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燃燈無心（67）【為昨日香加更三】

  眾人靜悄悄地看著兩人決戰，聽著兩人來來往往的說，他們心中也漸漸明白。


  原來在他們居住的通天峰上，有四棵神樹。


  可憐他們在這裏呆了無數年，竟然不知道這個秘密。


  眾人心裏升起了一股惆悵之人情，這不是他們認識的通天峰，也不是他們認識的師父。


  終於在玄珂第三十次將無天教主打倒在地的時候，無天教主再也沒有爬起來的力氣。


  他手中白色的通天劍失去了光澤，上麵都是砍殺過後留下的班斑痕跡。


  無天教主癱軟在地上，他看著玄珂嘶啞著聲音問了一句：“你為何不殺我？”


  “玄珂不做弑師之人。”玄珂麵色無悲無喜，他隻是想起了自己初次上通天峰的時候，師父帶著他指著通天峰三個大字，說起師門訓誡：


  “欲不可縱，誌不可滿。宇宙可臻其極，情性不知其窮。唯少欲知足，為立涯限。”


  那時候說起這句話的師父滿臉都是驕傲的神情，他相信，那個時候得師父是深深以這句訓誡為榮的。


  這句話是祖師傳下來的，代代相傳已經傳了幾十萬年。


  什麽時候這句話的意味竟然給變了呢？


  玄珂看著自己的師父，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一句，“師父，您還記得當年我上山時，您告訴我的師門訓誡嗎？”


  無天教主愣了一下，眼眸裏憤恨的神色驟然逝去，繼而變成了深深地愧疚遺恨。


  他當然記得師門訓誡，這是當年他最引以為傲的，每一個弟子進門的時候，他都會細細的告訴他們這句話的含義。


  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竟然忘了呢？他以為自己一直記得的。


  或許是從通天峰上神樹出現的那一刻起，他的道心就已經變了。


  潑天的血色染紅了通天峰上潔白的雪，也讓他的心充滿了殺意，他從屍山血海裏走來，隻為了搶到自己的造化，沒想到卻失了本心。


  無天教主失神地想著這些事情，玄珂恭敬敬地對他行了一禮，說到：“師父，我們該履行承諾了。”


  這一次玄珂沒有給無天教主拒絕的機會，他道了一聲罪過，別伸手提起了無天教主，一下子跳落了懸崖，跳到穀底。


  無天教主怒不可遏，卻又僅僅的閉上了眼睛，免得自己罵出了聲。


  吳陽子眾人目光求懇的看著明媚。


  明媚伸手撤了那圈子，轉身也跳下了懸崖。


  此時的穀底是一片狼藉，好像被颶風席卷過到處都是倒塌的巨樹，和雜亂樹枝。


  玄珂提著無天教主快速飛過這些地方，朝著通天梯的方向去了，路過那巨大的玄鐵棋盤時，他停了下了。


  他一口氣吹掉了上麵的灰塵，同樣看到了那八個大字：天外飛仙，神魔塗炭。


  他愣了一下，問道：“這是你為她占卜的？”


  無天教主看著那八個字，眼中是久遠的回憶，當初天下到處都有這關於天外飛仙的傳說，但是世人都知道這世界會有天外飛仙降臨，但是卻不知道天外飛仙會帶來什麽。


  知道他看透了明媚外界的靈魂，和她下了一番棋後，才得出了後半段的乩語：神魔塗炭。


  如今可不是神魔塗炭了。


  新天庭正在建立，舊有的神魔紛紛掉落凡間，新時代的開啟，意味著他們這些老神魔該要退場了，可總會不甘心。


  憑什麽呢？


  他冷冷道：“你以為世上誰還當得起這樣的評價。”


  玄珂無言。


  這世上也隻有她當得起。


  他帶著無天教主上了通天梯。


  他一步一步的走著，無天教主看見跟在後麵的明媚，忍不住冷聲道：“你不怕嗎？”


  “怕什麽？”玄珂問。


  “你不怕你取了我的法力，有一天，你自己也會落到同樣的地步，你化身自通天峰也已經無數年，你也是舊神魔，終有一日，你也會到被驅除的地步。”


  無天教主很想看看玄珂被溫明媚打落凡間的樣子，隻要是想想就讓他心裏隱隱舒服。


  他不得不承認，他嫉妒自己這個優秀到令人發指的弟子。


  玄珂停了腳步，看向明媚，他忍不住笑了。


  “不會有那麽一天，她想要，我給她便是，她要什麽我給什麽。”玄珂說的認真天真，他想了想繼續補充道：“就素是我是凡人，她也依然會喜歡我。”


  無天教主迷茫了，他恨恨的罵了一句，“懦夫。”


  玄珂笑了。“師父特地命二師弟來傳達師命，讓弟子聽從娘子的話，弟子這樣做難道錯了嗎？”


  無天教主氣的閉上了眼睛，他覺得自己會被玄珂氣死。


  玄珂繼續道：“師父，你錯了。”


  無天教主本不想搭理他，卻又被氣的睜開眼睛。“倒要請教，我哪裏錯了。”


  “明媚並非要清楚所有的就神魔，她要清除的是不該得到獎勵的人，便如天帝，佛祖，他們並非通過通天梯得到佛果，妖果，既然得到了，便也該好好珍惜這緣分，可他們並沒有，一個禍亂佛界，一個亂了仙界。”


  無天教主眼眸垂了下來，如此說來，他們當年的那一群人中，竟然沒有一個是通過通天梯拿到的果子。


  明明通天梯在那裏，可是沒有有一個人去爬，都在想著用別人的鮮血鑄就自己的大道。


  那時候起，便已經入魔了吧。


  玄珂繼續道：“便如師父，您已經得到了魔果，若是就此罷手，報應不會來到，可是您煉化了魔樹，想把天地之力據為己有。若一個人能夠與天地之力抗衡，那麽，他也就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了。您已經得到了自己的造化，還要守在這裏做什麽呢？這世上神魔妖佛樣樣都存在，沒有誰是一座孤島，您一個人守在這裏，不讓別人進來，不會覺得寂寞嗎？”


  “你住口！”無天教主不想聽了。


  寂寞嗎？

  怎麽會寂寞。


  修的大道怎麽會寂寞。


  可他腦海裏想起了一個個弟子的臉，他終究歎息一聲，大概是寂寞的吧，所以才會想著去收幾個弟子，才會收上來一個個冤家。


  玄珂果真不再說話。


  很快，他登到了通天峰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