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監囚之舞
“呼……呼……”
“這，這是怎麽了？”
“……”
張王兩位博士跟著陸辛，一路小跑趕了過來，都累的微微喘著粗氣。
他們都不知道陸辛是如何在沒有燈以及電子蠅領路的情況下，走的這麽遠的，但在安博士的叮囑下，還是一點也不敢放鬆，快步的趕了上來，然後就看到了陸辛穿過了一扇門。
門沒有關閉，所以他們可以借著手電筒的微光，看到陸辛站在了一具屍骸前。
手電筒不敢直接照向陸辛的臉，所以他大部分身體淹沒在了黑暗裏。
不知道他如今的表情是什麽，隻能看到，他靜靜的站著，仿佛過了很長時間。
……
……
“確實，確實是這裏了……”
自己確實很早就之前就來到過這裏了，在潛意識的最深處。
陸辛自己也過了好久，才確定了這一點，然後他輕輕的將那具屍骸身上的證件，給他重新夾在了白大褂上。這才慢慢的站了起來，一步一步，仿佛是挪動一樣，緩緩走進了走廊。
身體左邊，一扇扇的房門。
有的大敞開，有的虛掩，有的在不知哪裏來的風的吹拂下，輕輕的關合著。
門的裏側，有很多指甲抓撓的痕跡。
而在陸辛向裏麵走去的過程中，回憶逐漸與現實重疊。
他仿佛不是在三十年後，來到了這一片漆黑荒涼的無人建築群，而是在這裏還有著很多工作人員時，頭頂上的廊燈都還在亮著時，來到了這條走廊裏，慢慢的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他看到了旁邊的監房裏，坐著許多身穿白藍條紋衣服的人。
他們有的縮在了牆角，不停的抖動著。
有的撲到了門前，抓著欄杆，用力的晃動。
有的不停的用腦袋錘著牆壁。
有的則像野獸一樣在牆壁上爬來爬去，不時的發現尖利的嚎叫。
……
……
陸辛在這樣一片混亂之中，來到了最深處，這裏，有著兩扇還沒有打開的門。
陸辛掃過了兩扇門中的一扇，當初在夢魘裏麵的時候，他記得這扇門後，是正在被人做手術的妹妹，但如今自己回來，發現這隻是一間普通的監房，裏麵的東西，已經空了。
於是，他慢慢的挪動腳步，來到了倒數第二監房前。。
現實中的他，也來到了倒數第二間監房前。
然後，現實與回憶裏的他，同時停住了腳步，慢慢的轉身，向監房裏麵看去。
這一刻，陸辛的眼睛，忽然模糊了起來。
周圍嗡嗡作響的聲音響起，一切都像是嘈雜到了極點，然後又在一瞬之間，變得安靜。
周圍的一切，如潮水一般輕輕的褪去。
留在了陸辛眼前的，隻有倒數第二間，一個在沒有開燈的房間裏，迷茫跳舞的男人。
他穿著同樣的病號服，赤著腳。
手腳輕輕的擺動，沒有章法，沒有音樂，興之所至一般，無聲的舞蹈。
而現實中的陸辛，在推開了監房的一刻，卻忽然看到，這個監房裏的四麵牆上，甚至房頂，都被塗滿了一種歪斜扭曲的符號，一個一個，密密麻麻，布滿了整個監房的每一寸空間。
這一刻，陸辛的大腦，忽然混亂到了極點。
……
……
這座紅月研究所被遺留的建築，像是在這一刻，忽然活了過來。
陸辛感覺自己的精神力量，如同實質，飛快在的這片建築之中遊走著。
他的精神力量，與這片研究院裏本來就有的精神力量交織在了一起。
如同打開了某種東西的開關，瞬間將隱藏的秘密激活……
一段一段環境不同，似乎時間也不同的畫麵，出現在了陸辛的腦海裏。
他看到了自己，正戴了鐐銬，坐在一個幹淨的辦公室裏，對麵是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年青醫生，正微笑著向自己道：“陸先生，你犯下的十七樁金額超過千萬的詐騙案都已經得到了證實，所以，我們希望你可以向我們坦誠，你究竟是怎麽騙到了這些人的，以什麽方式。”
“有證據嗎你？”
自己懶洋洋的笑著：“小心我會告你誹謗哦……”
對方禮貌的微笑，陸辛看到他胸前的牌子上，寫著他的名字：畢宰治。
“我們不需要證據，因為我們就是在尋找證據。”
他笑道：“如果你跟我們合作，這些案底，都會一筆勾銷，不然的話……”
……
……
畫麵閃動，陸辛發現自己坐在了插滿電纜的椅子上，連頭頂都戴了中間夾著沾水海棉的金屬罩，而麵前，則是一個玻璃牆，牆的對麵，幾位身穿白大褂的人正站在開關前麵。
“所以，你擁有讀心的能力？”
“或者說，心靈交流……”
“……”
對麵的人將自己的手握成拳頭，舉了起來，看著自己道：“那你就猜一下。”
