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少年的風采
蒼穹之上,五道身影聖威彌漫,仙風道骨,宛若縹緲雲峰,並立虛空,給人一種可望而不可及的虛無幻覺。
位於五人之首的是一位耄耋老者,垂暮之中卻又顯得生機澎湃,一對渾濁眸子仿佛透著光亮,俯視下方。
“藍易清,你既已無恙歸來,何故再傷同門性命?妄造殺孽。”
為首老者聲如洪鍾,響徹雲霄,攝入心魂。
說話之人正是大聖域學院首席院長,虛子空。
“竟然是院長親自來了,看來這次的事情可是鬧大了啊……”
“可不是嗎,這倆人可都是學院的天才,況且那白宇澤還背景很深,這事兒不簡單呐。”
院長親臨外院,並不常見,尋常內院弟子想要見一麵院長都不容易,如今竟還帶了四位長老親臨現場,令眾人微微咂舌,暗道藍易清不簡單。
虛子空的聲音帶有極強的穿透力,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好似一座大山狠狠壓在藍易清身上,無形的威壓直接要將藍易清的意誌摧毀。
然而藍易清不為所動,雖然身體在承受著極強的威壓,身軀依舊筆直地站在那裏。
藍易清腳步一踏,上前幾步,不卑不亢地說道:“此番回來,弟子隻為兩件事。”
藍易清沒有回答虛子空的問題,而是道出目的。
虛子空眼神微凝,沉默稍許,又道:“何事?”
“為至親報仇。”
“向學院問道。”
兩句話說出口,周圍空氣都為之一凝。
虛子空身後四位長老訝異地看著藍易清,沒想到藍易清竟敢在院長麵前說出此話。
向學院問道,他本就是學院弟子,說出這種話,無疑是在觸犯學院的威嚴,質疑學院的能力。
且,現在院長就在他麵前,真是膽大。
“大膽!藍易清,學院這些年教給你什麽你難道忘了,竟敢在院長麵前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一位長老開口訓斥。
虛子空罷了罷手,向身後長老示意。
同時,虛子空也收起了施加在藍易清身上的威壓,藍易清的忍耐力超乎他的想象,他本想挫一挫這少年的銳氣,不曾想少年竟把他的威壓扛住了,還麵不改色,倒也是在虛子空心裏留下了不錯的印象。
眼眸再度看向藍易清,臉上多了幾分興趣,微微一笑,“你欲如何問道?”
“何謂聖?”
藍易清依舊是簡短的三個字,如同他歸來之時問周文允的那樣。
“聖非道,而是心性。
為人至善,可稱聖。
為人至豪,可稱聖。
為人大度,可稱聖。
為人除惡,可稱聖。
為人濟世,可稱聖。
聖所謂,問心無愧。”
虛子空聲音縹緲,如入雲端,說話間有一種奇妙的法則遊蕩於天地之間,給人一種豁達明悟之感。
好一個問心無愧。
藍易清不得不承認,虛子空的說法極具說服力,能夠給人極大的啟迪。
但他喪親之仇,淒慘遭遇,學院無一人過問,又怎麽輕易被說服。
他堅信自己的立場。
“聖既非道,學院何故以聖立道。”
藍易清再度提問。
眾人看著藍易清,不禁側目。
似乎,他並不打算放棄。
虛子空也不惱,捋了捋胡須,繼續說道:“以聖立道,方可正人心,以聖傳道,方可扶正道。”
“既然如此,學院為何放縱白宇澤殺我至親,廢我經脈?”
藍易清終於說出了最想說的一句話,身體漸漸顫抖。
“既然以聖立道,為何對我如此不公,學院所謂的聖道,又在何方?”
“父親隻是一名普通鐵匠,為何要遭受如此劫難。”
“我,不信這聖!”
