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晚節不保
“這些年，我一直都在關注你的動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做了什麽事……”
沈嘉欣穿著米色風衣，這是她前幾天去巴黎逛街，從巴黎帶回來的新品，她還塗著大紅唇，化著精致的眼線，遠遠看去，和顧嘉月說是姐妹恐怕也有人信……這跟張芷蒼老憔悴的樣子形成了格外鮮明的對比。
“你這樣子背地裏搞小動作……我忍不住就想把你當年做的事公之於眾啊，”沈嘉欣悠哉悠哉地開口，說話的語氣不自覺地就帶著居高臨下的口吻，“我可不想你‘死後’還晚節不保！”
“其實……‘死後’晚節不保倒也不是什麽大事，畢竟，你已經是‘死人’了，沒人會關心一個死人之前的風流韻事，我就怕……你的寶貝女兒知道你做過那樣的事情之後，還會不會像之前一樣每年忌日都去給你燒紙錢？”沈嘉欣說到這裏，突然掩唇輕笑了起來。
“她那麽要麵子的人，要是知道，自己的媽媽其實是個蕩婦，估計就算知道你活著，也不想再見你一麵吧……”昏暗的燈光下，沈嘉欣如同銀鈴般的笑聲，聽著像是從地獄底下飄出來的，讓人硬生生打了個涼顫。
張芷表情幾乎在瞬間就變了……
她看著沈嘉欣，無力地解釋道，“我……我之前以為，以為她要結婚了，隻是想去偷偷看一眼，沒想到……”
張芷說著，不自覺眼眶就紅了。
還有什麽事情，比心心念念的親生女兒站在自己麵前，卻不能相認，更加悲慘？
她咬著嘴唇，語氣裏已經是卑微的懇求，“是我違反了承諾，我可以立即搬家……搬到一個她永遠都找不到我的地方……”
“不行！”
不想，沈嘉欣卻是想也不想地就否定了她的話。
“之前是我太心軟，竟然允許你留在這個城市，現在，你必須離開這個城市，”沈嘉欣的話絲毫不給人反駁的餘地，“我明天就去給你安排車，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你明天就離開這裏。”
“不要……”
張芷眼眶瞬間就紅了，離開這個城市……
這太殘忍了！
她已經沒辦法和自己寶貝女兒享受天倫之樂了，現在還要把她偷偷摸摸看她的權利都剝奪嗎？
她不要她不要她不要！
張芷幾乎是半跪在沈嘉欣麵前，當年被一群男人排隊追的張家大小姐，現在卻是微賤地連尊嚴都沒有，“我對天發誓，我以後肯定不讓她再看見我……我求求你不要這麽殘忍地對我……”
張芷扯著沈嘉欣的裙角，她雙眸含淚，這個樣子，依稀能夠看見當年楚楚動人的模樣。
沈嘉欣突然情緒爆發，“我哪裏對你殘忍了？”
“拜托你搞清楚，現在你已經是個‘死人’了，我要是真正的殘忍，我完全可以讓你不知不覺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但我還是給你機會讓你看見明天的太陽了，張芷，你知足吧！”
沈嘉欣說道激動處，抬起腳，用自己的高跟鞋上的防水台，直接就踹在張芷的膝蓋上，“你別拿你的髒手碰我的衣服！我衣服都被你拽壞了！”
張芷本來是半跪著，被沈嘉欣這麽一踹，身子一個踉蹌，整個人就狼狽地往後倒不說，還順勢滾了一圈……
房間小，她這麽一滾，不小心碰到了架子，叮叮當當也不知道什麽東西從架子上掉下來，砸了張芷一臉。
顧曉曉和厲風爵洛離趕到，映入眼簾的，就是這麽一幕……
“你們在幹什麽！”顧曉曉幾乎是當場就瘋了。
如果說，之前對這人的身份還存有懷疑，說不定隻是恰好長得像，現在沈嘉欣和顧嘉月出現在這裏，顧曉曉幾乎就可以百分百確定了。
她跨過地上亂七八糟的雜物，扶著張芷從地上坐起來，看著沈嘉欣和顧嘉月，眼神是從來沒用過的凶狠，“你們兩個……我總有一天要把所有的債都從你們身上討回來！”
這句話，顧曉曉幾乎是一個字一字從牙縫裏蹦出來的，自從張芷“去世”後，這些年，她沒少受顧嘉月和沈嘉欣的氣，可卻是第一次，這麽這麽恨她們兩個人。
恨得如果手上有把菜刀，都想豁出去和她們同歸於盡！
“曉曉……？“大概是真的沒想到顧曉曉會突然出現，還帶著厲風爵和洛離一起。
沈嘉欣幾乎是雙眼一黑，顧曉曉一個人她還可以垂死掙紮一下，厲風爵和洛離一起出現，她就知道，這件事估計是瞞不住了……
她強笑著，畢竟也是走過大風大浪的人，這一刻，仍然是穩如泰山，“這……這麽巧啊？我剛好也是收到消息，說你生母可能還活著，特地大半夜趕來看看……”
