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帶她走

  顧以承修長的手指將盒子打開,裏麵赫然是一對男女對戒,很樸素簡約的款式,戒指內層依稀可見刻著字母Y。


  下一秒,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顧以承單膝跪下,將其那隻男戒戴到了自己的左手無名指,然後,將另一隻戒指,輕輕戴在了寧夕的無名指。


  他……這……


  這是……


  霍驍和季顯宗見狀皆是大驚,溫馨幾人呆呆地站在那裏,魏淑蘭和顧明則也怔然地說不出話來。


  沈亦塵片刻的驚訝後,目光一軟,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顧以承垂首親吻女孩戴著戒指的手指,清冷低啞的聲音,響起在安靜的病房內和所有人的耳:“我願愛她、忠誠於她,不論貧窮、疾病、困苦,都會不離不棄,一生相隨,直至死亡,季晚煙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陽光透過窗欞散落進來,那單膝跪地的男人,孤零零的獨自一人宣誓,表情虔誠得如同麵對著此生所有的信仰和他的生命。


  祁子笙眼眶一紅,頓時落下淚來,低聲啜泣著。


  而其他所有人從一開始的震驚、愕然,此刻已然全都紅了眼眶……


  片刻後,梁軻邁步走了過去,“總裁,這個也辦好了。”


  梁軻遞過去的,是兩本紅彤彤的小本子,赫然正是……結婚證書。


  梁軻一接到顧以承的電話之後,立即在最短的時間內準備好了一切資料,隨後找到民政局那邊的關係,辦妥了一切。


  霍驍饒是對顧以承再有偏見,此刻也說不出話來了,他確實沒想到,顧以承會做到這種地步。


  魏淑蘭和顧明則從一開始的震驚,到最後意料之的表情。


  罷了,他們早該知道如此……


  魏淑蘭看著鮮豔的結婚證書,滿心皆是後悔,若是當初她沒有那般固執,讓這兩個孩子在一起,此刻他們一家人定然是和和美美的,何至於如此。


  隻是,再說什麽都已經晚了。


  晏晏一看到梁軻手裏的東西呆不住了,立即從季顯宗的懷裏掙脫出來,迅速跑到了梁軻的跟前,仰著小腦袋殷切地盯著他。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他知道這對媽媽和爸爸很重要。


  梁軻忙蹲下身來,將手裏的兩張證書交給了他。


  小家夥頓時小心捧在手裏,寶貝一樣,一遍又一遍地看著……


  沈亦塵輕笑著走了過去,抱著小家夥,還故意看了眼莊榮光,然後開口道,“晏晏,開心嗎?以後誰再說小夕夕不是你媽媽,你每天都把這東西掛在你的脖子!前後各一個!給他們好好看看!”


  晏晏聞言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緊緊將那兩張證書揣在懷裏。


  ……


  屋外,祁子笙、沈亦塵和顧以承立在不遠處的花架下說話。


  祁子笙下意識地朝著顧以承手的婚戒看了一眼,神色怔忪,滿心都是感慨。


  沒想到今天竟會親眼見證這樣一幕,沒想到這兩人竟然真的結婚了,而且是在這種情況下。


  “子笙,辛苦你了,”顧以承苦笑道。


  祁子笙輕歎一聲,“沒什麽,這都是我應該的。”


  祁子笙說到這裏,猶豫片刻,還是看向顧以承開口道,“現在的情況……已經壓不住了……是否按照我們之前的計劃?公布晚煙的情況?”


  祁子笙說完後,空氣一下子靜默了。


  不知過了多久,還是沈亦塵蹙著眉頭先開口道,“我建議不要,一旦他們知道了,植物人,這麽嚴重的傷,這個傷是怎麽來的?晚煙現在又在哪家醫院?那些媒體和狗仔會跟蝗蟲一樣瘋狂挖掘,甚至連軍醫院這邊都很有可能被他們挖出來成天圍堵,再一牽扯出季家,事情更複雜了,各種可怕的謠言都會漫天飛……”


  祁子笙麵色凝重地,沉吟道,“亦塵的話沒錯,這也正是我所擔心的,所以,我今天過來,也是希望跟你們商量一下。”


  沈亦塵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看向顧以承建議道,“還是冷處理吧,以承嗎,你把結婚證發出去,我們這邊不做任何回應,讓時間自然抹平這件事。短時間內確實會引起很大的關注,但公眾的關注度也是有限的,時間一長,自然又會被其他事情轉移注意力。”


  祁子笙點頭:“是的,時間長了追尋不出原因,這樣大部分人都會認為晚煙是過婚後生活了,做起了富太太,無論他們猜測是什麽私人原因,後果都不會太嚴重。”


  片刻後,顧以承終於開口,同意了兩人的建議:“按照你們說的做。”


  祁子笙立即點點頭,“好。”


  三人根據具體細節又商議了一會兒。


  ……


  冬去春來,時間流逝,轉眼間,已過去一年時光。


  清晨,守衛森嚴的醫院內,一如既往的幽冷清寒。


  一棵年歲古老的梧桐樹下,一方石桌之擺放著一盤棋子,桌旁正坐著兩人。


  季顯宗對麵的男人手執黑子,無名指的戒指微微泛著低調的光。


  顧以承一席常年不變的黑色正裝,襯衫扣子一絲不苟地係到領口,曾經周身淩厲迫人的冰冷,如今仿若在漫長的時間與等待化作了更綿長厚重、內斂深沉的氣息。


  “這麽快……都過去一年了……”季顯宗望著天際的浮雲,長長的歎息了一聲。


  顧以承沒有開口,隻是捏著棋子的手指略頓了一下。


  良久後,季顯宗放下手的棋子,看向對麵的男人問道,“說吧,這次找我,是什麽事?”


  男人落下一子,隨即開口:“我想帶晚煙離開。”


  季顯宗聞言眉頭蹙了蹙,沉默了許久後,最後,終究還是開口道,“算了,走吧……一直待在這個冷冷清清的地方,煙丫頭怕也是乏味了。”


  一年時間,足夠一切沉澱,媒體公眾從開始的震驚瘋狂,圍追堵截,到如今,已再無人關注,甚至她的名字,都無人再會提起。


  因為被遺忘,她已經不會再被世人打擾。


  季顯宗久久地看了對麵的後輩一眼,這一年的時間,這孩子沒有一天停止對晚煙的陪伴,沒有一天停止想辦法讓她醒來,沒有一天放棄等待。


  即使所懷抱著的,隻是一個無望的念想。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終究,還是隻化作了一聲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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