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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王府殺人案(五)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管範呢五天前就離開蘇城趕往京城了,畢竟離會試開始的時間沒多久了。


  劉卜助是個癡情的人,這次與欣如煙好不容易能在一起,肯定要在完婚之後才會赴京趕考的。


  楊樹呢,還是日複一日的上課讀書,下課講故事。心底裏也期盼著能聽到去了京城的老友高中,也期待著快要新婚的老友能送上一杯好奶。


  時間過得很快,離劉卜助與欣如煙的婚禮當天就剩下一天了。


  欣如煙並沒有什麽家人,早些年家中突逢大變,走的走,散的散,早就沒了影,所以他們二人的婚事一切從簡。


  劉卜助對欣如煙很是重視,雖說一切從簡,耽擱恐變,但還是遵從了媒妁的禮儀,當日會從西城的宅子裏迎娶,迎親的隊伍會穿過整座蘇城最熱鬧的街,最後回到劉府。


  一切看在眼中,都是那麽的美好,楊樹心滿意足,也幻想著等到自己長大成人的時候也會遇上那麽一個女子。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楊樹的幻想。


  “兒子,你看為父最近手頭有些緊湊.……”來人正是楊壯士。


  楊樹撇撇嘴,很是不開心“您就不能老實呆著?不去一段時日又不會少幾倆肉。”


  在這國公府裏,除了那些個下人們,恐怕最窮的便是楊布政使大人了,畢竟家中攤上這麽個嚴厲的夫人。反觀楊樹,那叫一個闊綽,無論是老國公的喜愛,還是母親的縱容,又或者是楊樹的早慧成熟,都讓他未曾在賬房管事那裏吃過癟。


  雖說不情願自己兜裏的錢變少,但是手裏還是老老實實的掏出了五倆銀子,隨手就拋像老爹。


  隻是自家老爹接住銀子一看才五倆,那個不情願全寫在臉上了,又厚著臉皮站立在楊樹麵前不肯離去。


  就在父子倆勾心鬥角的時候,有位不速之客從天而降,正是外出許久的影衛。


  “事情辦完了。”


  這一下,可把楊樹嚇得一大跳,突然落到自己身後,還陰嗖嗖的傳來話語。


  楊樹一下子從地上跳躍而起,跑到老爹身後,拍拍胸脯,待定了神之後才說話“你這人怎麽這樣?府裏沒門嗎?”


  “都這樣,習慣就好。”老爹寬慰自家兒子,連忙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楊樹一把將老爹的手打開。


  “走門不方便。”一身裹得嚴嚴實實的影衛這般說道,這時候楊樹才發現這影衛頭戴鬥笠,身穿胡衣,儼然與大華朝的民眾不同。


  楊樹也冷靜了下來,便問“怎麽樣?”


  也沒忌諱楊壯士的在場。


  影衛沒耽擱,接著說“那人是世子。”說完便一躍而起,


  不知所蹤。


  這回留在書房門口的父子倆大眼瞪小眼的,誰也沒說話。


  不一會,倆人同時歎氣。


  “聞所未聞。”這是楊壯士說的。


  “貴圈真亂。”這是楊樹說的。


  這裏說的世子正是汝陽王府世子。


  說完,倆人又相視一笑,這瓜真帶勁。


  楊壯士也是久經官場,深知有的事笑一笑過去了就過去了,得爛在肚子裏,轉瞬便拉下了臉交待兒子“這事聽完就算了,你可不能到處張揚。”


  楊樹不屑的瞅了眼老爹,心想這話還用得著你說?我九年義務教育白學的?嘴上卻還算老實“知道,你兒子不蠢。”


  就是有點年幼,楊壯士心裏也幫兒子補了一句,看著兒子稚嫩的臉,又想到自家兒子才七歲,就算是早慧也有些過於成熟了,但是轉念又一想,這是隨爹,說明像我。


  眼瞅著老爹還賴著不走,看來是還想要銀子,楊樹摸了摸錢袋,都癟癟的了,不能再給了,隨即找了個借口就匆匆逃離此地。


  楊壯士目送著兒子一直走出院子,靜靜的站立了一會,終於有了動靜,轉身回到書房,不一會,下人們就回到了院子裏,說來也是奇怪,剛剛影衛來的時候怎麽下人們都不見了呢?


