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神魔之息顧曉白（八）
顧曉白從來都沒想過她如今也有去保護什麽東西的一天，而她的背後是倒地不起的陸安，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男人如今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仿佛是真的要死去了一樣。
顧曉白抿了抿嘴，在方龍吟的怒視下，緩緩說道：“讓他安靜的走，剩下的痛苦與懷念，我將滿懷悲憐……與遺憾。”
“你根本不懂我們對於陸安的看法。”方龍吟如是說著，與方莫語的鬼魂並肩而立，他看著自己已經死去的哥哥，聲音沙啞。“我要親手殺了他，而我以性命擔保，這不會是很快的故事。”
“你要給他一個安穩的離去。”顧曉白強調著說道。“讓他走，別在折磨他了，他已經看見了最真實的真相，他已經受夠了折磨。”
“做夢。”
方龍吟低歎一聲，略過了麵前的葉傾寒來到了顧曉白的麵前，而顧曉白的身後，僅僅隻是一步之遙，便是那個殺他全家的凶手，陸安。
想到這裏，方龍吟握緊了雙拳，如今他便不準備用任何的功法與技巧了，就用這一雙手去將陸安殺死，一拳一拳的送陸安歸西——他不會讓這個過程太快結束的，相反他要享受這個過程，享受複仇的過程，享受他去歸還在此之前受過的所有的淩辱：陸安給他的淩辱。
如今他要一點一點的，盡數奉還。“顧曉白，你讓開，你知道你打不過我，站在這裏也不過是礙事罷了。”
方龍吟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一點溫度，但相反，顧曉白抬頭看過去的時候，隻能從方龍吟的雙目中看見那團正在熊熊燃燒的怒火——方龍吟很生氣，而在此刻迎麵而上顯然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但顧曉白不能退，她體內的神訣在提醒著她，她要保護陸安的屍體……或是陸安的性命，不能讓他的屍體或是性命被任何人奪走。
因為如果方龍吟結束了陸安的性命，那麽顧曉白就會失去《舊約神紋》的加層，而如今葉傾寒顯然還是在沉睡之中，他之前的那些動作看起來隻是出於下意識或是其他的原因——至少不是葉傾寒在清醒的時候去做出來的事情。
那麽問題就隨之而來了，葉傾寒到底會變成什麽？在陸安最後的遺言中他已經明確的說明了這點：葉傾寒將變成比他還要殘暴的暴君來統治將來的東洲，那麽如果顧曉白想要去自在的活著，就必須要打敗葉傾寒。
顧曉白必須要得到《舊約神紋》的使用權限，也就是說，她必須確保殺死陸安是自己……或是讓陸安自然的死去，而不會被任何人在他自然死亡前便將他殺死。
“如果我拒絕呢？”為了這點，顧曉白也要去保護陸安死前最後的尊嚴，她不能讓方龍吟過去，哪怕他要用到《霸歌訣》的力量，也不能讓方龍吟踏過這一步。
絕不。
方龍吟雙眼一眯，他踏前一步逼至了顧曉白的身前，低頭看著麵前這個膽子突然變大的姑娘，一字一頓地說道：“姑娘，我再說一句，擋我者，死。”
“我知道，所以我要擋著你，為了我的命。”顧曉白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接觸方龍吟——除卻他變成顧玄的那一次之外，她是第一次如此接近這個名叫方龍吟的男人。
顧玄……。
顧曉白想到這個名字，眼神中立刻摻雜了些莫名的情愫——這個她的另一個人格也是被她害死的，顧曉白張了張嘴，最後揚起了手停頓了片刻，突然歎息了一聲。
“我欠了很多人的債了，這是我最後一次的機會，所以我不會讓你踏過這一步，我不會讓你毀了我最後一次改變的機會，方龍吟，你不是我的對手，放棄吧。”
“……顧曉白？”方龍吟聽完這話，立刻瞪大了雙眼看向了顧曉白，他皺眉立刻後退了一步，在顧曉白說話的那一瞬間，他似乎看見了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另一個和顧曉白非常相似的，名叫做顧玄的男人的身影。方龍吟眉頭緊皺著，站在了葉傾寒的身旁，他一麵留意著身旁的葉傾寒是否還有活動的跡象，一邊暗自運氣，嚐試著調動體內的真氣。