藍易清幾乎是咆哮著說出這些話,這些天一直壓抑著的情緒一朝爆發,如同泉湧般一發不可收拾。
空氣突然安靜,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藍易清。
虛子空被藍易清一連串的爆口弄得一時無語,不知道如何回答。
幻翎宗的弟子則是臉色陰冷無比,藍易清殺了他們少主,如今院長帶人前來質問,卻被藍易清以問道反質問。
藍易清稱,不信這聖。
這算得上是真正的大逆不道了,然而院長並沒有發怒,而是同眾人一樣怔怔地看著藍易清。
時間仿佛過了許久,虛子空終於開口,“我說過,聖非道,而是心性,學院雖然以聖立道,卻無法真正的把聖植入每個人的思想和意識,讓每一個人都成為聖人。對於你的遭遇,我深表遺憾,但學院隻是傳道之地,我們無權也無力幹涉過多……”
說罷,虛子空無力地歎了口氣。
“既然選擇,那我選擇離開學院。”
嘩!
籃易清一語驚人,所有人都長大了下巴,不可置信地看著藍易清。
離開了學院,他們絲毫不懷疑藍易清會被幻翎宗大卸八塊,死無全屍。
他那裏來的勇氣?
何況,離開了大聖域學院,等於失去了優質的修煉資源,畢竟他現在還是學院第九聖子,待遇優越。
無論是出於何種條件,他都不應該離開學院。
“你已經有了新的想法?”虛子空沒有太過驚訝,隻是平靜地問了一句。
他沒有問藍易清為什麽,以他的境界,不說可以窺探別人的心思,卻能夠輕易看穿藍易清的情緒變化,他感受到了怨氣,一股極深的怨氣。
“太初遺跡,我會出現。”藍易清回答。
虛子空神色稍滯,沒想到藍易清會這麽回答。
太初遺跡……他竟然已經知道了太初遺跡,看來已經為自己謀好出路了。
虛子空沒有再多說什麽,點了點頭,轉過身去,同四位長老搖身一閃,化作流光消失不見。
臨走時,虛子空扔下一枚令牌給藍易清,並傳音給藍易清,“若有危險,捏碎令牌。”
藍易清接過令牌,看著虛子空消失的方向,神色複雜。
“藍師兄。”虛子空走後,凰芸伊抱著王戒的身體,緩緩走到藍易清麵前。
“王戒他……”凰芸伊把王戒交給藍易清,泣涕漣漣。
藍易清摸了摸凰芸伊的腦袋,安慰道:“沒事,王戒不會有事的。”
隨後,藍易清抬起頭看向虛空,冷聲說道:“等我解決掉最後一個麻煩,我們就去為王戒療傷。”
“嗯,我們跟你一起走!”凰芸伊乖巧地點了點頭,哪有人前那副冰冷的模樣,簡直就是一乖乖女。
這一幕,倒是令許多男學員羨慕嫉妒恨啊,然而他們卻又無可奈何。
笑話,白宇澤都敢殺,誰還敢惹他?
藍易清抱起王戒,徑直往學院外走去,凰芸伊跟在身後。
沙……沙……
藍易清剛走出學院大門不遠,天色驟變,陣陣疾風憑空刮起,疾風中夾雜著片片翎羽,鋒利無比,刺破空氣直接飛向藍易清。
“來了。”藍易清嘴角上揚,勾起一抹弧度。
刷刷刷!
藍易清抱著王戒,右手勾住凰芸伊,帶著兩人一頓閃躲,避開了翎羽的攻擊。
翎羽飛過後,一道玄色身影接踵而至,不給藍易清喘息的機會。
藍易清把王戒和凰芸伊推開,直接迎上去。
“你帶著王戒躲到一邊。”藍易清對著凰芸伊喊道。
凰芸伊聽到隻能乖乖點頭,帶著王戒退到一旁。
外麵的異動很快就吸引了大群學員過來圍觀,一些不明真相的學員看著混戰中的藍易清和玄衣人,還以為是有人要擅闖學員,嚇得躲遠了一下。
幾招攻勢之下,藍易清身上已有多處傷痕,反觀玄衣人卻依舊毫發無傷,顯得遊刃有餘。
“那是白宇澤的哥哥,白宇錚!”
人群中突然有人叫了起來。
聽到這話,眾人神色大變,內院第八大聖,白宇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