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借錢
白曉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新奧爾良的夜晚總是來的太早，這裏的夜很安靜，安靜到讓人害怕，在白曉飛的家鄉，在他自己家裏，在他自己家裏的床上，晚上的時候白曉飛總是會聽見裝載著強大發動機和排氣管的賽車或者摩托車在路上飛馳而過，留下那些令他心悸的噪音，睡夢中的他總是會時不時地被一兩聲突兀的大喇叭的聲音吵醒，然後再沉沉地睡過去，他都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突然來到新奧爾良這樣一個安靜地城市，有些不適應了，當然，你也可以理解成，他，想家了。
白曉飛看了看手機，晚上十二點了，肚子有些餓了。
經過這十幾天的培訓，白曉飛感覺自己有了那麽一點點的進步，運球更加紮實了，戰術跑位也能明白幾分，搶籃板知道怎樣去卡住人，就連英語也能聽懂那麽幾句了，年輕人總是知道上進的，白曉飛也是，雖然他在訓練中總是會小小地偷點懶，但是這是在保證訓練質量的前提下才會偷偷地休息，唯一對美國之行不滿意的地方在於飲食。
通俗點講是“夥食”。
卡梅拉給的飯菜每一點油水不說，量還少，這幾天自己都被餓瘦了，回酒店的時候每次路過蛋糕店，白曉飛總是挪不動腳步，那些對於食物的欲望全都赤裸裸地寫在臉上，但是那些蛋糕太貴了，自己的錢包還丟了，他買不起。
肚子又叫了起來，白曉飛餓的睡不著，起床喝了一杯水充饑。
白曉飛拿起電話，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新奧爾良的淩晨，家裏麵應該是早晨吧，白曉飛心裏想著，電話響了幾聲，通了，電話裏傳來母親欣喜的歡叫聲。
“白白！”
“媽。”
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就擊碎了白曉飛那名字叫做堅強的麵具，一滴淚水從白曉飛的眼角流了出來。
他想家了。
“怎麽啦兒子，怎麽感覺你的聲音不對，感冒啦還是想家啦。”
媽媽關切地說道。
“沒，就是最近沒有打電話，不知道你們過的怎麽樣，你們吃飯了沒有。”
白曉飛用手抹去眼淚，然後努力把嗓子調成正常地聲音。
“吃了吃了。”
“爸爸呢。”
“你爸爸去進貨了，這幾天比較忙，一天都沒睡幾個小時。”
“讓爸爸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哎呀，兒子啊，這不都是為了給你賺學費嘛，你現在在那邊說白了是訓練，其實沒有工作，沒有收入來源又少不了花錢，兒子，你是不是沒錢了。”
白曉飛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咱這輩子人從來沒有出國的，不知道那裏是什麽消費水平，但是我聽說美國那邊消費是挺高的，反正不管怎麽樣，一定要吃飽了，今兒等到你爸回來了，我再在你的卡上打上一萬塊錢。”
“嗯，”白曉飛沒有拒絕，但是他突然醒悟，他的錢包丟了，銀行卡也丟了。
“不，不用，我在這邊挺好的，用不著多少錢。”白曉飛說道，“不用打，媽。”
“那好吧，你如果缺錢了就跟媽說一聲，你爸最近也挺想你的，天天守著電視機，就害怕錯過你出場的比賽。”
跟媽媽聊了一會，白曉飛便掛了電話，越洋電話太貴，現在白曉飛可是身無分文，再過些時日，連電話費都交不起了。
