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吃貨
龍城野生動物繁育基地占地極廣，足足好幾十公頃呢。這在城裏絕對寸土寸金，可是在郊區這邊就差了那麽點意思。
甚至在園裏一些邊邊角角人跡罕至的地方，還依據地勢，開出了一塊塊各種形狀的田地，地裏種著蘿卜白菜之類的蔬菜，長勢居然很好。
事實上，賈小帥的零花錢，就全靠這些菜地供應呢。要不是今天早晨被青梅竹馬給耽誤，他就推著小車去早市賣菜了。
菜園也豐富了職工的餐桌，唯獨賈小帥不大滿意：天天吃小白菜，臉都差點綠了。肉肉肉，我要吃肉。
動物園倒是不缺提供肉源的動物，可惜賈小帥沒那個膽子，就連克扣動物們的夥食他都不敢，啞巴叔厲害著呢。記得他剛來的時候，偷偷截留了東北虎彪哥的二斤牛肉。那家夥，啞巴叔拎著笤帚疙瘩，滿園子攆他，愣是攆得賈小帥體重減了二斤。看熱鬧的老李頭都直點頭：不錯不錯，減肥有效果。
此時此刻，賈小帥最為害怕的啞巴叔，正穿著一件老頭衫，趿拉著一雙拖鞋，手裏拿著破蒲扇，在搭建的簡易爐灶旁邊慢悠悠地扇著。他和看門的老李頭並稱動物園兩大跑腿子，至於賈小帥，隻能算是小跑腿。
灶上是一口不大不小的鐵鍋，鍋沿兒緩緩冒著熱氣。聽著裏麵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泡發出的輕響。要是在城裏，這種灶子肯定被城管見一次拆一次，不過在這嘛，就算放火都沒人管。
從外表上看，啞巴叔就是個中年莊稼漢子，粗手大腳，老實木訥，反正賈小帥來這工作之後，啞巴叔就在，而且是真正的以園為家。用賈小帥的話來說，要是晚上的時候，看到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在動物園亂晃，你不用害怕，那不是狼也不是虎，肯定是啞巴叔在視察呢。
比如現在，他遠遠就瞥見從石板路那邊吵吵嚷嚷跑過來的一大一小，眼睛驟然一亮，露出無比期待之色。但是很快，又恢複到木呆呆的模樣，緩緩搖著蒲扇。
“啞巴叔，啞巴叔，我終於後繼有人啦！”賈小帥可勁顯擺。啞巴叔是他在動物園最親的人，所以也不準備瞞著，最主要的是啞巴嘴嚴啊。
說完又掐掐小瓜的臉蛋兒：“快叫爺爺，啞巴爺爺一高興，必須給個大紅包！”
小瓜還真聽話，甜甜的叫了一聲“爺爺”，一點也不怕生，而且還把白白嫩嫩的小巴掌伸到啞巴叔麵前。紅包嘛，誰不喜歡？
啞巴的眼睛裏也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咧著大嘴笑了一陣，還變戲法似的，摸出來一袋薯片，遞給小瓜。在這動物園宿舍裏，他和賈小胖最親，當成子侄。
看著啞巴叔跟小瓜比劃，賈小帥賈小帥在一旁當翻譯：“小瓜，啞巴爺爺問你叫什麽名字呢？”說完自個也抓抓後腦勺，這話聽起來怎麽好像有點什麽問題呢？
“小青蛙，叫呱呱，白肚皮，大嘴巴，爺爺，我的名字叫小瓜！”小瓜蹲在地上，雙手撐地，學著青蛙的樣子蹦躂了兩下，仰著小臉朝啞巴叔笑。啞巴也有樣學樣，蹲在那像個癩蛤蟆。
嘿，瞧不出來，平時對賈小帥無比嚴厲的啞巴叔，居然也有一顆不老童心。這也令賈小帥對女兒刮目相看：一代更比一代強，我閨女就是厲害！
陪著小瓜玩了一陣，啞巴抹抹小瓜腦門上的汗珠，手上比劃著要吃飯，然後就看到小瓜身邊有一根雞毛撣子在一跳一跳的，還發出呱呱呱的叫聲。
賈小帥也剛剛發現，用手在身後胡擼一下，暗暗歡喜，總算是擺脫這個小尾巴了。不過又擔心嚇到啞巴，於是斟酌一下說道：“啞巴叔，有個情況我跟您匯報一下，您老呢，一定要有個思想準備，千萬別激動，也千萬別害怕——”
啞巴不為所動，彎腰抱起小瓜。小瓜也直拍巴掌：“走嘍，咱們吃飯飯——”
“哇嗚，吃飯飯啦！”小尾巴目前尚處於學舌階段。
吃飯飯，我還生氣氣呢！小胖子氣鼓鼓地瞪了小尾巴一眼，這貨還在那跳搖擺舞呢，看起來人畜無害，確實讓人生不出畏懼之心。
算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賈小胖使勁拍了一下腦門，然後也急火火地衝進屋，桌上早就擺好了三碗金燦燦的小米粥，兩大一小；旁邊還立著幾枚雞蛋，幾碟鹹菜。
“又是稀粥鹹菜，這日子比少林寺的和尚還清苦。”賈小帥嘴裏嘟囔著，手上卻一點不慢，開始剝雞蛋。這雞蛋說起來還不錯，動物園嘛，飼養老虎狗熊之外，農村出來的啞巴叔也散養了一群母雞，反正養啥不是養呢。
啞巴叔根本就沒搭理他，也抄起一枚雞蛋，剝得白生生的，放進小瓜碗裏。搞得賈小帥使勁眨巴小眼睛：是我閨女好不好。
就在這時候，小尾巴一彎一彎地跳進屋，嘴裏也嚷嚷著要吃飯。好歹也管他叫粑粑呢，賈小帥也不差這一口，他就是有點搞不明白：妖精都吃啥啊，喝人血，還是吃人肉？真要是那樣的話，他也不介意大義滅親一回。
於是瞪著眼睛瞅著小尾巴跳過來，嘴裏哇嗚一聲，草梗使勁彎如弓背，一下就跳到桌上，在賈小胖驚愕的目光中，嘴巴一吸，賈小胖碗裏的小米粥就化作一道粥虹，全都被吸進嘴裏。一大碗粥，也就兩三秒鍾的時間就消失不見。
厲害，簡直比丁老怪的吸星大法還厲害！賈小帥一愣神的工夫，手上剝了一半的雞蛋也被一股吸力硬生生吸走，塞在小尾巴的嘴巴上。
看不出還是個小吃貨，不過就你那小嘴兒，喝粥湊活，塞一粒花生米都能噎住，還想吞雞蛋，你咋不吞天呢？
賈小帥一臉壞笑準備看熱鬧，不料小尾巴使勁晃晃麥穗頭，然後嘴巴以一種極為不科學的方式迅速擴大，賈小帥眼巴巴地瞧著雞蛋就這麽在他的視線中消失不見。就連旁邊的小瓜，都加快了速度。一邊呼嚕呼嚕地低頭喝粥，一邊還瞭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盯著小尾巴，跟防賊似的。
小尾巴意猶未盡地咂咂嘴，大概是跟小瓜關係不錯，沒搶她的，而是嘴巴一吸，桌麵上的幾碟鹹菜也統統飛入他的口中。
咋不齁死你呢——賈小帥又開始生氣氣，撿了個妖精是吃貨，這是要被吃窮的節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