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噩夢
義陽城南的棚戶區中，三水才帶著瘦猴從外麵回來，就被一群半大小子給圍住了。
“老大，多少？”墩子跳起來問道。
“去去去，都進屋去。你們不怕冷，我怕。”說完，他一人頭上敲了下，這才脫了身。
堂屋裏燒著一小盆炭，裏麵雖是些炭渣子，但是火卻旺的很。三水有些感慨的道：“多賴明府來了，不然今冬大家夥都得凍死。”
“可不是，昨個我上街的時候，碰見了跛子，聽他說破廟裏凍死了不少老叫花。多虧三哥你帶我們去修路，我們不僅有了工錢拿，眼瞧著又要捱過一個冬天了。”瘦猴立即接到。
三水頓了下才道：“我們帶回來的炭渣不是挺多？待會子廋猴你帶幾個人送一袋子去破廟吧。”
“憑什麽？他們比我們大比我們有力氣卻不願意去幹活，凍死活該。”墩子小聲嘟囔道。
“等他們見著我們也過好了，自然是會找活幹的。先前我們都是被世道給誤了，如今有了希望，自該拚上一拚！”三水昂著頭道。這些日子跟在錢多後麵，很是懂了些先前不知的道理。
“三哥，我發現你自從做了管事後，這說的話我們都聽不懂了。”瘦猴笑嘻嘻的道。他說完，其它少年也跟著笑了開來。
三水幹咳了兩聲後，這才大聲道：“行了，行了，都別笑了。你們的工錢我都給領回來了，除掉換炭的，大家夥每個人都能有一兩銀子左右。”
“三哥，我沒聽錯吧，一兩銀子得有多少？”墩子再次擠到前麵道。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給，這是你的。”三水說著拿出一塊布瞧了瞧，這才解開包袱掏出一兩銀子外加一把銅子給他。墩子拿到銀子後正準備說兩句了，就被身後的少年給扒拉開了，他隻好自個一個人站在旁邊傻樂。
發完銀子後，三水正準備讓瘦猴帶人去送炭渣，院門就被人打開了，卻是大成。
“老大，你回來了？這是要跟我們一起過年？”三水激動的跑到了大成麵前道。
“嗯，坊裏前幾日就放假了，因著我回來的晚，所以今個才回來。”大成點點頭。
“老大，我才差點沒認出你來。”三水羨慕的摸了摸大成身上的衣服料子道。因著做了管事，他也給自己扯了布做了身衣裳，不過是粗麻布就是。
“坊裏發的有布料，你自己拿去請人做了穿。”大成說著就往堂屋裏走。
“我們木炭坊也發了東西，一人一袋子的炭渣，燒到初八都燒不完，過年我們總算能睡個好覺了。”三水也得意的道。
“你小子不賴。”大成拍了拍三水的肩膀道。
三水得了這聲誇，眼睛瞬時紅了。大成進了肥皂坊後，擔子就落到了他身上，他老怕自己把大家帶到溝裏去了。
……
大紅燈籠貼上牆的時候，雲起這一年才算忙完。有女眷在，他也就沒將大家夥籠在一起吃年夜飯，而是吩咐各人在各自院子裏吃。吃完後，他這才去外院陪著暗一幾個喝酒。大家夥向來不怕他，硬是壓著他多喝了幾杯。他酒量向來淺，沒幾杯就醉了，最後是被暗一背到內院的。所以這一年最後的一天，他睡的深沉。
初一一大早，他是被小山小海給叫醒的。給兩個孩子一人發了個紅包以後，他就去了正堂。
今天是初一，該有不少人過來拜年。果不其然，一早上人就沒斷過，有衙門來的，有義陽各府出來的，有的來的是主子，有的則是管事。不管誰來，雲起都是笑嗬嗬的，臉差點沒笑僵。等著周原和楚懷寧、以及張文良回轉後，他們又相攜一起出了門，去給人回禮。當然他們去的，不是世家就是德高望重的人家，並沒家家都去。
到下午的時候，這才算清閑了下來。平日裏忙，他也沒時間陪家人，心中多有愧疚，所以就想著帶著大家夥去月亮湖後麵的棲霞山賞梅。可惜天公不作美，才晴了兩日，天上就又飄起雪。雖則紅梅在雪中越發的嬌豔，但耐不住雪越下越大，再不回去就不好走了，隻得匆匆歸了家。
回來後，小海就鬧著要堆雪人，雲起便讓青槐帶著兄弟倆去後廚找趙大郎一起玩。他自個則是躺回塌上，想著再睡個回籠覺。怎奈暮婉覺得無聊，便拉著他打撲克牌。怎奈他運氣不好，上場後輸的多贏的少，不一會就輸了十幾兩。他倒不是心疼銀子，而是一直輸誰心情都不想玩。眼見暮婉正在興頭上，他倒不好直接說，就借口說上茅房跑了。
卻說暮婉等了一會子，見雲起遲遲未歸，就拿了一本話本子看了起來。看著看著，就覺得有些困了，這便歪在榻上睡著了。
紅梅林裏，一個白衣婦人正緩緩的走在樹下。忽然，一個小孩子跑了過來，嘴裏喊著：“娘親!”
“你怎麽來了？”婦人蹙起眉道。“紅珠姐姐說娘親在這裏，兒就過來了。娘親，你不想見燁兒嗎？”小孩說著還朝婦人伸出了雙手。
“這裏冷，你且先回去吧，別凍著了。”婦人急急的說完，就轉過了身。她旁邊的嬤嬤卻是瞪了紅珠一眼，
“還不快把世子給抱回去，若凍著了世子，打死你們都不為過。”
“是。”紅珠起身抱起了小孩轉身就往外走。
“我不走，娘親，你不要燁兒了嗎？”小孩使勁掙著身子道。怎奈力道太小，還是被抱走了。
這邊，雲起陪著孩子們玩了一會，這才回來了。才進來就瞧見暮婉歪在了榻上，瞧著像是睡著了。見她沒蓋被子，雲起忙拆了被子給她蓋上，到跟前時就瞧見她在哭。因著上次的教訓，他也不敢太靠近，而是將被子甩在了她身上。誰知這一甩，暮婉就醒了。
雲起有些尷尬的攤了攤手：“你又做噩夢呢？”
“嗯。”暮婉說著坐了起來。
“夢都是假的，醒了就好。”雲起安慰她道，也沒指望她回話。
“可若是先前經曆的呢？”暮婉忽然偏頭問。
“難不成你這次出去是去見自己的心愛之人？”雲起忽然腦洞大開。暮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理她。
“使君有婦？”
“怎麽？你吃醋呢？”暮婉忽然笑顏如花的道。
“開玩笑的。說說話，有沒有覺得心情好些了？”雲起眨眨眼道。
暮婉了然的看了雲起一眼，轉身推開了窗。
“要不我陪你喝兩杯？”
“就你那酒量，不配！”
“得，你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計較，我再出去轉兩圈去。”雲起說完，扁著手出去了。到門口的時候，他下意識往回瞄了一眼。就見
暮婉端坐在那，任憑雪花落了她滿頭滿肩。輕歎了口氣，他這才帶上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