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打鐵三兄弟
帶上兩名甲士走出了府衙,與其在縣衙內浪費時間還不如多出去走走呢,武元聽到馬鐵要出去死活要馬鐵帶一個衙役一起去,馬鐵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冬去春來,宣威縣內也展現出一派盎然的景象,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
正在散步的馬鐵突然對衙役道:“小兄弟,縣城裏最好的打鐵匠人是誰?”
那名衙役叫懶三,懶三想了想說道:“我想想,最好的應該是李家打鐵鋪,裏麵的兵刃也是最多最全的。”
“帶路!”
懶三好奇問道:“馬校尉你要打造兵刃麽?”
“吾之佩刀不甚鋒利正要去鍛造一把。”
宣威城內的鐵匠鋪大都在城南,走入城南就聽到叮當的鐵器敲打聲,給馬鐵一種置身戰場的感覺。
這時一個聲音引起了馬鐵的注意:你們這三個莽夫好不識趣,本大爺買你的刀那是看得起你們,還敢要錢!
“拿錢或者拿命!”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有點意思,馬鐵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這是一件很小的鐵匠鋪,完全的土坯房,一塊破木板斜搭在門邊估計是門板,打造出的刀具都掛在外麵,屋內火光衝天顯然是火爐燒得正旺。
三個光著膀子的精壯大漢各拿著一把刀站在鋪子門口,三人都格外的健壯,裸露在空氣中的肌肉仿佛岩石一般厚重,與其對峙的是十多個穿著黑色皮甲的士卒,士卒們也是拔刀對著三人,神色狠厲,從身上的氣勢不難看出這些人都是上過戰場的。
而裏麵的三人怡然不懼,一身腱子肉那可是實打實的,最讓馬鐵注意的是,這三人身上有一種特別的狠勁,別人不來欺淩我,我也不去欺淩別人,可誰要是敢欺淩我,要他全家性命!
“你們三個刁民還給臉不要臉了,你們的刀大爺我今天全要了!”為首的軍漢一臉跋扈的說道,說完揮了揮手,幾名軍漢伸手就要把案台上放著的刀拿出。
三名大漢為首一人冷哼一聲,大步向前一腳踢在一名士卒的胸口,那士卒被踢翻數步口中流血不止,大漢手中鋼刀斜劈一刀,一道血花飆射而起。
“啊!!!”
淒慘的嚎叫聲響徹夜空,一名軍士握著斷臂哀嚎著,劇烈的痛苦讓其五官扭曲的變形。
黑暗中,馬鐵臉上浮現一抹詭異的微笑,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為首軍漢長刀向前一引,吼道:“殺了他們!”
十幾名軍漢操刀而上,看這架勢今天是真要見血了,三名鐵匠大漢索性把心一橫,拚了!
為首的大漢怒吼一聲,雙手奮力一掄,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度,從軍漢頭頂劈砍下去,那軍漢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就被劈為兩半,
剩下的軍漢絲毫沒有動搖的跡象,反而是趁此機會殺向大漢,大漢來不及回刀防守,眼見士卒的戰刀帶著寒光就要斬下他的頭顱的時候,另一把長刀卻替他擋下了這一擊,那是另一名大漢,體型絲毫不亞於他。
“大哥!”那漢子出聲道。
被稱大哥的漢子並未吭聲,揮刀從兩名軍漢脖頸上上劃過,血光迸濺,兩顆猙獰的人頭高高拋起,失去頭顱的身軀顫悠了兩下便翻倒在地,戰刀落地的聲音格外清脆。。
又兩名軍漢殺到,漢子來不及阻擋,索性在翻身用堅實的背部擋住兩刀,兩名軍漢顯然沒想到大漢居然這麽猛,背上中了兩刀大漢連聲嚎叫都沒有,猛地向前衝去,鋒利的長刀伴隨著衝鋒的勢頭從軍士胸口刺入,刺了個通透。
把刀從軍漢胸口拔出,大漢橫砍一刀,旁邊的軍漢竟被其攔腰斬斷!
剩餘的幾名軍漢畏懼的後退了幾步,他們不怕死可他們怕往死,要是為了幾十把刀把命搭在這可就不值當了,幾人相視一眼索性跑了,連昔日袍澤的屍體都不顧了。
三名漢子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剛才的廝殺也讓他們很是心驚,雖然不是沒見過殺人的場景,可他們親自殺人的感覺還是很不一樣,那股心驚是所有人都會有的。
啪啪啪…
黑暗中剛傳出一陣鼓掌聲,三名大漢頓時豎起了寒毛,持刀死死的盯著黑暗中,在三人的注視下馬鐵緩緩走了出來,剛才這三人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裏,他很滿意!
這三人無論哪個在軍中都能勝任軍司馬一職,此等猛士若不能收為己用那簡直是人生的一大憾事。
“放下你們的刀吧,我不是來找你們麻煩的。”馬鐵看這三人緊張兮兮的樣子不禁說道。
但顯然他的他的話並沒有什麽用,三名大漢還是警惕的防備著他,馬鐵聳了聳肩解下腰間佩刀扔在了地上,兩名親兵也跟卸下佩刀。
“這樣你們該相信了吧。”
見到馬鐵的態度誠懇,三人也放下戰刀,馬鐵想了?
“你是誰?”為首的大漢悶聲問道。
“馬鐵,馬雲起!”