但是毫無辦法，方龍吟以為在葉傾寒這個鮮明的例子麵前，顧曉白沒有膽子去調動他體內的法決，可是如今看來……大抵是不可能了。
顧曉白的意念很堅定，那麽事情就變得棘手起來，他一直知道顧曉白的能力，可是因為他了解顧曉白的性格，所以方龍吟從來不把顧曉白當做威脅看待……但是如今不同了。
他看見了顧玄，那個顧曉白的孿生兄弟，方龍吟看見了顧玄的影子再一次出現在顧曉白的身上，而顧玄曾經說的話如今看起來也漸漸應驗了起來。
——我就是更好的你。
顧玄的話在方龍吟耳畔回蕩，他注視著麵前的這個姑娘，她的雙眼的神色十分堅定，她站在陸安的身前，不動半分，像是拿出了性命一般地站立，不會為了任何人、任何事請讓步。
那麽就隻能硬來了。方龍吟眯起了雙眼，他瞥向陸安的眼神中帶上了貪婪的神色——除卻報仇，他當然也想要陸安身上的神訣，而神訣在原主人死後歸主的問題，莫道衝曾經給過他明確的答案：‘神訣將會服從強者，也就是殺死原主人的人，就是身居厄地額下一代主人——或是說，遵從原主人的意願，去附身在下一代主人的身上。’
顧曉白身上的《舊約神紋》便是遵從了陸安的意願的，可是如今陸安尚有喘息，那麽隻要在這個區間內方龍吟略過顧曉白將陸安殺死，那麽他就能獲得《舊約神紋》。
方龍吟想到這裏，瞥向了身後的方莫語，側頭點了點頭，方莫語了然地回應著的同時，上前飄了幾步，竟直接融入了垂頭站立的葉傾寒體內！
隨後，一直垂頭不動的葉傾寒動了一下，他慢慢抬起頭，睜開了雙眼簡單地活動了幾次有些僵硬的脖頸，再度看向顧曉白的時候，他笑了起來：“那麽你的對手就是我了，顧曉白。”
“……方莫語。”顧曉白眯起了雙眼，站穩了腳步，她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雙眼，冥冥之中她感受到了天地的運轉，緩緩笑了起來。“我期待著呢，方莫語，你也要走了吧，在此之前能與你進行比試，是我的榮幸。”
話音落地，顧曉白猛地睜開了雙眼，她的雙眼變的赤紅，隨後一股熱浪自她腳下噴湧而出，迎麵席卷過四周所有的物體後，方莫語等人來到了一個熟悉、卻也陌生的地方。
‘世界’
‘顧曉白的世界’
方龍吟警惕地四下看去，這裏已經不再是顧曉白的那處小小的浮島了，而是變成了一個完整的大陸，隻是這裏一片死寂，顯然缺乏主人的搭理，像是荒廢了許久一般。
但顧曉白卻笑了起來，她仿佛再度回到了最初的時候——那些元素正活躍地在顧曉白的麵前跳躍——活躍的赤紅色火元素，青色的風元素，沉在地表上漂浮的黃色土元素，綠色的木元素，藍色的水元素，深藍色冰元素，灰色鐵元素
還有最多的、黑色的空間元素。
這些都是顧曉白所有的了，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們的存在，隻要稍稍一個念頭，便能將這些所有的元素調動起來，再也不像從前第一次接觸這些的時候那般隻能看著眼饞了。
可這也提醒了顧曉白，物是人非，從前的那些會陪在她身旁的人如今一個也不剩了……一個也不剩了，他們都死去了，一個接著一個的死去，像是來時的那般，瀟灑且沒有回頭。
顧曉白有些傷感，但方莫語並沒有給顧曉白太多的回憶時間，他知道這個世界對於顧曉白來說是絕對優勢的，所以方莫語沒有客套，徑直在顧曉白展開世界的那一瞬間，一個俯衝便向著顧曉白衝了過來！
“沒準你占有了地利，但是你失去了先機，顧曉白，你當真以為你能同這個世界聯係之後，就能戰勝擁有《獵天書》且已經開始變異了的葉傾寒？”方莫語嘲笑的話語似乎就近在耳畔，顧曉白立刻用黑色的空間元素包裹住了陸安的身軀，可是她還是太慢太慢，才剛剛包裹好陸安，顧曉白的下腹便是一陣劇痛。
方莫語這一次的攻擊沒有用上任何的功法與技巧，完完全全隻是一個肉搏的一擊，他狠狠地碾上了顧曉白的下腹，隻是一擊便將這個姑娘打飛了出去！
隨後，方莫語乘勝追擊，鐵拳一個接著一個地落在了顧曉白的腹部，眼花繚亂中顧曉白隻覺得一陣窒息——一陣疼痛的窒息。
她從來沒想過打架竟然可以這麽痛，顧曉白顫抖著伸出了手指向了天空，那些不安的雷雲便應著顧曉白的想法聚集在了一起，片刻之間便凝聚成了一片厚重的雷雲，也沒有任何的停頓，一道水桶般粗細的雷電便隨之而降，擊打在了控製葉傾寒身軀的方莫語身上！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