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看少年說完之後，輕嗤了聲便頭也不回地離開，秦嫣氣得渾身都發抖。
她抬起手，用力地咬了咬指甲尖，臉色時而鐵青時而蒼白。一雙眼睛裏的情緒更是沉浮不定，視線在屋裏無意識地亂轉。
不知道過了多久以後，秦嫣才終於慢慢平靜下來。
而此時她的臉上已經沒有別的情緒——
與平常在同學和老師們麵前偽裝出來的溫柔無害截然相反，此時秦嫣的眼底分明地閃爍著讓人不寒而栗的陰冷暗芒。
她走到旁邊的凳子前坐下，然後拿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鈴響了幾十秒，對麵才堪堪接通。
“你有什麽事，非得這時候打電話過來？”
對麵壓低了聲音，是高昊。
秦嫣眼神發冷。
但語氣卻聽不出什麽太多的情緒來，她隻短促地笑了聲，有些尖銳刺耳。
“高昊，你是想跟我玩過河拆橋？不過秦可你還沒追到手呢，現在就跟我斷交情是不是不太劃得來？”
“……”
一停秦嫣話裏明顯帶了生氣，高昊便有些慫了。
聽聲音，他和身旁的人溫柔紳士地解釋了幾句，這才拿著手機繞到旁邊——
“我的姑奶奶，是我錯了行不行，你到底有什麽事情？”
秦嫣眼神一閃。
“秦可那邊，你找個借口把她甩脫了，然後去……然後你來醫務室一趟吧。”
“別啊。”
對麵高昊有些急了。
“這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我和她獨處的機會——怎麽能扔掉？”
秦嫣聲音一冷。
“你是想就跟她獨處這一次，還是真想和她在一起啊？”
“我當然……”
“想和她在一起，你就聽我的！”秦嫣眼神閃了閃，語氣稍稍放緩，“我有個辦法，你來我再告訴你。”
沉吟許久，高昊咬了咬牙。
“行。我這就過去。”
“……”
秦嫣冷笑著收起了手機。
從小到大，無論長相還是學習成績，秦可總是比她好，在她們站在一起時，所有人的目光總是看著秦可——秦可對她來說就像是個魔咒一樣，一直一直地纏著她！
憑什麽她什麽都比自己強！
甚至就連霍峻——
秦嫣氣得狠狠地踹開了旁邊的凳子。
就連那麽不可一世的霍峻——她最苦求而不得的少年——竟然都能說出樂意給秦可做備胎的話！
既然這樣。
那索性……她就把秦可毀掉好了。
秦嫣臉色猙獰地想。
——
“有人在嗎？”
醫務室的門突然被人敲響，門外是個有點熟悉的女聲。
秦嫣心裏本能一驚，連忙收起神情，開口：“進。”
顧心晴推門進來。
迎麵一撞見秦嫣，她似乎愣了下，然後才反應過來。
“秦嫣學姐好。”
秦嫣記得她，是秦可班裏的學妹，之前還一直陪在秦可的身旁。
這樣想著，秦嫣露出一個微僵的笑。
“啊，學妹是來找小可的？她今晚有事，去板報組那邊了。”
“哦不是不是。”
顧心晴連忙擺手——
“是我把外套落在醫務室了，晚上太冷，所以過來取一下。”
顧心晴指了指空床上的長外套，小心地問秦嫣：“學姐，那我進去拿一下？”
“我幫你吧。”
秦嫣伸手拎起外套，轉回身把它遞給顧心晴。
“謝謝學姐。”在秦嫣轉回來的前一秒，顧心晴飛快地從倒在地上的凳子上收回目光，她笑著揮揮手，“那我回宿舍了，學姐再見！”
“嗯，再見。”
“……”
顧心晴轉回身，表情變得疑惑起來。出門之後，她不由地放慢了腳步……
秦嫣徘徊不定地在醫務室裏又繞了十幾分鍾，才終於等到姍姍來遲的高昊。
高昊一進門，秦嫣就連忙轉過去。
“你怎麽才來？”
“我總得等你的電話打完之後過一會兒，再找個理由離開吧？不然秦可會懷疑的。”高昊無奈地說。
秦嫣冷然一笑，“她如果真有那麽聰明就好了。”
高昊懶得和秦嫣辯駁，“好了，我人現在也過來了——你之前在電話裏說的，能幫我追到秦可的方法，可以告訴我了吧？”
“……”
秦嫣目光微動。
“你知道霍峻也喜歡秦可嗎？”
高昊臉色一變，“不是……他們不是說，霍峻隻是認了秦可當幹妹妹嗎？”
“霍峻那個性格，你覺得他如果不喜歡秦可，還會有帶妹妹的耐心？”
瞥一眼高昊陰沉不定的神色，秦嫣故作不屑地冷哼。
“怎麽，一提霍峻的名字，你就慫了、不敢追秦可了？”
“……開什麽玩笑。”
高昊臉色一沉。
“霍峻除了家裏有幾個錢、長得帥點以外，還有什麽地方能比得過我？——他就跟個瘋子一樣，目中無人還桀驁不馴，我就不信秦可那樣的乖乖女會喜歡他那麽一個小混混！”
秦嫣嘴角一撇，沒把心裏的不屑表達出來，隻晃了晃眼神便信口開河：
“目前來看，我也覺得秦可更喜歡你一點。”
“——真的？”
高昊眼睛一亮，看向秦嫣。
秦嫣：“你不是看到了嗎？今天晚上，霍峻先到，你一來秦可就跟你離開了——這還不是最好的證明？”
秦嫣冷笑。
“而且有一點你說得對，她就是個天真無知的乖乖女而已，好騙的很，估計巴不得離霍峻遠遠的呢。”
