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她過不去了
或許,在陸安南的眼裏,確實是孩子最重要吧,他最記掛的,也是她肚子裏的孩子而已。
陸安南眉角一挑,對林見鹿表現出來的態度確實感到莫名其妙,不過,就像周岐說的,孕婦的情緒有所波動是正常的。
一想到這,他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精致的小盒子。
絲絨製的藍色禮盒,上麵印著一家有命珠寶公司的logo,陸安南緩緩將它打開,一枚在燈光下閃著光芒的戒指就展露在林見鹿的麵前。
“你看,這是我今天給你挑的禮物,雖然,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麽惹你不高興,但是,不管是因為什麽,我都道歉。你不要不開心了好嗎?”陸安南說著,將戒指從盒子裏取了出來。
林見鹿一時也沒有想到陸安南會送她戒指。
他們在婚禮上曾經交換過結婚戒指,可是,陸安南卻從來沒有戴過,他不戴,也不許她戴,那枚就那麽被塵封在角落裏。
而如今……
“我知道以前是我虧待了你,我已經很努力的在改了。”陸安南拉過她的手,就要將戒指套在她的手上。
“你沒有做錯。”林見鹿還是選擇了拒絕。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肚子裏的孩子,根本就沒有心情跟陸安南談情說愛,她把手收了回來,那枚戒指被陸安南拿在手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真的有點累,讓我一個人呆著吧。”林見鹿身心俱疲,她起了身,直接往樓梯走去。
“見鹿。”陸安南也站了起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林見鹿頓住腳步,頭疼的滋味讓她很不好受,她揉了揉太陽穴,歎了口氣。
“我一直都搞不懂你突然回心轉意的原因是什麽。”林見鹿回了頭,看著陸安南,“是因為發現駱音音騙了你,還是因為我懷了你的孩子?”
不管是什麽,總不可能是因為愛她吧,如果愛,這四年他幹什麽去了?他但凡早給她一點關心,也不至於讓她走到這一步。
“你在說什麽?”陸安南不明白了,林見鹿這莫名其妙的情緒到底從何而來?他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他是因為喜歡她所以才想跟她在一起,是因為愛她,才會愛他們兩個共同的孩子啊。
“如果沒有這個孩子,是不是你根本都不會回頭看我一眼?是不是如果沒有他,我們倆早就離婚分道揚鑣了?”林見鹿質問他。
他一心隻期待著這個孩子的到來,卻從來都不關心她的身體狀況。他知道她怎麽了嗎?他知道她在受著什麽樣的苦忍著什麽樣的煎熬嗎?
陸安南擰著眉頭,卻沒有作聲。
他這段時間,在她麵前小心翼翼差點把自己的心窩子都掏了出來,結果林見鹿跟他說,他是為了孩子?
他知道自己以前混蛋,可是他已經在改了,他確保一切事情都做得萬無一失,在公司是個好上司,回到家做個好老公,他還要怎麽樣?
“我以前是對不住你,但是那已經過去了,我再怎麽做也不可能讓時間倒流,我隻能在現在盡可能的彌補你,你還要我怎麽做呢?我要怎麽做你才能滿意呢?”陸安南鬆了鬆領帶,語氣有些不耐。
林見鹿一笑,聲音卻有些淒涼,“對,可能在你的眼裏,不管你以前做了什麽,隻要你改了,你就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我也想當做沒有發生過,可是……”
就算她做得到,她的身體也做不到。
長期的藥物反應,像陸安南給的那些傷害一樣,全部日積月累都留存在她的每一滴血液之中,她可以表麵上看起來健康,她可以在大部份時間裏都表現得像個正常人,可隻要一觸碰到某些長了刺的地方,她就覺得過不去。
這已經不是她的心她的腦子想不想得開的問題,她病了,病得很重,病了很久,暫時沒有這麽容易好。
林見鹿上了樓,陸安南站在原地,他看著手裏的戒指盒,很不耐煩的將它扔在了沙發的角落上,扯開了領帶,深呼吸了一口來抑製心裏的燥鬱。
他在客廳裏呆了許久,著實覺得自己有些冤枉,明明早上還好好的不是嗎?怎麽一下子就變成這樣了?
雖然很氣,但是陸安南還是說服自己,隻要林見鹿下樓主動說話,他就既往不咎原諒她。
抱著這個想法,他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等林見鹿下樓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
她其實一個晚上都沒有怎麽睡好,房門沒有上鎖,其實也是在等著陸安南主動進來,可是,同樣驕傲的兩個人,誰也不願意先低下頭,就這麽耗著,彼此不好受,卻也彼此不退讓。
今天是外公回家的日子,林見鹿換上衣服準備出門,下樓的時候看見陸安南躺在沙發上,想著他寧願在沙發上將就一晚也不願意上樓去再好好哄哄她,心裏也是越發的氣得很,招呼都沒有打一聲,直接就走了出去。
到了療養院的時候,福伯和穆庭鈞已經將老爺子的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穆庭鈞自己開了車來,因為老爺子身子不方便,特意將後座給他墊了舒適的墊子,林見鹿本是要跟著上車,可是才剛剛坐進去,車裏的矢車菊香氛讓她直打噴嚏,隻得又下了來,坐上了福伯的那一台。
她最聞不得這些花香,可偏偏穆庭鈞最愛擺弄這些花花草草。林見鹿無奈,坐在後座,係上了安全帶。
“小姐,家裏已經備好飯了,等老爺子回到家,就可以直接吃了。”福伯坐在副駕駛,語氣裏帶著一些小期待。
畢竟老爺子自從出事之後就一直沒有回過家,偌大的房子沒有了個主人,總是差了點味道。
“嗯。”林見鹿點點頭,看著穆庭鈞的車在他們前麵開了出去,又叮囑著司機,“跟緊著點,今天街上人多。”
正是元宵剛過,外麵的街道上還是處處結著花燈,舞獅奏樂,好不熱鬧。穿過繁華的街區,兩輛車子開始往郊區的方向行駛,中間有一段臨海的公路,林見鹿的眼睛一直盯著前麵車子的車屁股,不知道為何,今天的心一直都在懸著,像是被什麽東西掐住了喉嚨,就連呼吸都有些不太順暢。
“劉叔,你在前麵那個彎道超車吧,我們走前麵。”也不知道為何,林見鹿突然感覺不放心,對司機說了一句。
“好。”司機應著,正要踩一腳油門。
然而,就在車子加速的那一刻,前麵的彎道處突然迎麵駛來了一輛黑色越野車,那台車目的明確,直接朝著穆庭鈞的車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