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少女與辛香料
北國的夜來得要早一些，何安來到小區門口的時間，天已全黑一片。
就這小區大門上的燈光，何安匆匆前行，卻忽然在大門處停下。
「忘了，家庭成員增多了，這樣的話，食物也需要頻繁補充啦。」
何安一拍腦門，總算從那探長帶給他的壓力中鬆緩過來。
於是他長呼一口氣，隨即轉身前往小區外面的生鮮超市。
這個點的話，可供選擇的食材比早上要少了許多，但是以何安的手藝，這卻並算不得是什麼困難。
十三分鐘之後，當何安打開大門的時候，他先後聽到兩句問候：
「歡迎歸來。」
「歡迎回家，Master」
看著恭敬地等在門前的Saber，何安忽然覺得，電子鎖的歡迎語功能可以取消掉了。
畢竟這一次真的有人在等他回來，而不用再去面對只有充斥著冰冷空氣的居所。
「我回來了。」面對久候多時的Saber，何安露出了會心一笑。
大約三十八分鐘后，在這小小的居所內，一切電子照明設備都被關閉。
但室內並不算漆黑一片，一個是從浴室那邊投射而來的點點星光，微弱的光芒越過被前後三層的施工帶，撒進正中央的餐桌內。
再有就是餐桌前點燃的一組蠟燭。
在搖曳的燭光照射下，無論是餐桌上的黑椒牛排、蜜汁雞翅、香煎踏板魚、土豆泥、水果沙拉、海鮮焗意麵還是那杯用鮮葡萄榨成的果汁，都彷彿籠罩著一層神秘的面紗。
「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氣氛。」何安頗為得意地問道，這一手他曾在自己的生日宴上用過，不過畢竟現場只有他一個人，並未能得到誰的誇獎。
「嗯，真香！」Saber掃過一遍整個餐桌，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嘛，美中不足嘛，是還沒來得及給你買些衣服，抱歉來讓你穿我的睡衣。」
現在Saber穿著的是一件布滿淡藍色星星的全身睡衣，是何安昨晚好不容易找到的兩年前的款。
半新，沒怎麼穿，而以那時候他的身材，套在現在的Saber身上還算合適。
不過Saber顯然不是太在意這些的人，她的目光早已被滿桌的美食所吸引。
不過何安還是很有儀式感的，在用餐之前他高高舉起眼前的酒杯，笑著對Saber說道：
「昨天太匆忙了，這一頓是你的歡迎晚宴，歡迎你Saber，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Saber抬頭有些驚訝地看了何安一眼，她的目光越過酒杯，看到那張認真的臉。
少女略作思索，隨即笑顏如花。
「好的，Master。」
兩人同時起身，努力地將酒杯碰在一起。
隨後歡迎宴正式開始，Saber以何安都感到驚訝的速度風捲殘雲。
當她就快掃清面前的食物時，才注意到對面的何安才剛剛只吃了幾口。
Saber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通紅，隨即小聲說道：
「食物是重要的軍需物資，需要最優先去補充的。」
何安看到對面空蕩蕩的餐盤，他笑著把自己這份牛排又切了一半，裝小碟子上遞了過去。
對於Master的慷慨行為，Saber是不會客氣的。
她很開心地接下小碟子，繼續享用牛排帶來的美味感覺。
看著燭光下的少女，又看了眼屋外那點點星光。
何安心有所感，開口問道：
「Saber，你來自的那個未來，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世界啊？」
聽到Master的詢問，Saber隨即停下了刀叉。
她認真地揣摩著Master，不太確定地問道：
「Master想去征討那個世界么，以我們現在的力量還做不到哦。」
「而且我猜Master也不會喜歡那個時代的。」Saber小聲地又補充了一句。
「征討世界什麼的就算了，不過未來的世界的話，不應該更加美好么，為什麼會這麼說呀？」何安說著同時示意Saber繼續用餐。
看著眼前所剩不多的牛排，少女用更細緻的刀法小塊切割起來。
雖然近在眼前，但Saber的目光似乎早已穿越遙遠的時空，就連她的聲音也變得飄渺起來。
「以那個時代殘留的歷史文獻，也說不清楚神戰和噩夢到底哪個先到來。」
「只不過，當人類終於從噩夢中醒來時，才發覺這已是一個滿目瘡痍的世界。」
「城市化為廢墟，過往化為灰燼，重獲新生的人們不知道自己所處何地，這腳下又曾是一個怎樣的國度。」
「巨大的溝壑撕裂整個大地，岩漿在地面肆意流淌，裹著輻射的沙塵暴虐著席捲整個天空。」
「更嚴重的是，由於靈能外泄，大地的能量在急速衰減，成片的田野變成無法種植的凍土，而原本溫順的家禽也都感染不知名的病毒化為變異扭曲的怪物。」
「就在人們以為這已是最糟的局面時，人們驚訝地發現，與人類一同復甦的，是一個不知何時建立起來的機械文明。它們視人類為第四天災，用盡一切辦法也要將人類滅絕。」
「地面上戰火熊熊燃燒，大地還在一步步走向死亡，而位於宇宙深處，一道未知的陰影籠罩蒼穹，讓天上的星辰如氣泡般一一炸裂。」
「那是最壞的時代，我們不知道到底哪個結局會先到來，但無論如何，人類已看不到未來的希望，一點兒一滴都看不到了。」
可能是斷壁刮進來的一股寒風，讓何安沒由來地打了一個寒顫。
Saber描述的未來和何安想的一點兒都不一樣。
他認為未來會是一個由高聳入雲的樓宇和龐大宇宙艦隊所組成的高科技世界。
在科技之光的照耀下，人類告別了疾病、溫飽等一些列問題，無憂無慮地生活著。
他們可以把繁雜的工作交給一絲不苟的機器，而用大把的時間去探索宇宙，找尋人生對於這個世界更深一層的意義。
果然，現實和理想總會差別很大，只是這一次沒想到會差別這麼大。
見何安還在努力思索剛從的那些話語，為了便於Master加深理解，Saber進一步加以說明說道：
「這樣吧，讓我講個關於赤道的小故事，那是友人從遠方帶來的消息，也許聽完你就會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