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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輕生為國

  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的請願並沒有絲毫減弱的意思,反而因為天成帝的坐視不理而愈演愈烈,最後連登聞鼓的鼓麵都被群情激奮的太學生們敲了個粉碎。


  就在事態逐漸朝著脫離控製的方向發展之時,皇宮的大門突然緩緩打開,一名內侍模樣的人邁著碎步急急走了出來,來到蕭胤身側,附耳說了幾句什麽。


  蕭胤聞言,點了點頭,沉下臉孔,朝陳紹的方向揮了揮手。


  立時,十幾名禁軍領命上前,拔出佩刀,將陳紹團團圍住。蕭胤眉頭緊蹙,上前一步,厲聲說道:“陳祭酒,你們圍堵宮門、結眾聚首,脅迫天子,此舉已於犯上作亂無異,你若現在帶著這些太學生們退下,陛下就不再追究今日之事。”


  陳紹聽罷,抬頭看向蕭胤,一字一句地道:“如果非要說這些學子的請願是在脅迫天子,那也是在以忠義脅迫聖上,又有何錯?”


  蕭胤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沉下麵孔,高聲喝道:“禁軍聽令,國子監學子結眾聚首、犯上作亂,給我統統拿下!”


  話音一落,學子們俱是一驚,不免群情激憤,指著蕭胤叫罵起來。蕭胤不為所動,右手一揮,禁軍頓時衝入人群,對著學子們就是一陣拖拽追捕,有些學子試圖反抗的,也被很快製服,扭住手臂往廣場外拖去。


  “蕭統領,”武定侯爺看著亂成一片的昌德大街,不由皺眉說道:“學子上書,不過是為了陳情鳴冤,隻要不鬧出亂子,我們做做樣子便好,你又何須如此?”


  “武定侯爺,”蕭胤扭頭朝著先前那名內侍離開的方向揚揚頭,用極低的聲音說道“剛剛那位許公公,是聖上身邊的心腹,他來傳聖上口諭,讓我就地鎮壓這些學子,我又豈敢不從?”


  “聖上的口諭?”武定侯爺元朔濃眉一抬,歎了口氣道:“沒想到,聖上竟然……”


  他的話還沒說完,人群中突然傳來了一聲蒼老的厲喝:“都給我住手!”


  蕭胤和武定侯爺同時抬頭望去,就見一位已近古稀之年的老人從人群中緩步而出。隻見,這位老人須發皆白,但精神矍鑠依舊,兩隻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透出一種睿智與曠達。


  “爺爺?”馮梓瑤看見老人,不由大吃一驚,脫口朝裴南秧說道:“他怎麽會來這裏?”


  馮長齡?裴南秧眼波一轉,眉峰不由淡淡蹙起。這位擔任了兩朝宰相、三代太子帝師的傳奇人物,自從十一年前先太子薑平不幸罹難後,便在家中頤養天年,顯少露麵。可今日,他竟然出現在了這亂成一團的長定廣場,還摻和進了學子上書的事中,簡直讓人匪夷所思。隱隱中,裴南秧忽然覺得,或許,今天的事情遠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


  蕭胤和元朔顯然也是吃了一驚,他們對望了一眼,無比恭敬地揖禮道:“見過馮閣老。”


  “蕭統領和武定侯爺客氣了,”馮長齡冷冷看向兩人,淡聲說道:“老朽已辭官多時,當不起兩位如此大禮。隻不過,老朽今日有一事實在不明——國子監學子擊登聞鼓,上陳情書,本就符合我大寧律法,一無禍國亂政,二無動搖國本,有何不可?”


  “馮閣老,在朝為官,我自當聽從陛下的命令,”蕭胤上前幾步,低聲苦笑道:“我亦是身不由己。”


  馮長齡聽罷眸光一閃,剛要出言相譏,就被不遠處的呼喝聲打斷:“都給我讓讓,這可是睿王殿下的車駕,我看你們誰敢攔?”


  眾人紛紛回頭看去,就見一隊由輜重車和馬車組成的車隊正停在在昌德大街的另一端,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擋著無法前進。


  其中,離人群最近的是一輛頗為華麗的馬車,馬車的車轅上此時正坐著一個方臉的小廝,他昂著頭,大聲嗬斥道:“你們這群不懂禮法的豎子,竟敢聚在這裏鬧事,還擋著我們睿王府的路,是不要命了嗎?”


