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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予某三年

  “如此,你二人回去收拾打點,連夜去天興吧,我著軍士隨你二人同行。”


  張軍安排了一個連的軍士護送張光晟和蔣鎮‘潛出’大明宮,回家裏去收拾東西連夜搬家。


  這會兒整個長安城內,偽朝的全部官員統屬已經都被監視了起來,品級高的封宅,品級低的禁足,一切等皇帝回來定奪。


  去梁州的信使已經連夜派出,快馬加鞭去告訴李適長安起複的消息。其實就是報功。


  張軍自己陪著李晟和渾日進坐鎮含元殿處理一應事務,這也是分功的意思。


  另一邊,一個班的鳳翔戰士已頂著星夜趕到奉天城。


  “城下何人縱馬?”


  “某鳳翔信使,奉我家張郎君之命前來通訊戴郡王,速速通稟。”


  “可有要事?”


  “軍機密令。”


  等了一會兒,戴休顏出現在城頭上,借著軍士高舉的火把打量城下:“可是張節鎮來使?”


  “正是,有我家郎君密令,須與戴郡王密議。”


  “吊上來。”戴休顏讓門卒放下大蘿筐,把為首的信使吊了上來。


  信使行了個禮,卻是何定。


  張軍是認準了這家夥能說,現在凡是這方麵的工作第一個就想到他。


  牽著戴休顏的衣袖,何定把戴休顏拉到一旁,附耳低語:“郡王,今夜長安已經起複,我家郎君因李渾兩位郡王牽累不能脫身,囑職下前來尋戴郡王。


  我家郎君要戴郡王即刻動身醴泉,主持莽塬兵事。”


  “長安已經起複了?這麽快?”


  “某動身之時,我家郎君已入大明宮。”


  “嘶,”戴休顏吸了口涼氣,雖然知道這事兒不可能作假,心裏還是不太敢相信,定了定神:“醴泉何事?”


  “我家郎君怕因戰事損毀宮闕,故放朱賊諸部於五陵塬上,布重兵於莽塬周左,今夜當擒諸賊,言請郡王主持。”


  這就是送功勞了。


  我把長安搶回來了,反賊也引到了埋伏圈裏,萬事俱備,你快點過來發個號令。


  為什麽呢?因為張軍感覺今天一天的功勞太大太多,自己一個人占不完。他已經是六鎮節度(實占七鎮),再多功勞意義都不大了。


  而且李晟和渾日進也來了,分了一部分功勞走,那就不如再讓戴休顏的功勞再大點,再多點。


  他是想讓戴休顏憑功和李晟能夠分庭抗禮。渾日進人家是皇帝的近臣,是不可動搖的。


  李晟這個人能用但也得防,他是想給李晟增加個目標,也替自己擋點風。戴休顏正合適。


  “朱部現在何處?”


  “正渡渭水。”


  因為有大量家眷輜重車駕又是連夜趕路,朱泚那邊的速度快不起來,這會兒部隊還沒渡完渭水。


  戴休顏原地轉了兩圈,右拳在左掌心砸了兩下:“老夫更衣,信使稍待。”


  “郡王請。”


  戴休顏急急忙忙回去穿戴盔甲,叫親兵去喚牙營備戰。


  不到兩刻鍾,戴休顏和牙營軍將全副武裝,出奉天城,隨著何定他們向醴泉快馬趕了過去。


  此刻,在夜幕掩飾下,鳳翔新軍的四個師分作三個方向,在醴泉城東南莽塬布下天羅地網,等著在夜色中蠕動的朱部逆軍進圈兒。


  ……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哪。”渾日進背著手看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火光和隨風而來的哭噪聲,有感的歎息了一聲。


  張軍和李晟,渾日進正站在大明宮城頭城樓之上,看著長安城內。


  城防接手,大局已定,這會兒鳳翔和李晟的兵馬正在城內奔逐巡視,檢查各坊情況,封堵官員家宅,抄沒偽殿臣之家。


  張軍背著手一身輕鬆,聽到渾日進的感慨,一笑:“此言卻是孔融七歲幼女所言,令曹相驚詫,於是斬草除根。”


  嘴上應付著,他心裏想的卻是另外一句話:一不做,二不休。


  說出此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張光晟。


  此刻張光晟全身而退,再也不會被奪恩斬首,想來這句話也就不可能出現了。這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


  “不知崔大夫此刻有何感想。”李晟撚著胡須微眯雙目看著遠方的火光,不知怎的提起了崔漢衡來。


  張軍一挑左眉。


  對喲,把這事兒忘了。


  崔漢衡崔大夫還領著兩萬吐蕃兵馬駐紮在邠州城外呢,一天連吃帶喝的可沒少折騰,還和朱泚素有勾連,朱泚好東西可沒少往那邊送。


  吃喝供給這一塊和張軍的關係不大,那東西都有賬目,國家是要補償的。但是,朱泚倒騰過去的東西,是不是得琢磨琢磨?


  那可不是他們應該得到的,更不能讓他帶回吐蕃。這不是國寶外流了嗎?多少年以後,那多少人花大價錢從國外往回買呀?


  再說了,雖然有了清水之盟,吐唐之間暫時表麵上還過得去,大家臉上都笑嘻嘻的,但是張軍知道吐蕃這些鬼東西肚子裏是想什麽呀。


  從這會兒開始,他們明裏暗裏開始折騰啊,一邊占地盤一邊搶人口,沒拉什麽好粑粑。


  這事兒……張軍搓著下巴琢磨上了。


  “張節鎮五鎮到有四鎮與吐狄交壤,平日裏卻是要多加小心,積極防務為上,尚結讚陰險狡詐貪鄙無度,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小人哪。”


  這話也沒毛病。敵之英雄我之仇寇,越是英明偉大的敵人越是仇恨深種。所以這世界上本就沒有什麽對錯,隻是看你站在哪個角度。


  “累李相掛心了。”張軍拱了拱手:“某逞盡心機奪五鎮在手,不過就是看中彼地與吐賊交壤甚多。予某三年,諸相公再看他吐蕃罷。”


  “竟是此理由麽?”渾日進詫異的看了張軍一眼。


  “正是。某曾明誓複我山河故土,不惜以此身投之。”


  渾日進點了點頭,頓了一下,又向張軍拱了拱手,卻是沒再言語。


  “頗有老夫風範矣。”李晟感慨了一聲。這個老臭不要臉的。


  不過話說回來,再有千般不是,這個老頭舍了京官高爵駐鎮涇州,確確實實以一己之力擋了吐蕃許多年愣是不敢寸進。


  要不是李適中了尚結讚的計策先後罷了李晟,渾日進和馬遂的兵權,大唐還能堅挺一些年頭,說不定就有了轉機。


  所以張軍總是不太瞧得起李適,這方麵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這哥們是幹啥啥不行,猜忌第一名,雄心壯誌一大堆,能力心性跟不上,總是弄些自毀長城的事兒。


  就是個亂折騰,有精力挑頭從來收不住尾巴的人物。


  張軍召手叫過武懷表,取過紙筆想了想,寫了封信折好遞還過去,給武懷表使了個眼色。


  武懷表收起紙筆像沒事人一樣回到原位,借著張軍轉動身體的機會往身後軍士裏一紮就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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