掛了電話，白曉飛又躺在了床上，皎潔的月光溫柔地映射在他的臉上，許久，白曉飛突然拿起了電話，撥通了陳文君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通，電話的另一邊，傳來陳文君低沉而又慵懶的聲音。
“你睡了嗎？”白曉飛說道。
“嗯，”電話另一邊的陳文君像是還沒有睡醒，感覺說話也是迷迷糊糊的，“大半夜的誰不睡覺。”
“我現在遇見了一件難事，有件事要拜托你。”
“說吧，什麽事，隻要我力所能及的，我都會幫你。”陳文君開始清醒起來，說話的語調漸漸有力。
“最近我挺倒黴的，出了一點小事，我都快餓死了。”
“什麽什麽？你快死了？”不知道是白曉飛沒有講清楚還是陳文君沒有聽清楚，反正陳文君聽到這句話，精神馬上抖擻了起來，“怎麽回事，你快跟我講講。”
“這你別管了，我現在有件事……”
“你快說，到底什麽事！”電話裏傳來陳文君掀被子的聲音，明顯是坐了起來，經過十幾天的交往，陳文君跟白曉飛，汪敬和兆強三個人在這個異國他鄉已經成為了好朋友。
“你別管了……”白曉飛心裏猶豫著，嘴裏說話一隻含糊不清，最終，一聲因為饑餓而導致肚子咕咕叫的聲音讓白曉飛痛下決心。
“文君，借我點錢，我有急用。”
雖然十幾天的時間大家都混的比較熟了，但是跟一個女孩子借錢，白曉飛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要多少？現在就要嗎？著急的話，我可以讓我的司機馬上給你送過去！””
“是的，就是現在，反正是挺多的，我現在急需一筆錢，很多錢，數額很大……”
“我目前的現金隻有一些零花錢，不夠的話我明天再去取，你跟我說你到底要多少？我明天取錢的時候心裏好有個數。”
白曉飛手舉著電話，牙齒咬著嘴唇，白曉飛盡管年齡不大，但是中華上下五千年的曆史沉澱讓他，不僅僅是他，讓全天下所有的中國男人都有些大男子主義，認為跟女孩子借錢總是有些不好，有些丟人，許久，白曉飛似乎是下定了決心，輕輕說道，
“二百。”
“多少多少？”陳文君似乎沒聽清楚。
“二百美元。”
“二百美元？”陳文君又好氣又好笑，白白大半夜地折騰自己，說的話讓人驚悚無比，其目的隻為了借二百塊錢？
“白白，我說你有意思嗎，大半夜的把我叫起來，說的這麽焦急恐怖的，隻為了借二百塊錢？我還讓司機給你送去，這都不夠油錢。”
“我餓了，”白曉飛突然失聲叫了起來，“我餓了，再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我想吃奶油蛋糕，但是我的錢包丟了……文君，救救我，好歹我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啊……”
“嘟嘟嘟……”
第二天上午，白曉飛和兆強正在訓練，長頭發的曼森對著半場的幾個椅子做著詳解，汪敬昨天去醫院做了手術，手術成功，估計他兩個月都下不了床了。
曼森說道：“如果你是一名出色的內線球員，那麽你一定要控製好自己的犯規，努力地讓給自己留在場上，在場上與你對位的都是那些在NBA打拚了十年的老油條，他們懂得如何讓你難堪，所以你要盡量避免犯規。”
曼森把球傳給白曉飛，示意讓白曉飛進攻，曼森防守，白曉飛也不客氣，背靠著曼森，持球單打。
“內線防守內線的時候，你要把雙臂長伸，守護住自己的防守位置，對方投籃的時候，第一時間轉身，卡住對位的防守人，不讓其搶籃板。”
白曉飛後背一靠曼森，曼森連退幾步，白曉飛暴扣。
