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死無葬身之地
“今天這事,我們沒有必要征得你的同意,叫你來,不過也就是走個過場,這個婚,你是結也得結,不結也得結。”沈平康威嚴十足。
沈隻眯了眯眼睛,回頭,看著自己的爺爺。
“沒有人能強迫我沈隻做我不喜歡的事,你們跟穆家鬧掰,急於找王家聯姻穩定地位是你們的事,你們這些生意人的腦子裏是怎麽想的?難道就隻有兒女的婚事才能成為利益的紐扣嗎?我是個人,又不是個物品,都這個年代了,還實行這套專製的做法。”
“你信不信你再敢胡言亂語一句,我就打斷你的腿?”沈海榮站了起來,指著沈隻的鼻頭。
“我已經不再是反抗不了你的小孩了,就算你今日用暴力的手法強行逼著我答應,就算我娶了這個女人又怎麽樣?日子是我和她的,就算娶回了家,我也不會碰她一下,她就守一輩子的活寡吧。”
沈隻說話很直,可能也是因為年紀尚輕,叛逆心極重,越是強迫他去做的事便越是要反抗。
“沈隻。”王幼宜氣急,她也起身,幾乎是在沈隻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沈隻平白挨了一下,雖然暴躁,卻也沒有動手打女人。
“說了這麽多,你為的,不過就是一個林見鹿而已。”王幼宜冷笑,“你清醒一點,她已經結婚了,她都嫁給陸安南四年了,之前他們倆那麽鬧都沒有離婚,你以為你還有機會嗎?”
沈隻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臉,根本沒有將王幼宜的話放在心上。
“那又怎麽樣?我就是喜歡她,就算她結婚了,就算她和陸安南在一起,我還是喜歡她。哪怕她根本不會回頭看我一眼,我還是會選擇站在她的身邊。不管是什麽身份,朋友也好,跟班也好,隻要能在她的身邊,我就覺得已經很足夠了。所以,我才要勸你,清醒一點吧,我不會和你結婚的,桐城這麽多富家公子,排隊追你的多得是,但是永遠不會有我沈隻。”
王幼宜氣得全身發抖,她又要抬手給沈隻一巴掌,可是這次,沈隻卻準確無誤的抓住了她的手。
“不奉陪了。”他一把甩開,大步的走出了門去。
“沈隻!”沈海榮和齊夢婉一起叫他,沈隻也沒有因此回頭。
“哼!”王順遠夫婦也站了起來,“海榮兄,你們沈家教出來的兒子氣性大得很嘛,既然如此,這合作也沒有什麽必要談了。幼宜,我們走!”
王夫人拉住了王幼宜,將她帶離了出去。
“王總……”沈海榮還想解釋,可是王順遠卻是一點麵子也沒給他,原本熱鬧的聚餐就此不歡而散。
沈平康被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捂著自己的心口順了許久,指著沈海榮和齊夢婉夫婦,咬牙切齒,“你……你們倆的好兒子,沈家遲早要斷送在他手上啊!”
齊夢婉覺得委屈,沈海榮又何嚐不冤枉,沈隻自小就是家裏的小霸王,一個獨子,誰不是捧在手心裏寵著,如今倒好,竟沒有一個可以管得住他的了。
王幼宜跟著父母一起走出了酒店,王順遠一肚子的氣,連帶著發到了她的身上。
“我說你,你看上誰不好?非要看上那麽個混小子,你在這做白日美夢想做沈太太,人家那是個什麽態度?他是寧願跪著去做那林見鹿的舔狗,也不願來你這站著當個人。你還跟我說那些新聞寫的都是假的,我看呐,隻怕曝出來的不過是冰山一角呢。”
王順遠坐在副駕駛,王幼宜和王夫人坐在後座,她一聲不吭,就那麽任憑王順遠發牢騷。
“什麽東西,竟然還敢對我們這副態度,他們沈家還以為自己是什麽香餑餑?沈煙華跟穆庭鈞離了婚,他們以為自己還有什麽籌碼?我要不是可憐他們,哪還輪得著他們跟我說話。”
王順遠繼續說著,見王幼宜不搭話,又給了她一記眼刀,“你給我聽好了,以後不許跟沈隻來往,你是我王順遠的女兒,就是做一輩子的老姑娘,也不能去他家受罪給我丟了麵子。”
“停車!”王幼宜終於到了爆發的邊緣,她對著司機吼了一句,“我要下車!”
“你去哪呀。”王夫人問她,“這大過年的,別鬧了。”
王幼宜不依不饒,見司機不停,她竟上前去要搶方向盤,司機害怕出事,隻得被迫在路邊停了下來。
“王幼宜,你幹什麽?”王順遠氣急,語氣抬高。
王幼宜拿了自己的包包,迅速的推開了車門,“不用你們管。”
她王幼宜是何等驕傲的一個人,沈隻竟然敢這麽侮辱她,她自然得要去把她的臉麵給要回來。
她在包裏翻找了一陣,終於是把那張已經快收爛了的紙條給拿了出來。
手指在屏幕上點了數字,將電話撥通了過去。
“喂。”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暗啞。
“我答應你。”王幼宜眯著眼睛,“我要林見鹿,死無葬身之地!”
她原本以為,隻要林見鹿和陸安南夫妻和睦,沈隻自然而然就會到她的身邊來,可是如今她終於明白了。
不管林見鹿和陸安南怎麽樣,隻要她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沈隻就不可能會放棄她,既然如此,那她也就沒有必要手下留情了。
“好。”電話那頭傳來壓抑著的笑聲,“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本是團圓的時節,街道上的人很少,兩個人的聲音隨著風吹散在空氣中,無跡可循。
時間過得很快,春節期間各種家族輪番來拜年,林見鹿和穆庭鈞接送了一波又一波,終於,在元宵即將到來的時候,這些事情算是告了一個段落。
老爺子在療養院住了這一段時間,身體狀況算是穩定了些,他一直惦記著要回穆家,林見鹿拗不過他,答應他元宵節過後接他回家。
但是眼下,她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拿著手裏的檢驗申請單,站在b超室的門口,醫生拉開門,叫了她的名字。
“林見鹿,進來吧。”醫生打量了她一眼,對著她說了一聲。
林見鹿跟著走了進去,上次做過b超有了經驗,她躺在床上,掀開了自己的衣服。
冰涼的耦合劑擦在了肚皮上,涼得她汗毛倒起,探頭推著液體,在她的肚子上滑動。
“孩子多大了?”醫生問。
“八周了。”林見鹿老實回答她。
是啊,不知不覺,都已經兩個月了,年底太忙,她一直都沒有來檢查,再加上陸安南一直都守著她,她也不敢當著他的麵來醫院。
“八周?”醫生有些驚異。
雖然醫生的臉完全藏在了口罩之後,但是林見鹿卻還是這一刻油然而生一種緊張感。
探頭在她的肚子上找尋裏很久,醫生的手在鍵盤上按了很久很久,最後,幹脆就放下了探頭,打印了檢查結果,去另外一間屋子與另一個醫生商量了起來。
林見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一刻,她像是一個被扔進了地窖中的小動物,那股涼意,從她的小腹處開始蔓延,直至全身。
終於,兩個醫生又回到了儀器室裏,這一次,換了一個更年長一些的醫生,她接過了探頭,在林見鹿的肚子上找尋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