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這一切隻是個開始
陸安南的聲音不是很大,但是卻讓記者們全部都噤了聲。
唐人集團冷麵總裁大家都有所耳聞,今日過來追新聞已然是賭上了全部的運氣,若是真出了問題,他們相信陸安南的確能夠做到將他們這些人一個個的抓去陪葬。
記者們麵麵相覷,最終,還是讓出了一條道來。
陸安南抱著林見鹿從人群中走了出去,也不管那些記者是怎麽的瘋狂抓拍,一心隻往外麵跑。
等陸安南一走,記者們看了看房子裏還站在那沒反應過來的沈隻,又全部改變了目標,朝著他蜂擁而去……
相比起總統套房裏的熱鬧,樓梯間的位置,就顯得要安靜得多。
陸安南進了電梯,很快就消失了蹤跡,黑暗之中,身穿米色風衣的女人從樓梯間走了出來,臉上的笑容逐漸染上陰霾。
“林見鹿。”駱音音將雙手揣進了口袋中,“看樣子,我小看了你在陸安南心中的地位呢。”
駱音音喃喃自語,隨後,又抬手拂了拂自己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從另外一個電梯離開。
她確實失算了,在陸安南抱著林見鹿走出來時的眼神裏她能看出來,陸安南並不是像他表麵所表現出來的對林見鹿毫不關心。
四年的時間,就算養隻小貓小狗都會有點感情,更何況,是個活生生的人。
可是,那又怎麽樣?她駱音音既然回來了,就沒想過要不戰而退。
這一切都還隻是個開始,之後的路,還長著呢。
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一個人從酒店門口走出去,匯入燈光,就消失在人流之中,她的腳印被後來的人覆蓋,她的呼吸在空氣中消散,沒有留下可循的印記,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而另一邊……
醫院裏的搶救室一直亮著紅光,陸安南坐在外麵的椅子上,看著手表上的指針來來回回的走,心情久久都無法平靜。
終於,門開了,醫生從裏麵走了出來。
“家屬在嗎?”醫生開口詢問。
陸安南起身,走過去,沒有出聲。
“病人沒有生命危險,隻是因為急性的血壓升高引起了心髒負荷過重,肺靜脈和毛細血管的壓力增加所以血管破裂。”醫生簡單說明了林見鹿的情況。
這麽光著身子被抱進來,估計就是夫妻倆之間吵架氣急攻心。醫生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吵架打得彼此進醫院的不在少數,不過這麽把自己氣到吐血的,確實不太常見。
“她需要靜養休息,短時間不能經受精神刺激。”醫生這麽說著,見陸安南一直沒有回話,也沒有再多說,摘下口罩,忙自己的去了。
等醫生走遠,陸安南才終於吐出了一口氣,這一路上到搶救的幾個小時裏,他一直都在崩著,眼下得到了結果,他才放鬆了下來。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哪裏出問題了,明明那麽討厭林見鹿不是嗎?看見她和沈隻在床上的時候,他甚至想親手掐死她,可是,在她吐血昏迷之後,他又為什麽會那麽慌亂。
他想要她消失,可是,又怕她真的消失了。
林見鹿被轉到了普通病房,蒼白的臉上還帶著輸氧管,陸安南站在門口,猶豫了許久也沒有跨進門去。
馬上就要辦離婚了,如果這個時候再跟林見鹿有些什麽牽扯,會不會又節外生枝?
“安南。”就在陸安南躊躇不前的時候,駱音音的聲音忽然響起,陸安南一回頭,便看到了風塵仆仆趕來的女人。
“音音?”陸安南有些詫異,“你怎麽來了?”
駱音音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她一路小跑到陸安南的身邊,拉住他的手,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過他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駱音音的話語嗔怪,可是眼神中卻全是心疼。
“新聞上都傳遍了,我擔心你,就打了電話給王秘書,真是嚇壞我了。”
陸安南眉頭一挑,聽到駱音音這麽一說,他拿出了手機,果然,各種新聞軟件上的推送郝然全部寫著他陸安南的名字。
唐人集團少奶奶出軌被捉奸在床,總裁陸安南與奸夫大打出手!
裏麵的配圖更是大膽,一張張沒有露臉卻大尺度的床-照鋪天蓋地,陸安南自然知道照片上的女人不是林見鹿,可是吃瓜群眾卻不會去細究這麽多。
陸安南黑了臉,幾乎要將手裏的手機捏碎。
“最好別讓我查出來是誰幹的。”陸安南壓著嗓子說了一句。
他的目光何其淩冽,讓駱音音不寒而栗。
“安南,你也別怪林小姐。同為女人,我也能理解她,她一定是因為我和你的事,一時沒有想清楚,所以想以這樣的方式報複你。”駱音音的眼神瞥著病房裏的方向,眉頭緊鎖,“說到底,還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出現,她就不會……”
“不關你的事。”陸安南冷冷的打斷她。
沈家跟陸家有許多生意上的往來,沈隻學醫,這些年,陸老夫人的頭疼病一直都是沈隻在遠程治療,這次沈隻回國,陸安南不管是出於利益還是私人感情,都是對沈隻客氣相待。
沈隻17歲就出了國,近日才回來,可是很明顯,陸安南能聽出來,沈隻與林見鹿是舊相識。
他陸安南的妻子,在什麽時候瞞著他認識了另外一個男人,還那麽巧,剛好就那樣出現在他的麵前?
“那現在怎麽辦?”駱音音詢問他,“現在的小道記者一個個就知道散布謠言,林小姐再怎麽說也是個女孩子,這樣的消息搞得人盡皆知,她以後該怎麽辦呢?”
“那又怎麽樣?”陸安南一想到林見鹿很有可能與沈隻不清不楚,心裏就一陣煩躁,“反正都要離婚了,她婚內出軌,不是對我更有利麽?”
嘴上這麽說,可是陸安南的心裏卻很不是滋味,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明明想靠近,可是又很多的東西阻擋著他的腳步。
“安南……”駱音音還想說什麽,可是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她接過電話,開了免提。
“媽媽……你在哪裏啊……小意害怕……”孩子的哭聲通過揚聲器播放了出來,駱音音的臉上一陣緊張。
陸安南也鎖緊了眉頭,“孩子呢?你怎麽沒帶他一起出來?”
“我看到新聞著急壞了,小意在睡覺,我想著很快就回去的。”駱音音抬頭看著陸安南。
哭聲戛然而止,屏幕也跟著黑了下去,駱音音對著手機喊了幾句,才發現已經關機了。
駱音音喪著一張臉,很是抱歉的看向陸安南,“安南,我……我沒帶錢包,你給我點現金,我自己打車回去吧,也不知道小意會不會去亂動房間的窗戶……”
陸安南出門從來都不帶現金,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在病床上躺著的人,無奈。
“我送你回去。”陸安南這麽說了一句,率先跨出了步子。
得到這個答案,駱音音低頭暗自笑了一聲,她掃了一眼林見鹿的方向,下巴揚到了得意的弧度,將手機收回了口袋中。
“等等我。”駱音音轉身,小跑著跟上了陸安南的方向。
走廊裏又回歸了寧靜,在徹底沒有了聲響之後,病床上的人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眸裏積了許多的淚水無聲的決堤,林見鹿望著有明亮燈光的天花板,連悲傷都毫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