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9 章 人間

  於樂山依然未歸，信也沒捎回半封，雲起隻好打道回府。半道上的時候，被張知秋給攔住了。


  “撿錢了？恁的開心。”雲起坐在驢車上問。


  張知秋在驢車上坐下後，這才笑嘻嘻的道：“我怕是就要定親了。”


  候大正舉著鞭子要抽吃草的毛驢，聞聲立馬回過頭問道：“不是，張東家，昨日你不是還說你孤家寡人一個？”


  “還不準我走一回桃花運不成？”張知秋得意的昂著頭道。


  雲起亦是一臉的不可思議，“小翠被趕出陳家呢？”


  “小翠是誰？”候大又一臉八卦的問。


  “胡說什麽，不是她，是是你家新來的表妹。”張知秋忽然有些害羞的道。


  “秋娘？”雲起聽了點點頭，“這就難怪了。不過，你這也太快了些，我還以為你要打一輩子光棍了。”秋娘生的貌美，又通文識字，和張知秋倒也般配。


  “我也覺得這樣太委屈秋娘了，我還什麽都沒準備呢。這不就過來找你通融通融，能不能讓許叔一家子晚上一個月再去義陽。”張知秋邊說邊給雲起捶起了背。


  “這倒是沒問題，我問的是你想清楚了沒有？這可是一輩子的事。你又是個重情的，我是怕你再受一回傷。”雲起有些擔憂的看著他道。


  張知秋聞言很是感動，差點就要抱著雲起哭一哭，說一句“好兄弟”。不過看著雲起拒絕的眼神，這才道：“你在迎客樓前說書的那回，我見過秋娘。那晚，月亮很大，風也很大，秋娘與家人走散了，頭上的冪籬被風吹掉了，被我撿著了。後來我打聽過，知道他是許叔的女兒，正待字閨中。那個時候，我娘病了，我又辭了工，那裏配的上秋娘，所以就不了了知了。後來辦了造紙坊，我賺了些銀子，也不是沒想過再找人打聽打聽，得到的消息卻說她正在議親，就徹底歇了這心。哪知道兜兜轉轉，我們倆終是湊到了一塊，你說這是不是就是緣分。許是從我們出生的時候，月老就將紅線綁在我們腳上了。”張知秋說完，忍不住笑了。


  “你小子藏的可真夠深的，害我一直擔心你還想著小翠。”雲起說著捶了他一下。


  “我早跟你解釋了的，你不信我能怎麽辦。至於秋娘，沒有結果的事，我怎麽能去壞人家名聲。”張知秋為自己辯駁道。


  “我聽著怎麽跟戲文裏唱的一樣，怪道張東家你這麽高興。”候大笑道。


  雲起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道了一句“恭喜”。


  這邊，驢車載著他三個悠悠的往家趕。那邊院子裏，暮婉也在聽蘇葉說這事。才聽完，她就笑道：“你這丫頭也不害臊，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小郎君也就罷了，還給別人做起媒來。”


  “我聽說別家的奴婢，都是到了年紀，由著主子配個小廝。我好歹是自己找的，我得知足。且有三娘你為我撐腰，我有什麽好怕的，我瞧著阿郎都怕你，別說青槐了。你沒瞧見他每次看到我的樣，諂媚的很。至於秋娘，我也不過是為他們牽個線，成不成的全憑他們自己拿主意，怪不到我身上。”蘇葉叭叭叭的道。


  “你到是想的明白，比秋桑強多了。對了，你打聽的怎麽樣了，她如今如何呢？”暮婉點點頭道。


  “三娘你心善，從前賞了我們不少好東西。哪些子東西拿出去當了，夠一大家子好幾年嚼用呢。我聽說他們一家子在鎮上買了個小院子，還恁了個小鋪子做吃食生意，她娘也開始為她張羅了，隻不知她能不能如願？”


  “如此也不枉她伺候我一場。”暮婉說著就繼續看起了手中的小人書。這是雲起給小海畫的，昨小海獻寶似的拿了出來，她也就勉強瞧一瞧。這小人書畫的實在是簡陋，人物什麽都隻有寥寥幾筆，好在傳神，且故事讀起來還挺新奇。蘇葉見她看的入神，也就不打擾她了，跑去了東跨院，找綠竹說話去了。


  且說雲起幾個回來後，就請了許文齋來。兩邊一商量，最後決定不急著這兩日定親。想著先讓許文齋跟著雲起一起去義陽，蘇氏帶著許闌秋回許家備嫁，按正常的三媒六禮走，等許闌秋出嫁了後再去義陽。


  這事定下來後，雲起讓廚房做了一桌好菜，一起吃了頓飯這才散了。


  下午，他往田裏跑了一趟，仔細的觀察了下各個田裏稻子的生長情況，見長勢良好，這才放了心，轉身往學堂裏走。自從村裏辦了村學後，他就讓小山也回村裏上學了，免得每日要起早往鎮上趕。


  到村學的時候，孩子們正在院子裏玩。見著他來，立時站直身子，向他行晚輩禮。


  雲起朝他們揮揮手，示意他們先去玩，就進了兩位老先生休息的屋子。一陣寒暄過後，雲起這才說明自己的來意。兩位老先生自然是無不可，立時招了所有孩子進了講演堂。這講演堂就是先前雲起給大家夥講怎麽製作土化肥的地方，建學堂的時候，賴仁將它也給圍進了學堂裏，還另讓人修了修，建成了個兩麵敞口的軒堂。這地方又大又亮堂，還能擋風遮雨，村裏有個什麽大事，都愛來這裏商量。


  “爹，你是來給我送吃的嗎？”小海先前去茅房了，所以沒見著雲起。回來後，聽猴子說他爹來了，立馬跑了過來。隻他這一聲喊，才坐好的孩子們立時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小海，快坐好。爹是給我們授課來了。”小山忙起身將弟弟按在凳子上。


  雲起站在一尺高的木台上，瞧著下麵一雙雙期待的眼睛，突然就不想講賴仁請他講的內容。不過，最終他還是咳嗽了一聲，又用手壓了壓，等孩子們安靜下來了後這才講起了自己的求學經曆，包括自己總結的一些學習方法。這一講就花去了大半日的功夫，孩子們雖聽的認真，但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不過，雲起也不在意。兩位老先生也在，等孩子們再大些，在由先生給他們講就是。


  眼瞧著西邊開始漫起紅霞，雲起敲了敲桌子，笑著對大家道：“最後，趁著天未黑，請小山小海上來給大家唱首歌吧，但願你們在這人間裏都能過的快樂自在。”說完，他朝小山小海招了招手。


  小海見他爹叫他，立馬站了起來，拉著小山跑上了木台。


  “爹，我們唱什麽歌？”小海很是興奮的問。


  “就唱爹前些日子教你們唱的那首！”雲起笑著道。


  “是。”小山在一邊提醒道。


  “三，二，一，我們一起唱。風雨過後不一定有美好的天空，不是天晴就會有彩虹…”清脆的童聲很快傳遍了演講堂。有些孩子許是聽兩孩子唱過，一起跟著大聲唱了起來，驚飛了院子外好幾隻鳥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