“現在看你們母女團聚，我也是真的為你高興啊，”沈嘉欣這一刻，竟然還能笑得和往常一樣，“那我和嘉月就不打擾你們了，等改天，我和你爸商量一下，讓你帶你媽回去吃飯……畢竟，那裏曾經也是她的家。”
沈嘉欣特地咬重了曾經兩個字，話裏話外強調自己現在才是顧宅的女主人。
顧曉曉輕笑一聲，她隻怕，這個女主人的位置，她可能要坐不穩了……
“你沒事吧？”
沈嘉欣走後，顧曉曉把張芷從地上扶起來，家裏實在是太亂，她根本不知道扶著張芷往哪坐，最後是張芷自己說扶她去床上，顧曉曉才扶她上床。
張芷上床後，顧曉曉才有空打量這個房間……
沒有客廳，也沒有廚房，隻有一個用窗簾遮著的地方，大概是衛生間……顧曉曉根本沒辦法想象，張芷竟然會住在這種地方。
她當年可是以優雅美麗著稱的大家閨秀啊！
如果外公知道自己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寶貝女兒落魄成現在這個樣子，會不會氣得直接從地底下跳起來？
顧曉曉抿著嘴，她根本不知道怎麽正兒八經地和張芷開口說話，為了緩解尷尬，她隻能不停地掃描著這間異常簡陋的房子，想要拖延時間找話題，然，視線卻是在看見床旁邊那麵牆上貼著的照片後停駐，然後，情緒徹底崩潰……
那麵牆上，密密麻麻貼著的，全是她的照片……從小到大，有她剛上小學的，有她上初中的，有她上高中的，最接近現在的一張，應該她前幾天和柳元一起逛小吃街。
原來，這些年，張芷一直都在她的身邊，陪著她長大，她卻一直都沒有發現！
顧曉曉突然間淚流滿麵，她看著張芷，忍不住就出聲埋怨，“既然你還在，你當年為什麽要走？為什麽要拋下我一個人，讓我這麽辛苦？”
顧曉曉一哭，張芷就也忍不住眼淚，“我身不由己……我也有苦衷……”
“你有什麽樣子的苦衷，要這樣扔下我！你難道不知道這些年我過的一點也不好嗎？”顧曉曉哭得更凶了。
回想這些年，那些黑暗的時光，她完全忘記了，自己到底是怎麽咬牙熬過來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不配當你的媽媽……”張芷生性就柔軟，看顧曉曉這麽大人了，在自己麵前哭成這個樣子，她忍不住就在心裏責怪自己。
當年還不如直接去死了呢……
死了一了百了，也沒有現在這麽多事了。
張芷低著頭，她都不敢去看顧曉曉的眼睛。
她雖然恨顧蒼擎，但她應該慶幸，顧曉曉的性格一點都不像她那樣優柔寡斷，反而更像是顧蒼擎……
“所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哭了一段時間後，腦子逐漸清醒的顧曉曉，看著張芷，嚴肅地問道，“你要如實告訴我……不然，就像現在這樣，我有辦法這麽快找到你，自然也有辦法自己去調查！”
“但比起我自己去調查，我更希望，這件事是你親口告訴我的……”顧曉曉眨著通紅的眼眶，抖動著嘴唇，醞釀良久，才說出下半句話，“我是你的女兒，是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和依靠，我希望你能信任我……媽。”
最後一個稱呼，讓張芷身子一顫，瞪大眼睛看著顧曉曉，似在心裏猶豫良久，才緩緩道出當年的事情。
當年，她還是張家大小姐，是張家掌上明珠，不晦世事……
張老爺子心疼張芷，也不想讓她從商，一心隻想幫她挑個可靠的伴侶，不僅僅能照顧張芷一輩子，更能替他守住張家事業。
當時，顧老爺子其實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但萬萬沒想到，張芷卻對一無所有的顧蒼擎一見鍾情……
在和顧蒼擎戀愛一年後，憑借著張老爺子對她的寵愛，張芷一哭二鬧三上吊，成功地讓張老爺子接受顧蒼擎，兩人進入婚姻的殿堂。
之後就有了顧曉曉……其實當年顧曉曉不叫顧曉曉，顧蒼擎是入贅女婿，顧曉曉姓張。
改姓是在顧曉曉五歲，張老爺子去世之後，顧蒼擎成功把張家變成顧家，於是，顧曉曉也從張姓變成了顧姓。
當時……張芷其實就已經感覺到了沈嘉欣顧嘉月的存在，不過她太愛顧蒼擎，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卻沒想到，她選擇容忍，最後竟是顧蒼擎主動提出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