“如果你能準確的說出我手裏有什麽，就不用再承受這種痛苦了。”
……
……
“嗬嗬，沒有什麽詛咒與不詛咒的。”
畫麵再次一閃，是自己正換上了一身幹淨的，正常的衣服，坐在了一個寬大的辦公室裏。
麵前擺著金黃色的酒液，還有一根粗大的雪茄。
對麵有位身材微胖的男人，頭發隻能從左邊梳到右邊，來遮掩自己中間紅彤彤的頭皮。
但說話的時候，卻能顯示出他有著強大的自信：
“所謂高維生命的投影，人類的詛咒，基因的缺陷，都不是問題。”
他笑嗬嗬的看著自己，道：“你知不知道，曾經有過一場實驗，把小白鼠投入到了一個食物水源充足，又沒有天敵的環境裏，本來以為它們可以實現無限製的發展，但結果卻是，這些小白鼠居然表現出了強烈的自毀傾向，25次實驗，每一次，都是以種族滅絕結束。”
“人類也不過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小白鼠。”
“為了生存與繁衍，人類奮鬥了數萬年，有了今天的成就。”
“但當我們擺脫了生存與繁衍的問題時，生命的詛咒，便開始找上了我們……”
“但你覺得這是人類毀滅的先兆？”
“不！”
“這其實是一個機會，一個讓人類進入更高維度的機會。”
“你能想象有一天，人類可以達到回溯時間，改變過去。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平等與滿足。不受死亡、戰爭、饑餓、欲望與情緒的困擾。沒有爭執，不必選擇，以及隨時隨地，都可以滿足自身所有的欲望，但又並不影響整個族群的奮鬥與進步，甚至進入星空的時代嗎？”
“我們，現在就已經迎來了這個機會……”
“……”
“……”
“哈哈哈……”
“哈哈哈……”
畫麵再次閃過，陸辛看到了自己被關在囚室裏，身體上全都是各種實驗帶來的傷痕，自己抓著鐵欄杆，瘋狂的向他們笑著：“你們是想給這個世界進行升級嗎？像電腦一樣？”
“瘋子，你們才是真正的瘋子。”
“你們隻會毀掉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別的結果……”
“但是，我好開心啊……”
“哈哈，不用我去毀掉這個世界了，你們就幫我做到了……”
“……”
“唰唰唰……”
又是一幕一幕的畫麵從腦海裏閃過。
陸辛的大腦，甚至都已經快要因為這樣密集的信息，而感受到了超過負荷的痛苦。
鼻孔裏開始流出了鮮血，大腦也在不停抽動的疼痛。
他眼前的一幕幕畫麵，都開始變得模糊。
最後時候，他迷茫的回到了監牢之中，看著那個正在黑暗裏慢慢起舞的男人。
也聽到了他的呢喃。
“每個人，都是一麵鏡子。”
“他們反映出來的，隻是這個世界本初的樣子……”
“……”
他輕輕舞動著，開始咬破了手指，用自己的鮮血，在牆上畫下了一連串的符號。
這些符號，沒有任何的邏輯，也沒有具體的意義。
它們歪歪曲曲，留在了牆壁上。
一麵牆寫不完，他就寫到了另一麵牆上。
一根手指流出來的血不夠，他就咬破了另一根手指。
直到在黑暗中起舞的他，慢慢的，將監房裏麵的所有牆壁，都用血畫滿了怪異的符號。
……
……
“那究竟是什麽？”
張王兩位博士，幾乎要驚得抱在了一起，顫抖著詢問。
他們看到陸辛站在了那間廢棄的監房前，看到早就已經斷電的研究院，周圍被厚厚灰塵蒙著的燈，居然都開始不停的閃爍，整個研究院，所有的建築，似乎發出了劇烈的喘息。
這一切，甚至超出了他們的預計，他們不理解。
“是我們調查任務的關鍵……”
而同樣也在這一刻，安博士卻表現出了異常的冷靜，飛快的拿出了速寫筆。
“這裏有過去某個人留下來的信息，外人無法解讀。”
“我們聘請他過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讓他自己讀取這些信息。”
“……”
一邊說著，她眼睛裏的瞳孔，已經開始閃爍出了異常複雜的符文結構，仿佛最為精密的機械，將陸辛身上出現了波動的精神力量每一分都快速的記錄了下來，沒有分毫偏差。
張王兩位博士知道，這是她已經施展了自己的能力。
側寫。
精神層麵的側寫，及解讀。
通過對人精神波長的變化與頻率進行側寫，記錄其大腦內的信息流。
“一定要將他此時看到的信息，全部記錄下來。”
“這，就是決定了我們是不是可以解決紅月亮事件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