  國子監的學子們一聽到睿王的名字,頓時群情激憤,紛紛向馬車的方向聚集過來,將這路車隊圍得水泄不通。


  一名領頭的學子更是上前一步,對著那名小廝大聲說道:“我們在此進言上書,就是因為睿王和刑部尚書李洵在國子監濫用私刑,殘害無辜,通過誅戮之舉迫使學子們認罪,置國家禮法綱常於不顧。若是今日睿王帶人撤出國子監,不再嚴刑逼供我們這些學子,我們便立刻離開此地!”


  “你們想幹什麽?我們睿王查案做事,可都是受命於天子,你們現在是想造反嗎?你們再不給我讓開,我就回去稟告我家王爺,到時候你們這些國子監的豎子們一個都別想好過!”


  聽到小廝這般說辭,裴南秧的眉頭不由緊緊皺起。因為,在眼前這種局麵下,這些話無疑會將睿王徹底推到學子們和天下讀書人的對立麵,這不是在幫睿王,而是在害他啊。果然,學子們頓時被氣得雙眼通紅,紛紛逼近睿王的車隊,與對方斥責推搡起來。片刻後,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動了手,眾學子當即一擁而上,與睿王府的下人們扭打起來。


  蕭胤和武定侯爺元朔見狀,幾乎是同時看向馮長齡的臉色,猶豫了須臾,兩人竟然均沒有出聲製止學子們的行為。禁軍和纊騎營的士兵見自己的統領緘口不言,便也站在原地,任由學子們鬧得不可開交。


  “這是什麽?!”突然,一聲震驚至極的高呼聲在人群中響起。


  眾人聞言紛紛伸長了脖子看去,就見睿王府的馬車和輜重車已經被學子們推翻在地,大片白色流沙狀的顆粒正從馬車和輜重車的縫隙裏向外淌出。


  “天啊!這是鹽啊!”“睿王這是在運私鹽嗎?!”“十一年前的宣懷太子不就是因為私鹽才會落得那般下場,難道……”


  聽到學子們驚愕萬分的議論,陳紹、馮長齡、蕭胤、元朔匆匆撥開人群,走到睿王的車隊旁邊。隻見,所有的車都已被憤怒的學子們推倒在地,潔白的鹽從車內像沙子般地淌到地上,映著陽光,泛出極淺的金色。


  “生產販賣私鹽,按我大寧律法,均是重罪中的重罪,”陳紹麵色冷然,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睿王若是染指其中,那當真是敗法亂紀、戮下欺上了。”


  “陳祭酒,此事事關重大,在沒有查清之前,還不能妄下定論,”馮長齡截過陳紹的話頭,眼底微波流轉,看向蕭胤道:“蕭統領,私鹽一事非同小可,不如老夫和你一齊進宮去向陛下稟報此事,如何?””


  “那便勞煩馮閣老了,”蕭胤抱拳拱手,轉身看向武定侯元朔道:“這裏的事情就請侯爺幫忙善後了。”


  元朔點點頭,沉聲道:“蕭統領盡管放心,這邊的事有我纊騎營負責,應該不會再出什麽亂子。”


  蕭胤朝元朔道了句謝,撤了禁軍,對馮長齡恭恭敬敬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馮長齡微微頷首,卻並沒有立刻前行。他轉身走到了陳紹的麵前,注視著這位意氣風發、寧折不彎的年輕人,腦海中陡然劃過了自己年少時的模樣。他的目光變得沉靜,聲音溫和卻又堅定:“陳祭酒,你若是信我,便將這請願書交於我轉呈陛下。老朽已年近古稀,不怕陛下責罰降罪,一會到了殿上,一定會幫你們陳情力爭,不讓國子監的這些孩子們蒙受不白之冤,不讓那些無辜的朝臣遭受莫須有的罪責。”


  陳紹聽完,目光一凝,把身子彎得極低,雙手將請願書平舉過頂,遞向馮長齡道:“馮閣老大恩,陳紹絕不敢忘。”


  馮長齡從陳紹手中接過請願書,拍了拍陳紹的肩頭,低聲說道:“輕生本為國,重氣不關私,你做得比我好。”


  說罷,他跨步如風,與蕭胤一起走入了宮城的大門,完全沒有半分老邁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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