  “請袁先生過來。”聲音聽上去很是嚴肅,楊壯士離了兒子與妻子之後,就有了些高官達貴的模樣,也不再像是那個看起來嬉皮笑臉惹人開心的人。


  不一會,下人帶著那位袁先生過來了。


  袁先生到底叫什麽,楊樹是不知道的,隻是從小就知道袁先生一直跟著父親,而且自己識文斷字的老師就是他,這位袁先生雖說總是笑臉相迎,但總是讓楊樹覺得有些陰寒,似乎撥開了表皮裏麵會是黑的。


  所以,楊樹為了瞞過袁先生不起疑心也是煞費苦心。


  畢竟楊樹從出生那天起就能識文斷字了。


  書房裏麵總是昏暗的,楊樹也不知道自己家的老爹到底什麽愛好,也不多掌點燈,況且就算外麵是大白天的,陽光也很少能夠照射到裏麵,書房不是看書的地方嗎?這樣的光線還怎麽看書?


  袁先生到了之後,下人便自覺的把門關上,悄悄的退後一些,安靜的等著。


  書房裏,楊壯士正坐在案桌上,在一份紙張上添寫著什麽東西。


  而袁先生呢,則是拿起火折子,一盞一盞的給房間的燈點亮了。


  這時候才看清,房間裏麵擺放著一張棋桌,上麵密密麻麻的擺放著些棋子,也沒什麽灰塵,想來一直有人使用。


  “主公。”這世界的門客,都是這麽稱呼主家的。


  袁先生點完燈

  ,來到棋桌麵前收拾了一番。


  “袁先生,哎呀,快快來對弈一局,這些年月,我經常流連花柳勾欄,棋藝也不知拉下沒?”楊壯士一看見袁先生便笑容滿麵,如同遇上多年老友一般。


  “哈哈,主公莫要揶揄老朽了,這讓你多去勾欄的還是我呢。”原來楊壯士這樣的朝中大臣,豪門世子經常出入勾欄竟然是另有原因?

  “先生也是為了我楊家殫精竭慮。”


  隻見袁先生剛剛坐下,又慢慢站了起來,隨即又俯身跪下去,“主公,您仍需忍耐,還記得四年前我曾與你說的那番話嗎?”


  “當然記得”楊左布政使扶起袁先生,給他倒了杯茶。


  袁先生點點頭也跟著左布政使得話接著說“楊家如此大勢,若如主公沒有把柄,朝臣會怕,聖人會怕。”


  “可我總覺得這些汙點不夠,先生覺得呢?”左布政使拿起一枚黑子,放到棋盤一角。


  “楊家可以有錯,但是錯的絕對不能是主公。”袁先生執白子後行。


  左布政使沒說話,拿出剛剛的紙張,遞給袁先生。


  袁先生仔細的看,過了好一會,剛想說話,又咽了回去,仔細思考了一番,才開口“小世子年幼且早慧,若是再加幫扶,一路上會走的太順堂了些。”


  說完,袁先生就把紙張放到燈火上烤,不一會就燃盡了。


  袁先生知道自家主公的軟肋是兒子,剛剛的話未必能說服他,於是又接著說“我也是看著他一點點的長大的,但是我更清楚,他的弱點在哪裏。他太有人情味了,總是在尋找親情、友情,這些會是他的絆腳石。這次是他最好的曆練,無論結局如何,上麵的處罰都不會落到小世子的頭上,也是時候讓他明白如果沒有了樹蔭,風雨是怎麽洶湧的。”


  “道理我也懂,隻是他從倆個巴掌大,一點點的長到我的腰間那麽高,一開始的怯懦,慢慢的開朗起來,這不剛剛還和我在門口沒大沒小的呢.……”一說到自家兒子,布政使總是有些停不下來來的。


  袁先生沒在出聲,就這麽等著布政使說完,而楊壯士說著說著麵色有些發苦。


  “他才七歲。”布政使這麽說著。


  沒多久,楊壯士也冷靜了下來“先生說的是,咱們來下棋吧。”
……

  走在大街上的楊樹,很是開心,還賞了雷虎一群人,每人一串糖葫蘆,鬧得那些個便衣尷尬的不行,心底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再裝的像一些。


  楊樹若是知道他們怎麽想的,一定會嘲笑,就你們幾個的腦子,能比的過那些寫劇本的?

