麵的話屬於機密內容，隻向獲得了古神力量的神眷者開放。”
“一般來說，古神力量受到這個空間的壓製，隻能透入極其有限的一部分，但是也有一些特殊情況。比如說一些巧合造成的聯係加強，之前這裏發生了一些衝突，由於某些原因，泄露到這裏的古神力量非常強大，同時也更加危險。”閭冰摸了摸自己的茶杯，暫時沒有喝水，“比如說你的接觸過程，報告上說你昏迷了一天，通常情況下接觸後容納力量最多隻會造成幾小時的眩暈，靈感失控程度也比較輕微，但是因為剛剛說到的原因，你的容納過程相當漫長痛苦，這是因為你要容納的力量更多。”
“也就是說我會更加強大？”邵凜陽問。
“對，但同時你自身也更加危險。”閭冰補充道，又摸了下杯子，“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承受不住力量崩潰。同樣的原因，因為你得到的力量更加強大，所以接觸到相關的古神力量造物時反應也會大一點。”
“還有一件事你需要了解，同一批次產生的神眷者和變異種之間，因為力量的相似，彼此之間的反應會非常強，這也是為什麽你在與任務中提到的蠕蟲形變異種接觸時會聽到囈語。”
“額那我什麽時候能夠開啟自己的力量？”
“不清楚，每個人都不一樣，甚至有可能你一生都發現不了。”
聽起來像是要碰運氣啊……邵凜陽又想到了一個問題，“那我會有什麽能力？”
“這個同樣是不確定的，雖然我現在基本上能夠猜到是哪方麵的能力，保險起見，我還是要給你做個測試，這也是我來這裏的目的之一。”閭冰撩起風衣，拉開一個拉鏈，從中取出了一個嚴實包裹的金屬盒，看樣子裏麵裝的東西大小不會超過一疊撲克。
他從另一個口袋裏取出一把銀色的鑰匙，插入鎖孔，驗證指紋，打開了金屬盒，裏麵是一疊卡片。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有一定危險性，無論發生什麽都請保持冷靜。”閭冰抬高視線，摸索著把那疊卡片取出，放到桌麵上。
邵凜陽看著他的動作，感覺到了一點不協調，仔細想了想才發現，這樣的保存方式，那些東西顯然非常重要，但是閭冰在把它拿出來時卻根本不看它，這明顯矛盾。
閭冰小心翼翼地將這疊卡片擺在桌上，一張張滑開鋪平，每一張卡片都很厚，一副撲克牌的厚度隻有七八張。
這是……要抽卡？撲克還是塔羅牌？張數都不對啊？
“現在，認真聽我說的每一句話。”閭冰按住其中一張卡牌，再三確認背後的圖案後，將其掀起，牌麵對著邵凜陽，“看清楚了嗎？”
卡麵上是一團完全看不清楚的黑色線條，似乎是一團霧氣，邵凜陽將精神集中在上麵，閭冰等待片刻，口中吐出了一段奇異的音節，“有感覺嗎？”
“你好像在唱歌……”邵凜陽說完這句話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是。”閭冰看起來完全不在意，將這張卡片扣著放回了盒子裏，然後掀開另一張，這上麵的圖案看起來像是一團漿糊，“在呢喃的混沌中，長眠的無智者吟誦著一切的真理。”
“呃……”邵凜陽猛地一暈，同樣是剛才那種語言，發音方式和他知道的寥寥幾種語言都不相同，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能夠聽懂！
“成功了嗎？”閭冰立即扣下卡牌。
“頭有點疼……”邵凜陽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成功。
“下一個。”閭冰按住另一張卡，上麵繪製的圖案似乎在蠕動，不斷變幻，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千麵的詭術師，不可名狀的嘲笑者！”
“沒有……”邵凜陽已經感覺到了些什麽，房間裏的溫度明顯在降低，而且有一種被盯上的感覺，相當熟悉，就像是……那一次接觸！
“死星的王，願您垂憐迷失的卑微者……”對應卡牌上是一個個暮年的發光球體，散發著無盡的衰朽氣息。
“沒有……”邵凜陽終於忍不住了，“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一個分辨你力量的工具，保密等級關係，我隻能說這麽多。”閭冰說道，“每一張卡都對應著一類能力，配合相應的咒語，你會對與自己能力相符的卡牌產生反應。”
邵凜陽突然覺得這法子也不是很靠譜，但是那種時時刻刻都在增加的可怕感受阻止他發出這樣的疑問。
“那這張。”閭冰再次立起卡牌，“偉大的根源擁抱她的子嗣，賜予不朽的生機！”
“沒……唔！”邵凜陽如同被重錘擊中，那張卡片上一直模糊不清的圖案突然顯現出真形，咆哮著突破了平麵的界限，用發出腥臭味的觸手將他纏住，拖入無窮無盡的黑色霧氣，那是深淵也是起源，那是一切的造物之源……囈語再現，像是有一支交響樂隊在腦中吹奏，邵凜陽捂著腦袋尖叫出聲，卻被肥厚的肉質觸手捂住嘴巴，伸入口中，隻能發出無意義的音節。
上方是他墜落的裂口，閭冰站在發光的邊緣，麵無表情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