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8 章 無所可依
卻說齊嬤嬤才領著人進了西邊新租的院子，就有幾家人找了過來。瞧著什麽樣的都有，有老實巴交的鄉下人，也有穿著齊整的管事婆子。見齊嬤嬤盯著他們瞧，有的低了頭，有的反過來打量她。
“願意跟你們家去的我們也不攔著，若是不願意你們也別強求。”說到這裏，齊嬤嬤頓了下，又接著道：“我們家阿郎好容易才將她們從土匪窩裏給救出來，可不是讓你們接回去糟踐的。若是你們想著接了她們家去賣了換銀子使，甭說說不過去，咱也不同意。”說完，她又對還站在院子裏麵的女人們道：“是去是留全隨你們自己，你們自己想清楚就行。回去也別怕，若是過得不如意，盡可以來縣衙告狀，阿郎定為你們做主。”攫欝攫
說完這些，她瞄了蘇葉一眼。蘇葉意會，立馬揚聲道：“不願意家去的現下就可以去後院燒水或者收拾屋子什麽的，等下我就來給你們分屋子。若是想家去的，家人來了的現下就可以走，家人沒來的也可以過來跟我說，我一並給你們記下，過後再派人去通知你們家人。”說完，她招來個看門的衙役，讓他搬個桌子過來。她自個卻是解開背著的包袱，拿出了紙筆來。聽完她的話，有大半的人帶著孩子往後院去了，剩下十幾個年輕些的留在院子裏。
有那過來接閨女的，眼見女兒頭也不回的往後院走了，就要跑過去拉人，卻被衙役給攔住了。氣的其中一個渾婆子立馬衝著後院破口大罵了起來：“三丫你個不孝女，老娘好心來接你家去，你竟然瞧也不瞧我一眼。你怎麽就沒被山匪給砍死，沒得活著丟人現眼。”
後院裏，三丫木然的聽著她娘的罵聲，眼皮都沒抬。院子裏，齊嬤嬤冷眼盯著罵人的婆子道：“才我說的話你沒聽清？要不要我再說一遍？”說完，還拿眼睛掃了其它人一眼。
“她是我閨女，衙門憑什麽不讓我帶她回去。哦，莫不是你們見著我閨女顏色好，想著賣了她換錢？我說了，明府怎麽一來就要剿匪了，瞧瞧那一個個的大箱子，裝的都是土匪們藏的金銀珠寶吧？”那婆子不依不饒的道。
“胡說八道！”齊嬤嬤嗬斥了一句後，就喊衙役把那婆子趕出去。
“打人了，打人了，衙門打人了。”那婆子往下一坐後跟著打起滾來。她這一嚷嚷，立時引來不少人圍觀。
蘇葉見齊嬤嬤氣的臉發白，立馬衝到院子外道：“明明是你家閨女不願意跟你回去，但凡你先前對她好一點，她哪裏會願意留在這裏，誰不想家去。且你隻說要你家閨女回去，卻沒提你那可憐的小外孫，可不就是打著把女兒賣了換錢的主意。我們家阿郎好不容易才將她們解救出來，豈會容你們帶回去糟踐。”
圍觀的百姓聽了，立時指著那婆子說了起來。那婆子卻是塊滾刀肉，一抹眼睛哭起來道：“你們別聽這丫頭胡說，三丫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給拉扯大的，我怎麽舍得拿她去換錢。那孩子知道是誰的？我不可不認他是我外孫。當家的，你說句話啊，難不成就由著這小丫頭汙蔑我？”
她當家的卻是低著個頭，黑黝黝的臉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倒是她兒子彎腰扶起她，嘴裏道：“我就說三丫是個沒良心的，你偏不信，這下知道了吧。咱回吧，她不回去還能省一個人口糧。”
渾婆子拍了兒子的頭一下，跟著就哭了起來：“那是你姐，你咱這麽狠心。不行，我一定得把她給接回去。”
“娘，你忘了，她嫁人了，要接也輪不到我們。
“嫁人怎麽了，嫁人也是我閨女，也是我養大的。”婆子理直氣壯的道。那邊齊嬤嬤卻叫衙役將三丫給叫了出來，說是這事還得她來拿主意。
三丫出來後，瞧也沒瞧她娘，噗通一聲給她爹給跪下了，嘴裏道：“求爹給女兒一條生路。”&21434&21437&32&22855&20070&32593&32&115&117&121&105&110&103&119&97&110&103&46&110&101&116&32&21434&21437
一直低著頭的漢子猛的抬起頭，看著瘦的脫像的女兒，心裏忽然有些後悔來這一遭。他回頭狠狠的瞪了他家婆娘一眼，這才對三丫道：“起來吧，是爹對不住你。明府是個好人，他定能給你們尋個好去處。”說完，他就對兒子道：“把你娘給我架回去。”說完，他就走了。
一直木著臉的三丫，這才抹了抹眼。有那跟渾婆子一個心思的幾家人，見此悄無聲息的走了。縣衙不可能一直養著這麽些人，以後有的是法子。最後隻剩三家人，其中兩家歡歡喜喜的接了女兒回去。一家見女兒不願意回去，便托蘇葉將帶來的東西給了女兒。齊嬤嬤和蘇葉見了，很是唏噓了一翻。至於哪些想回家家裏沒人來接的女子，有幾個沒登記就去了後院，剩下七八個堅持要回去的，蘇葉也記下了她們的家人地址，想著早些派人去問問。有那住的遠的，沒得到消息也有的。巘戅奇書網suygang戅
做完這些，蘇葉跟齊嬤嬤打了聲招呼就上街采買去了。
齊嬤嬤則是走到後院，瞧著那些女人跟活過來一般，煮水燒火擦桌子。原本怯怯不敢語的孩子們，如今也活潑了些，正圍著一棵棗樹跑著。女人們見她過來，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低頭喊道：“齊嬤嬤！”
齊嬤嬤擺擺手，示意她們不用管自己。她得在這裏看著，省得有人想不開就遭了。
忙的時候不覺得，一旦停下來，女人們就想起了先頭的日子。不知誰帶頭哭了起來，先還隻是幾個人小聲的啜泣，到後麵大家都哭了，幹脆扯開嗓子嚎了起來。齊嬤嬤自認自己有一副鐵心腸，但此時此刻，她亦覺得心酸無比。那些先頭被她遺忘的記憶，就像塵封的匣子忽然被打開，一下子全湧進了喉頭。她背過身去，無聲的落起了淚。
暮婉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齊嬤嬤若無其事的擦了擦眼，這才走到她跟前福了福身，“夫人來了。”
“我過來瞧瞧！”暮婉說完就對院子裏的女人們道：“你們接著哭，我就過來看看。”
齊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