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媽媽對你好嗎?
這一巴掌扇得突然,駱勇華懵了一下,他死瞪著駱音音,用一種要吃人的眼神。
“你還敢跟老子動手?”駱勇華哪裏能咽下這口氣,他揮起拳頭,就要朝著駱音音砸了下去。
而就在這時,陸安南已經起身,他眼急手快,在駱音音閉著眼要承受這一拳的時候,準確的抓住了駱勇華的手腕。
駱勇華一番話,已然讓陸安南氣得渾身發抖,因為林見鹿,他本就憋了一腔怒火,正愁沒有地方發泄,駱勇華好死不死,偏偏就送上門來火上澆油。
陸安南沒有多餘的廢話,在抓住他手的同時,另一隻手已然握成了拳,不遺餘力的朝著駱勇華揮了過去。
駱勇華是個外強中幹的,看起來非常壯實的一個,其實不過就是長了一身的膘沒有什麽力氣,再加上喝了點酒,根本就不是陸安南這麽一個常年泡在健身房的人的對手。
駱勇華重重的跌在地上,哇了一口,血沫裏連帶著吐出了一顆牙齒。
年幼的小意早就被嚇壞了,這一下,好不容易停下去的哭聲又響了起來,駱音音不忍讓他看見,抱緊了他捂住了他的眼睛。
“我最恨打女人的人。”陸安南彎下腰去,又是將駱勇華提了上來,“尤其,打得還是我陸安南的女人!”
他可還沒有忘記那一日在唐人集團的休息室裏他是怎麽將林見鹿打傷的。
他陸安南這麽恨她,這四年都沒有碰過她一根頭發絲,駱勇華又怎麽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將林見鹿傷成那個樣子。
又是一拳,陸安南照著剛才的那一處下手,駱勇華疼得無力反抗,隻剩下了慘叫。
“安南!”見陸安南已經紅了眼魔怔般的樣子,駱音音生怕鬧出大事,趕忙放下小意過來拉住了陸安南,“你冷靜一點,你是要把他給打死嗎?”
陸安南的手上已經是猩紅一片,沾染上了駱勇華的血跡,聽到駱音音的聲音,陸安南停下了手,居高臨下的盯著已經是鮮血糊了一臉的駱勇華,又提著他的衣領,把他拉了起來。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陸安南湊近他的耳邊,一字一句講得清晰,“你給我記清楚,不管是誰都不能挑戰我的底線,我陸安南的東西,我願意給才給,不願意給,你永遠也別想開口要。”
距離很近,駱音音將這句話也聽了個清楚,她的身子猛然一顫,被陸安南那樣的眼神給嚇到。
陸安南將駱勇華扔在了地上,起身,去茶幾上的紙盒裏抽出了幾張紙巾,動作優雅的擦著自己手上的血漬。
“安……安南……”看著躺在地上嘴巴裏還在不停冒血的駱勇華,駱音音嚇得臉色蒼白。
陸安南從錢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擺在了茶幾的大理石麵上,“他的醫藥費我會全部負責,裏麵的錢也足夠他去換幾顆上好的牙齒,希望他有了新牙之後,可以學會怎麽好好說話。”
陸安南慢條斯理的說著,臉上已經恢複了神色,淡定如此,好像剛才將駱勇華打成這樣的另有其人。
小意已經被嚇得坐在地上縮成了一團,小小的身子止不住的發抖,陸安南眼下一疼,彎下身去,將他抱了起來。
他單手抱著孩子往外走,還不忘掏出手機,給駱勇華打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呼嘯而來,酒店裏又亂成了一團,看著那些忙碌走動的人群,陸安南與小意坐在酒店大廳的休息處,兩個人在桌台上對麵而坐。
“喏,這次要拿好了,不許再掉地上了哦。”陸安南將一個完好無損的芒果蛋糕推到了小意的麵前。
“謝謝爸爸。”經過剛才的事,小意明顯驚魂未定,他小聲回答,從他的手裏接過了小勺子。
陸安南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絲,卻不想掀起了他的頭發,發現了這孩子的發根處,已經有新的顏色長了出來。
自然的黑色,健康,而又充滿了活力,不像他現在,總讓人看起來有點營養不良的感覺。
陸安南的笑容凝固,但是很快,他臉上的不自然又稍縱即逝,收回了手,一臉慈愛的看著小意小口小口吃蛋糕的樣子。
“小意。”陸安南問他,“媽媽對你好嗎?”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會這麽問,世上對自己孩子不好的母親又有幾個,以他了解的駱音音,應該不至於會是其中之一。
小意眨著無辜的眼睛看著陸安南,最後,又低下頭去,隻顧吃自己的蛋糕了。
駱音音說,這孩子內向,可能是沒有父親在身邊,他總是很膽小,平時也不敢和外人接觸,曾經醫院檢查過,醫生說有輕微的自閉傾向。
這也是駱音音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帶著他來找陸安南的原因,以駱音音的條件,她一個單身母親,確實無法一邊上班一邊照顧孩子,如果小意再得不到好的照顧,病情一旦惡化,這輩子就全完了。
想想,從陸安南見到這孩子為止,他幾乎從來沒有像別的同齡小孩一樣開心天真的笑過,他雖叫他爸爸,可是與他講得每句話都帶著小心翼翼和恐懼。
是要經曆什麽,才會讓一個三歲的孩子變成這般模樣?
陸安南想起了自己的幼年,父母在他不到兩歲時就離婚,此後,他便跟著母親一起生活。
即便是他出生在陸家那樣的顯貴人家,即便他的母親有足夠的能力護他周全,他的童年,也是在無盡的嘲笑和漫罵中度過的。
沒有爸爸的野孩子……被爸爸拋棄的可憐蟲……
那些家庭美滿的孩子給他起了無數的外號,他最初還會哭著回家向母親告狀,後來,母親去了學校,用自己的手段施壓,弄得整個學校的人將他孤立。
沒有人敢再給他起外號,可是,也沒有人敢再靠近他,他也沒有交到過一個朋友。
陸安南就是在這樣的灰暗中成長,直到高中,他遇見了駱音音。
她是唯一一個願意主動靠近他的人,就算他對她冷漠,抗拒,卻還是憑著一腔的熱情去融化他,用她的明媚,照亮了他的人生……
“爸爸。”在陸安南回憶起這些的時候,小意已經將蛋糕幹幹淨淨的吃完了,他叫了陸安南幾句他都沒有反應,便伸出一根食指,在陸安南的手上戳了戳。
“嗯?”陸安南回過神來。
“漂亮阿姨。”小意看著窗外的方向,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陸安南不明所以,他也跟著看向窗外,隔著大老遠,他便在酒店對麵的馬路上看見了林見鹿的身影。
她怎麽會在這裏?按理說,不是早該打車回醫院了嗎?
陸安南起身,想將外麵的場景看清楚,又看見座位上坐著的小意,便把他也抱了起來,一同走出了酒店。
林見鹿站在路邊,時不時的拿出手機看著信息,沒過一會,一輛黑色的奔馳便停在了她的麵前,車子下來了一個年輕的男人,他朝著林見鹿一笑,禮貌的幫她拉開了車門。
陸安南的步子就那麽停了下來,隔著一條馬路,他看著林見鹿上了那個男人的車,又隨著匯入了閃閃的燈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