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世事沉浮
雲起養傷期間，一個小黃門悄悄來到長安縣縣衙，將他帶進了皇宮，見到了當今的皇上。聖人找他，卻是問他趙生陽的案子。除了那封信，以及那封信涉及到的人，雲起將自己查到的事都細說了一遍。
聖人聽了也沒多說，隻說會讓大理寺重審此案，意思就是讓他不用再往深裏查了。末了，又誇了他兩句，賞了他一座三進的宅子。
回來的第二日，容陽公主就被叫進了宮，據說被太皇太後訓了，出來的時候臉上都帶著淚珠。緊接著，大皇子也因著與皇上頂嘴，被皇上革了職，責令他在家閉門思過一月。再就是大理寺重審趙生陽一案，還了趙生陽清白，抓了方鍾頂罪，說是他愛暮沈舟而不得，所以殺了沈舟又嫁禍給趙生陽，最後被判了個秋後問斬。至於和翠蓮一樣被害的女子，竟是提都未提，也別說給她們一個公道了。
雲起沒想到是這麽個結果，還特意跑了一回大理寺。不過他一個小縣令，壓根就沒人理他。在門房處喝了半日的茶，這才灰溜溜的回去了。
張懷玉那一日也在大理寺，不過這事不歸他管，雲起也沒找他。他也就當沒這回事了，心裏還想著讓雲起吃回憋也好。
從大理寺回來後，雲起將自己一個人關在屋中坐了半日。他在感到無力的同時，又覺得悲哀。可他這點子悲哀算什麽，上京依然繁華似錦。
因著他一直不出來，最後門是被暮婉一腳踹開的。她原先也是想著讓他好好靜一靜的，可暗三幾個都跑過來求她來勸勸，她這才過來了。
“這世道便是如此，你能如何？難不成要把自己活活憋死？便是真憋死又如何？”暮婉靠在門框上道。
“我就是心裏過不去，等我想明白就好了的。”雲起猶自低著頭道。
“先去吃飯，吃完，我這裏還有一件要緊的事告訴你。”暮婉說完就提腳走人。
雲起忙追過去道：“什麽事？你可別亂來？”
暮婉沒回他，徑直往正屋裏去。
雲起隻得跟上，在勉強扒了小半碗飯後就摞了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暮婉。
暮婉無奈，讓蘇葉把飯菜給撤下去了，這才道：“京城馬上就要變天了，你要是真想給百姓們一個公道，就看你會不會渾水摸魚了。”
“不是，我還是沒聽明白？”雲起有些急的道。
“我得了消息，那女人明就要進京了。”暮婉說完露出個極其詭異的笑來。
“你別這樣笑，我害怕。”雲起用手遮住她的眼睛。
暮婉收了笑，這才拉下雲起的手：“你放心好了，若是沒有你跟阿娘，我自然是不管不顧的。如今，我自有分寸。”
“這就好。對了，離著萬壽節還有兩個月，她是不是來的有些早？”雲起鬆口氣問。
“她來的目的可不僅僅如此。我早跟你說過，她圖謀甚大，你瞧著吧。”說完，她拍了拍雲起的肩膀，接著道：“等這些事都了結了，你還是謀個外放的官吧。陰謀詭計不適合你，偏這上京裏這樣的事最多。我便是能保你不折進去，也保不了每次都事如人意，你覺得呢？”
“嗯，聽你的。不過，你再多透露點消息給我？我也好提前做準備。”雲起討好的道。
他這個樣子很像隻小狗，暮婉差點就又想摸他的狗頭。不過以免他又將小黃給吵醒，她隻得忍著道：“那女人另還有一重身份，那就是玄女教的教主。玄女教明麵上不問世事，暗地裏你也知道了。”說到這裏，暮婉頓了下，這才咬牙切齒的道：“大皇子是那女人跟皇上生的，在她跟我父王之前就有的。”
雲起猛的睜大眼：“這.……”
“千真萬切。”暮婉點點頭。
雲起消化完這個消息後，這才有些擔憂的問她：“你現在是不是還是很難過？”
暮婉伸出一隻手道：“哪些老生常談的安慰話就罷了，對我不管用。”
“不說，我陪你喝酒吧。我才發現，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我們上屋頂邊看月亮邊喝酒去。”雲起想了想道。
“還是算了，就你那酒量，跟我一個人喝有什麽區別。再說，月亮有什麽好看的。”暮婉有些嫌棄的搖搖頭。
“那我給你唱首歌吧？說起來，我已經好久都沒唱過歌呢。”雲起說完見暮婉沒有拒絕，先“咳咳咳”了幾聲，這才唱道：“誰沒有一些刻骨銘心事，誰能預計後果，誰沒有一些舊恨心魔…”
“調子怪了些，不如《好日子》好聽。詞雖直白了些，倒還不錯，這首歌又叫什麽名字？”暮婉抬起頭問。
“《笑看風雲》，在我們那邊也是首老歌。我每次唱的時候，就感覺自己好似過盡千帆萬事釋然一般。”雲起笑著道。
暮婉點點頭：“這首不好，且再唱一首沒聽過的來聽聽？”
“那我再唱首《滄海一聲笑》好了。我得先聲明，這首歌意境非常好，但我可能還沒到那個境界，所以唱的不怎麽好。”眼見暮婉有些不耐煩，雲起忙看了眼窗外的明月，這才唱道：“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浮沉隨浪，自今朝…”
為了讓自己唱的更好一些，他一直看著天上的明月，好讓自己能多一些灑脫來。卻沒瞧見暮婉起身拿了支笛子，悄悄的吹了起來。笛聲起，雲起忽然想起《笑傲江湖》裏的名場麵來，回身坐在古琴麵前。感謝君子六藝，讓他這個在現代連曲譜都看不懂的人，如今也能彈幾首曲子來。
一時間，屋子裏似乎隻剩清風明月。
前院裏，邱客眠正給暗一倒酒。聽到樂聲，豎起耳朵聽了一陣，這才對暗一道：“阿郎莫不是悟了？”
暗一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喝起了酒。
“行行行，我不說，我不說。你別光喝酒，多吃點菜，你瞧瞧你都瘦成什麽樣了。”邱客眠給他夾了筷子菜道。
屋子裏，暗三和冬青也在吃飯。暗三瞄了眼院中的兩人，這才回頭道：“後悔了不？你要是願意留在義陽，如今也是如花美眷在側。”
“不後悔。”冬青搖了隻雞腿道。
暗三搖搖頭，想著今個回去，他必得做個有佳人的好夢，省的總是豔羨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