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南風的傷不是致命傷,暗三給他請了大夫上了點藥就沒再管。等他醒了,這才叫來雲起。
“你是新來的縣令?你跟趙生陽是什麽關係?”南風有些驚訝的看著雲起道。
“我早說過,我與趙生陽並無交情。我不過是看不慣張瑋,這縣衙都被他把持著,還要我這個縣令作甚。”雲起抿了口茶方道。
“這麽說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南風咬著牙道。
“仇人算不上,不過我的確想踢走這塊絆腳石。顯而易見,趙生陽的死不同尋常,似乎還跟張家父子有關。”雲起故意道。
“我說。”南風眼神有些飄忽的道:“我和趙生陽不僅是同鄉還是近鄰,趙生陽是因著我脖子後麵的胎記才認出我來的。他認出我後,就想著救我出去,還說我爹娘一直都在找我。可入了南風館,想出去那有那麽容易。我讓他別告訴我爹娘我的下落,也從未與人說過我跟他的關係。因著我這幾年顏色大不如從前,他為著我在南風館的日子好過些,這才時常過去坐坐,也就喝兩杯清茶而已。他好歹也是個縣令,有他照拂,我的日子果然好過了不少。”說到這裏,南風頓了一下,這才道:“別人不知道他為何去南風館,他娘子卻是知道的。他犯事之後,範娘子就讓人來找我,讓我說出真相。我……我也是迫不得已。他們不知從那裏得知了我的身世,以我全家人的性命威脅我。我雖然恨他們當初把我弄丟了,可聽說他們這些年一直都在找我,我實在是狠不下心。怪隻怪趙生陽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還累的我非得做這兩難的抉擇。你說,難倒我的命還不夠苦嗎?”說到最後,南風的臉上竟然有些猙獰。
雲起無法回答他的問題,等他冷靜下來後,轉而問道:“你可還知道些什麽?”
“張輝並不信任我,之所以留著我,一來是我好控製,二來是因著這個案子死的人太多,若是連我也死了,不好收場而已。”南風搖了搖頭。
雲起點了點頭,站起來往外走。到了外麵這才對暗三道:”這些時日,就讓他暫且住在這吧。還有,讓人看著他點,別讓他跑了。”
暗三點頭答應了,過去跟守門的人說了聲後,就追了上來。見雲起沉默無語,當即問道:“阿郎,你不會是真相信那什麽南風的話吧?我跟你說,像他那種人,嘴裏最是難聽到一句真話,不然怎麽都說他們無情呢。”
“如今說這些還為時尚早,等暗一從江南回來後再說。”雲起點點頭。
“那我們現在去哪?”暗三跟在後麵道。
“先回衙門瞧瞧道長回來沒有?”雲起說著就爬上了馬車。
“哦。”暗三聞聲跳到了馬車上,坐在了車夫旁邊。
卻說馬車快到長壽坊的時候,忽然從旁邊巷子裏衝出來個婦人。隻見她倒頭就拜,嘴裏大喊道:“求明府為民婦做主!”這一聲喊,立即引來了不少人看熱鬧,一時將路都給圍住了。
好在街上人多,馬車本就行的慢,倒也沒撞著她。等車夫將馬車停穩後,暗三隔著簾子問道:“阿郎?”
“這就出來。”雲起說著掀了簾子,走了出來。下馬車站定後,雲起這方肅著臉問道:“來者何人?為何不往公堂上去報案?卻在此攔轎?”
“明府恕罪,民婦實在是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求明府開恩。”婦人說完砰砰砰的磕了幾個頭。
“行了,說說你攔下本官所為何事?”雲起麵上依舊麵無表情,心裏卻覺得有些心酸,可卻不得不如此。
“民婦趙孫氏,家住永平坊,有一女名喚翠蓮,前個往西市去買針線就再未回來過,我們問遍了親戚鄰居,都說沒見著。明府你才上京不知道,我們這一片從去年開始,如翠蓮這般消失的女子已經有十幾個了,所以我猜我們家的翠蓮怕是已經……已經……我可憐的翠蓮呦,便是你真不在了,娘也得給你找回來。”婦人說到這的時候,忍不住痛哭了起來。不過他很快就忍住了,接著道:“我聽他們說明府你是個好官,還請你為民婦做主!”
婦人的話剛停,旁邊圍觀的百姓中立馬有人附和的,最後有幾個還跟著跪了下來。
“消失了這麽多人?難道就沒人上衙門討個說法?”暗三單手捏著下巴道。
旁邊一個老頭立即回道:“怎麽沒有,衙門頭先也派捕頭來查了,不過最後都沒找到人,連著屍體都沒見著。再後來有人去報案,就沒人願意管這事,大家夥隻好自認倒黴。說起來,趙明府在的時候,倒是為此四處走訪過,聽說已經有了些線索了,可惜還沒查出來,他就冤死在了牢中。”
雲起和暗三對視一眼,立馬分開,想了想道:“趙孫氏你且家去,我回衙後就派人去找你女兒。大家放心,這事衙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說完,他瞄了暗三一眼,示意他留下打聽消息,他自個卻是回到了馬車上。
趙孫氏聽雲起如此說並沒表現的多高興,反而有些麻木,實在是失望太多次了。
這邊雲起才回到衙門,張瑋就得了消息迎了過來,“明府,聽說你回來的路上竟有刁民攔轎?”
“張兄來的正好。我今個可真是鬧了個沒臉,才上任沒多久,縣裏就出了這麽個事。你說好好的不到衙門告狀,非得當著那麽多百姓的麵攔轎,這不是讓我下不來台麽?張兄,你快些給我說說,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這大的事以前怎麽就沒人管管呢?這置咱縣衙的名聲何在?這簡直就是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們縣衙不幹事啊!”雲起又是皺眉又是攤手。
張瑋見了,忙拉著雲起做下,給他倒了杯茶,這才坐在雲起旁邊道:“明府息怒,別跟那起子刁民見識,自己的女兒不看好,丟了就找官府鬧。要我說,跟人私奔走了也是有的。不過這事啊的確玄乎的很,若說一個兩個也就罷了,偏偏有大十幾個,我看啊這裏麵水深的很。”說完,見雲起一臉的深以為然的表情,他往前湊了湊這才小聲道:“明府,我拿你不當外人才跟你講,我懷疑趙明府就是因著這事才沒了性命。咱走到這一步不容易,犯不著為著幾個屁民丟了性命,惹了不該惹的人。”
雲起聽了,做感激狀道:“多謝張兄提醒,我於這些還真是不太明白。不過,我才當著大家的麵立了軍令狀,甭管查不出查,樣子還是得做做的。蒙皇上信任,好不容易把我調到京城來,我也不好太丟臉不是。”
“對對對,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應該的。明府,你才從外麵回來,先歇會子,我先去忙了。”張瑋滿意的點點頭,轉身朝屋外走。
張瑋才出了屋子,雲起就收了臉上的笑容,拿出了一張紙,將這幾日得到的消息列了出來,一件件的推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