  一路上帶著雷虎他們風風火火


  的過,來到馬老板的鋪子前麵又停下,回身招了招手,一群人麵麵相覷。最後楊樹沒辦法,隻能示意雷虎,雷虎一招手,一大群人烏壓壓的一下子坐滿了馬老板的客桌“老板,上麵!”


  楊樹坐在麵攤子上,樂樂嗬嗬的,看的雷虎有些發虛。


  “少爺這是有喜事?”雷虎問。


  “可不是嘛,我的老友明日與他的心上人終成眷屬,能不開心嗎?”


  “哦,是劉公子那事啊。也挺不容易的。”


  “你這人,盡掃興。”楊樹有些不樂意,畢竟大喜當前,怎麽能說這種喪氣的話。


  楊樹悄悄拍了拍雷虎的手臂,神神秘秘的湊近了說“以前從來沒想過這高門府邸裏麵的事情會這麽齷齪。”


  “少爺說的是啥事?”雷虎眨巴眨巴眼睛。


  “不告訴你。”楊樹哈哈大笑,拿起筷子就開始吃麵,也不管雷虎的便秘表情。


  “唉,少爺你這就不地道了。”雷虎有些悶悶不樂。


  雷虎不開心了就會懟自家的少爺“少爺,你怕不是忘了,你也是高門府邸裏的人。”


  “我家能算嗎?我爹娘虧待過你們?”


  雷虎撓撓頭“這倒沒有。”


  “那是我虧待過?”楊樹湊近了盯著雷虎說。


  “這就不好說了。”雷虎咽著嘴裏的麵,就著吃麵的時候,話說的模模糊糊的。


  可惜,楊樹聽清了。


  “狗東西,還老子的十倆銀子!”


  鋪子裏的馬老板,來往的客人們,笑哈哈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麵差不多吃完了,正在楊樹打算回府的時候,來了個小廝,人楊樹見過,經常跟著劉卜助的那個小書童。


  “小世子大人,求求你,幫幫我家公子吧。”


  楊樹趕忙拉起小書童,開口便問“怎麽回事?不是好好的要迎親了嗎?”聲音也是很急促。


  “家中主母小產了,王府那邊來人查,說是欣姑娘做的,要拿了姑娘下大牢。公子現在還跪在刑部呢。”小書童急急忙忙的,總算還是把話說清楚了。


  “流產了?”


  雖然小書童不懂流產,但是大概還是明白什麽意思“是的,非要說是欣姑娘殺了郡主子嗣,汝陽王之孫。”


  “什麽人說的?”楊樹安撫了下小書童,又問。


  “王妃當著主家劉老爺的麵說的。”


  “你家公子現在還在刑部跪著?”楊樹又問,還招呼雷虎等人,雷虎麻溜的把麵錢付了,雖然很想問楊樹要銀子,但是也明白現在不是時候。


  “對啊,他非要承認是自己下的毒,刑部的人哪裏敢拿他,這不一直跪在衙門裏呢。”


  明麵上刑部衙門是一位侍郎在管理,實際上整個蘇州的刑部都是歸劉按察使管理的,而且按察使得官品比侍郎還要高一些。


  楊樹見雷虎付了麵錢,讓小書童邊走邊說,一群人又趕往應天府刑部衙門。


  還沒進衙門呢,就讓人給攔住了,來人是劉卜助的大哥。


  “小世子還請回,我劉家的事情,我會處理。”


  楊樹細細的盯著這位劉大公子,在楊樹的目光下劉大公子還是溫文爾雅不失禮儀,也不退步。


  “你跟我說管?郡主欺負留不住的時候怎麽不說,上次要殺欣如煙的時候怎麽不說?”楊樹有些生氣,聲音聽起來有些瘮人,死死的壓住了劉大公子,聽上去不像個孩子能有的氣勢。


  “世子還小,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劉大公子搖搖頭還是不退讓。


  “我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我比你們這些個書生有人情味。最受不得有人欺負我身邊的人,讓開!”楊樹厲聲道。


  “小世子想清楚了?”


  “我做的事,不用想。”楊樹想也沒想就說。


  “行,世子請進。”說著便讓開了。


  楊樹也沒管其中的緣由,徑直的往衙門口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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