三人相視一眼,為首的壯漢站出來道:“你就是那個在西域斬殺十多萬烏孫兵的馬鐵?”
十多萬?馬鐵愣了愣,三萬多到這怎麽傳成十多萬了,這穿的也太邪乎了吧,不過他也沒反駁,普通百姓是不會知道真實數字的,十多萬就十多萬吧。
三人相視一眼,扔下戰刀,抱拳道:“草民李逵、李奎、李魁見過校尉大人!”
馬鐵點了點頭道:“事情的經過我都看到了,錯不在你們,但殺人償命這是天道,當罰!”
幾人苦澀相互看了看,李逵苦澀的道:“回稟校尉大人,無論是什麽懲罰俺一人擔了!”
李魁李奎二人道:“大哥,有啥事咱哥仨一起擔!”
“夠了!”李逵喝道:“你們兩個照顧好母親,我的事不需要你們管!”
“不行,要死一起死!”李逵的兩個弟弟斬釘截鐵道。
都是忠義之士啊!馬鐵在心中感歎道,“我說你們,我又沒有讓你們償命,弄得這視死如歸的樣子幹球啊。”
李逵不可置信的道:“你不殺我?”
馬鐵反問道:“我為什麽要殺你?”
“可…”
馬鐵扳起麵孔,鏗鏘道:“你們三個都有勇力,何不參軍做一番大事?”
“非我等不願,隻是家中還有老母須得照顧,走脫不開。”
“那要是有人替你們照顧呢?”
李家三兄弟都猶豫了,馬鐵的意圖已經在明顯不過了,他們也都是二十多歲的漢子,誰都想做一番大事,可戰場上的險惡誰都知道,他們猶豫了…
沒有說動麽…
馬鐵有些失望,這三人都是猛將的苗子,等他們到三十歲左右的時候應當不弱於二流武將。
李逵猛然抬頭,眼中充滿了炙熱的神采:“校尉大人,你要是真能照顧好老娘,我等願追隨校尉!”
李奎李魁二人同時道:“我等願追隨校尉。”
“好!”馬鐵大笑道:“我暫且任命你二人為軍侯,統領二百軍。”
“多謝校尉!”
得到三人效命馬鐵心情大好,讓那衙役漢人將這幾個軍漢的屍首收拾了去,律法這玩意在和平時期的西涼都是白紙,對付老百姓都不夠用,羌漢混居之地的狠厲風氣早已深入人心,在這裏實力才是王道,就算漢武帝時期也無法改變這裏的風氣。
馬鐵和李家三兄弟談論了許久,對三人的情況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老大李逵,和水滸裏的黑旋風差不多,對斧頭之類的武器格外的熱衷
老二李奎,擅長使用長矛,這點倒是和張三爺有些相像。
老三李魁,擅長使用長刀,一套刀法耍的是虎虎生風。
李家祖上世代居住於此,據說還曾給西域都護班超打造過佩刀,傳到他們這輩的時候打鐵技藝也失傳了不少,剩下的一點技藝三兄弟腦子都笨還不會舉一反三。
以至於幾兄弟隻知道盲目的瞎打,本應打一千下的刀他們打兩千下,雖然累了點但打造出的刀密度都很小,強度更沒的說。
馬鐵隨便看了幾把都是好刀,雖然鍛造方法很粗糙,但絲毫不比軍中配發的刀差。
馬鐵跟他們說了許多軍中的事,三兄弟聽的都很認真,馬鐵也講述了許多。
正在交談的時候,馬鐵突然想起了他這次來的目的,解下腰間佩刀遞給李逵:“李逵你來看看我的這把刀怎麽樣?”
“這把刀…”李逵接過仔細看著這把刀,伸出兩根粗糙的手指在刀身上劃過,還彈了一下刀身,清脆的敲擊聲格外悅耳。
李逵放下刀搖頭道:“不行,這把刀固然鋒利,但硬度卻差了點,怕是經不起上百次的劈砍。”
“怎麽?你能鍛造出劈砍上百次的刀?”馬鐵心念一動,他不正為武器裝備的事犯愁麽,要是把讓三兄弟帶人打造兵刃,不僅雇傭費省了,還讓兵刃的可靠性上了一個檔次。
漢末的鍛刀技術在這個時期已經是領先世界數百年的了,可作戰用的刀劍使用幾十次還是會卷了刃或崩了缺口,尤其是戍守邊疆的軍士對兵刃的需求量更是大,隻是漢代朝廷對匠人並不重視,環首刀雖然鋒利,但質量卻一直上不去。
李逵想了想道:“雖然費力了點,不過我們三兄弟一天也可鍛造十把。”
聽到這個數字馬鐵略一猶豫道:“要是給你們找一百名軍士你們能打造多少把?”
“一百五十把應該可以。”
“這樣啊…”馬鐵喃喃自語道心中卻在算計著什麽。
讓三兄弟收拾好行裝跟他去了縣衙,原本鍛造出的幾十把刀都一起帶了去,人手還不夠用,馬鐵隻能讓去調兵來搬,三兄弟的老娘已經臥床許久,麵如金紙,氣若遊絲,說句話都很費勁。
馬鐵差人用馬車將老婦人的帶到了府衙,並讓縣衙內最好的醫官為其診治,讓三兄弟的歸屬感更上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