高昊興奮起來，“那你說的那個方法是什麽？”
“你別急，慢慢聽我說。”秦嫣坐到旁邊，“雖然說秦可現在對你有點好感了，但是這還遠遠不夠。”
“我可以等！”
秦嫣眼神一冷，“……”她可等不了。
但秦嫣麵上隻嘲弄地笑了笑，“你等得起，霍峻不一定願意等——遲則生變這個詞，你不會沒聽說過吧？”
高昊眼神連轉，“那你是什麽意思？”
秦嫣：“我的意思很簡單。你和秦可既然互有好感，那其實隻是缺一個催化劑而已。”
“催化劑？”
“嗯，一個機會——我可以幫你們主動創造的機會。”秦嫣笑得溫柔，眼睛裏卻冷得很，“比如，讓你和秦可在一個密閉的房間裏，隻有你們兩個人——待一晚上？”
“……”
高昊一愣。
他呼吸略微急促了下，隻是很快就從臆想裏回過神，搖了搖頭。
“你瘋了？——這可是在軍訓基地！”
秦嫣冷笑。
“你是不是想多了。我隻是說讓你倆待在一個房間，沒說要你做什麽——你怕成那樣幹什麽？”
高昊皺眉，“你到底什麽意思，別賣關子了。”
秦嫣：“很簡單。明天晚上，你提前找人發短信通知在板報組開會，然後我會去借走秦可的手機——到時候再由你改口有事，發短信通知取消。”
高昊思索兩秒，若有所悟。
“這樣，就隻有秦可一個人不知道取消了，會去板報組的工具室？”
說完他又皺眉，“可那有什麽用，看見別人不在，她肯定會離開的啊。”
秦嫣：“如果剛好有人在這個時候，‘一不小心’把你們鎖在裏麵了呢？”
“你是說——”
高昊眼神一動。
秦嫣笑著聳了聳肩，“那這件事就誰也怪不了了。板報組工作室離宿舍區那麽遠，到了晚上沒什麽人經過——她的手機不在，你的又‘剛好’忘了。”
秦嫣抱起手臂。
“那你們自然隻能在裏麵待一晚上，等明天大家來開門了——不是嗎？”
高昊表情不定，沒說話。
秦嫣又補了一句。
“不過這一晚上，要怎麽發展鞏固感情，就隻能看你的了。”
高昊：“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有什麽不好的？”秦嫣給他吃定心丸，“你們倆本來就互有好感，隻是給你們加一個催化劑而已——再退一萬步說，誰也沒逼你一定不能當個紳士學長，你陪她在裏麵聊天聊地聊星星——那也沒人會管你不是？”
高昊眼睛一亮。
——
如秦嫣所說，這主動權全然把握在他自己手裏，他進退得宜，無論怎麽做都可以。
秦嫣見高昊遲疑不決，裝作起身——
“這件事對我又沒什麽好處，你要是不想，那就當我沒提。”
說著，她就往門口走去。
高昊連忙喊住她。
“我沒說不答應啊。”
背對著高昊，秦嫣嘴角一勾，眼神有些猙獰。
“那你答應了？”
高昊：“你確定……你以後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秦可吧？”
“當然不會，這對我有什麽好處？”
“……行。”
高昊終於忍不住，眼底露出興奮。
“這件事如果成了，那我一定好好謝謝你。”
秦嫣回眸，溫柔一笑。
“你說的，可別反悔啊。”
話音落下，秦嫣轉了回去，麵上的笑容卻瞬間褪去。
她眼神微擰地望著門，攥緊了指尖。
——
不管高昊和秦可會不會發生什麽，隻要後天早上，讓文藝部板報組的大家一起看到他倆從待了一晚上的工具室裏走出來……
到那時候，隻要她稍稍在校內宣傳，流言也足夠毀了秦可！
秦嫣眼底露出仇恨而快意的笑。
——
秦可，這就是你搶我的東西的下場。
我就不信，到了那時候，霍峻還會肯喜歡你！
醫務室內，
熾白的燈光下，兩個人各自懷著陰暗的心思，笑容獰惡。
隻是他們都沒有注意到的是，醫務室門外，一道藏在角落陰影裏許久的身影，終於忍不住動了動，悄無聲息地退後，然後迅速離去。
……
兩分鍾後。
終於跑到學生多了些的基地明處，顧心晴的心髒幾乎都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她臉色蒼白難看，但卻顧不得說什麽，從緊緊抱在懷裏的外套口袋中拿出手機。
顧心晴擦了擦掌心的汗，咽了口唾沫，快速地翻出一個電話號碼撥了出去。
“快接電話……快接電話可可……”
顧心晴緊張得無意識地念叨著。
沒幾秒後，通話驀地通了。
秦可的聲音在電話對麵響起來。
“心晴？”
“小可！你現在在哪兒！？”顧心晴緊緊攥著手機，慌忙地問。
秦可在電話對麵一怔，“我在板報組工具室，你是有什麽事嗎？”
顧心晴：“我這就過去找你！急事！你一定在那兒等我啊！”
說完，顧心晴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就撒丫子往工具室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