“NO,NO,NO”曼森搖頭，“在剛才的進攻中，你還有幾個欠缺的地方，第一，你拿球準備背身單打的時候，要先靠住你的對手，對，用後背靠住，這樣做有兩個目的，第一是感受對手的力量大小，如果你感覺自己跟靠了一堵牆似得，那麽就要考慮用技巧和腳步攻擊，如果你感覺對手的力量比較小，那麽你就可以長驅直入了，第二是感受對手力量的發力點，這樣做可以讓你在做出轉身這個動作的時候，快速的把對手甩在身後，沒事的時候多看看保羅-加索爾的內線進攻，在這方麵，他是樣板球員。”
曼森拿了球，繼續說道，“第二當你背身殺入籃下的時候，要看看左右防守人，有的時候放你到內線隻是一個陷阱而已，其目的，是讓你多一次被封蓋的數據，NBA不同於其他籃球聯賽，這裏最不缺的就是各種身體素質男，他們可以讓你誌在必得的進球變成一次尷尬，可以在你起跳的時候，把你的投籃扇飛到觀眾席，甚至可以打擊直至摧毀你的進攻意識，所以，你要做的是，要用身體的各個部位感知對手所在的位置，包括你的臀部，你的腿部，你的肩膀，你的後背，起跳投籃的時候，暴露的籃球要遠離他們，你要給你的籃球充分的安全距離！”
白曉飛點了點頭，曼森繼續說道：“百，你還有第三個問題，就是進攻手段過於單一，你多學會一種進攻手段，便會更加豐富球隊的進攻體係，強攻內線，然後暴扣的得分，每個人都會，拚搶下二次籃板，然後補籃得分，這也是NBA內線球員的必備技能，白，你要明白，就算是沙奎爾-奧尼爾，在籃下也會用小勾手取分，而巔峰時期的本-華萊士，其中投也非常的精準。”
話音剛落，訓練館的大門突然被打開，一群穿著黃蜂隊服的球員走了進來，剛進來，一個身穿著3號球衣的矮個子熱情的跟曼森打招呼。
“hello，曼森，這麽早你就來了啊。”
“這幾天傅經理準備引援幾個自由球員，我來給他們做培訓。”
“自由球員？”
保羅抬頭看著身材高大但是卻一臉稚氣的白曉飛，突然想起了在昨天新聞發布會上，有一個媒體提出的一個綽號。
“中國恐龍！”
“你們下午才訓練，怎麽今天上午就來了。”曼森疑惑地問道。
“今晚上的對手的強大的印第安納步行者，你知道的曼森，最近球隊遭到了傷病侵襲，格雷和奧卡福都不能上場，上一場比賽還爆發了衝突，導致韋斯特被追加禁賽一場，目前，球隊的內線比較空虛，所以我約了其他球員，早一些來球館訓練。”
曼森看著球員，除了保羅之外，還有阿裏紮，貝利內裏，索頓，布萊金斯，桑蓋拉，龐德賽特和佩賈，而且就連頻臨退役的馬克思也來了，但是唯獨不見了艾弗森。
“好吧，比賽要緊，”曼森把椅子撤掉，對白曉飛和兆強說道，“今天提前下課，你們去更衣室找卡梅拉吧。”
“不，別走，”保羅的眼裏突然對白曉飛閃出莫名的火焰，說道，“別走，一起來訓練吧，正好我們是九個人，加上對麵的大個子，十個人正好打全場。”
“我？”白曉飛指了指自己。
“是的，大個子，你要好好表現，”保羅說道，“我跟阿裏紮，貝利內裏，布萊金斯和桑蓋拉五名首發球員一組，你跟替補的索頓，龐德賽特，佩賈和馬克思一組。”
“與NBA現役球員一起打球？！”白曉飛心裏既是興奮，又是緊張，保羅說罷，便帶領著其他人開始了熱身，布萊金斯之前在健身房見過白曉飛了，此時他緩緩走進白曉飛，囂張地說道，“來自中國的年輕人，我會打爆你的，我會讓你明白，在NBA，不是光靠力量就可以取勝的。”
白曉飛瞥了一眼布萊金斯，沒有回話，但是因為興奮，白曉飛的全身都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心裏似乎是有一種熱情要噴湧而出！
熱身完畢，白曉飛和布萊金斯站在中圈挑球，白曉飛的第一場非正式的NBA比賽正式開始！
“嘩啦！”
球館的大門再次被拉開，陽光刺眼的照射下，一個瘦長的帶著棒球帽的人影走了進來，說道，
“白曉飛，馬上停止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