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消息
才瞧過楚懷寧回來，雲起就瞧見暗一坐在衙門花廳裏。隻見他眼睛微微閉著，臉上也疲憊的緊，顯是一夜未睡。
正準備帶暗三和冬青往旁邊屋子去，就聽暗一道，“聽說楚兄病危？如何呢？”
聞言，雲起立馬回頭道：“醒了，大夫說醒了該就是無事了。我瞧著你累的很，不如下去睡一覺咱再商量事。”楚懷寧身中三刀，被帶回來後沒多久就陷入了昏睡之中，一連兩日都未醒，今個更是高燒不退，楚家連棺材都準備好了，好在他熬了過來。
“無妨。此事事關重大，我早些與你說，你也好早做打算。那夥流民的來曆我已經弄清楚了，多是河西節度使梁舟麾下先前裁下來的老兵，這些人原隻會征戰，退下來後多無所事事，勉強維持著生計。因著黃河決堤，生計更是艱難。被一個姓石的鼓動後，多改做了強盜，從北而來，四處燒殺搶虐，如今已小成氣候。我得了消息，他們今晚子時要趁著夜雨襲城，約莫有八百之眾。先前夜襲含嘉倉該隻是試探，今晚才能見真章。隻要攻占了縣衙，或者說殺了你，義陽群龍無首，錢糧還不都是他們的。”暗一說完就瞧向了冬青，冬青忙給他倒了杯茶。
雲起被這消息震的呆了半天，好半響這才自言自語說道：“如今已過響午，再往府城送信，府城再聯係軍曹，怕是來不及了，但信還是要送的。”說完，他快步往旁邊的書案走去，約莫數息，就寫好了信，喊冬青將信送給驛使，順便讓他將周原和張文良幾個也請來。
“阿郎，你別怕，有我和老大在，定保咱家安然無恙。”暗三安慰他道。他還有句話沒說，雲起若是願意，憑他和老大幾個，到時候完全可以護著一家子趁亂逃走。隻他也知雲起這人，定是做不出丟了滿城的百姓自己逃跑的事來。要是真那樣，他也看不起他。
“嗯，我不怕。我這是在想著如何守城？總得在援兵來之前，將這夥子匪徒攔在城外。對了，城裏怕是有不少賊人的探子，咱得先把城門都給關上，將這些探子都找出來，省得他們裏應外合。關了城門後，也得讓百姓們都知道這事，隻靠著衙差和巡邏隊的百多人，這城怕是守不住的。我隻怕這消息一旦傳出去，城裏怕是會先亂起來。”雲起皺著眉頭道。
“明府，這事交給我去辦吧。”林忠在外麵就聽到雲起的話，進來後立即主動請纓道。這段時間，是他生平最威風的時候。許是體內的熱血被激了出來，竟丟了先前那股子小家子氣。
“行，先關城門。關了城門後，再將真實的消息傳出去。若有人非得出城，也不必攔著，驗明身份後，開小門放他們去就是。張主薄，你跟林忠一起去，務必將城中都篩查一遍。”雲起點頭道。林忠的改變他看的到，倒是周原如今是越來越不像話。念及此，他扭頭看了周原一眼。周原卻是有些不敢看他，嘴裏更是道：“明府，我這兩日頭疼的緊，怕是做不了甚事，不如還是留下來守著衙門吧？”
“也好，你們先下去吧，有甚事再來找我。找不到我，可以先跟許叔商量。”雲起有些不放心周原，所以這一回他準備讓許文齋做鎮縣衙。大家都知道許文齋是他的幕僚，如此也說的過去。
等周原幾個都走了，暗一這才幽幽的道：“我勸你別想的太好，援兵未必會來。這夥子人一路從北而來，當真沒人發現他們。為何沒人管？其中貓膩怕是不少，隻這些事都不是你一個小縣令能管的就是了。要論領兵上陣，你不行，我也不行，需得請主子來才行。”
“婉娘？”雲起有些猶豫的道。
“怎麽？你這是不信我？”一個戲謔的聲音響了起來。
雲起回頭一看，就見著暮婉從天而降。隻見她穿著一襲天青色的長袍，頭上更是挽著高冠，臉上還帶著個鬼麵具，瞧著倒真像個男人。她這幾年長高了不少，臉也長開了，多了些英氣，瞧著再不像先前那樣子溫婉可愛。雲起暗戳戳的想，他這是又被比下去了。明明他才是個男人，身上的氣勢卻不及她半分。他本就生的美，若是穿上女裝站在她旁邊，興許會更加和諧。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了頭去，雲起這才打著哈哈道：“怎麽會，我隻是有些驚訝而已。我知道夫人武功高強，卻沒想到夫人連著領兵打仗都會。”
“你不知道的事多著呢。”暮婉說著拿下臉上的鬼麵具，邪魅的一笑。
雲起差點沒被她這笑容晃暈過去，心裏喊了聲“妖孽”，這才正了正神色道：“夫人既有如此大才，那這退敵之事就交給夫人了。至於其它事，都交給為夫好了。”楚懷寧先前問過他，說暗一是不是也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暮婉懂兵事也不難理解，最重要的是她武功高強。
“暗一，你手上如今有多少人？”暮婉收了臉上的笑道，再次將鬼麵具帶了上去。
“回主子，除了衙差，巡邏隊一共一百人，分為十隊，各隊一名隊長。經過大半個月的訓練，已經能做到令行禁止。”暗一單膝跪下來道。
“不是，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暗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暗一道。便是女兒肖父，也沒這麽像的。剛才暮婉出來的時候，他差點就給跪下了。要不是暮婉麵具下那張女子的臉，他真的以為這就是先主。
暗一眼含警告的瞥了他一眼，卻也沒多解釋。
暗三眨了眨眼，忽的跟著跪了下來，“暗三也請命出征！”
冬青見了，也跟著跪了下來，“夫人，我也想去！”
“你們兩個留下保護阿起。”暮婉點點頭，看向了雲起：“還得另點三百壯士來，我好做押陣用。速去，臨陣前，我另有事需要交代。”
“縣衙裏的事就交給許叔你呢。”雲起跟許文齋說了一聲，正要往院外去，又被暮婉叫住了，“讓他們帶上鐮刀，沒有鐮刀，菜刀也行。”
暗三見雲起走了，沒奈何，隻得同冬青跟著一起去了。
屋裏，一直沒有說話的許文齋這才輕喊了一聲：“三娘？”
“阿舅，何事？”暮婉轉身間，身上的氣息陡然變了，一下子柔和了許多。
“沒，沒甚？”許文齋忙擺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