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神的棋子
「所以，這次來的目的是？」一邊啃著雞腿，觀星者一邊如此問道。
看著香嫩可口的雞塊，西裝革履的金髮男子完全不為所動，他並不著急給予答覆，反而翻身一躍讓自己也坐在了沙發上。
然後他看著眼前的屏幕，有些不滿地問道：
「我說，為什麼每次我來的時候，你都在看喜羊羊，而且這集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看過吧，畫面都是一樣的。」
「為了維持人理。」觀星者簡單回答。
「哦，就和吃雞腿一樣，我記得是有這麼一個著名理論，叫錨點是吧，以此做錨讓自己不忘曾經的人類身份。」金髮男子若有所思地說：「不過維持人理的代價，就是削弱神性，再削弱下去，你會連天使都敵不過的。」
觀星者茫然地看了眼金髮男子，然後莞爾一笑，似乎不覺得這會有什麼大的問題。
而金髮男子則對觀星者的這種做派大為惱火。
「喂，我是認真的啊，而且我沒記錯的話，你不是水母變的么，跟人類也不搭邊吧。」
這句話好像刺痛了觀星者，以至於他停下了進食動作，黑直的長發無風自起，金髮男子從其認真的眼神中看得出來，眼前的這位神靈生氣了。
「啊哈哈哈，怎麼啦，你想跟我打一架么，來呀，神明大人，拿出你的氣勢來，哈哈哈。」金髮男子很猖狂地笑出了聲，完全不在意激怒神靈的後果。
「那位大人雖然說過『你腦子裡一定裝的都是水母』這種話，不過我本體可是實打實的人類呦。」
「啊，是呢，很懷念那時候的事，不過已經這麼久了，果然那位大人已經不在了么？」提起那位大人，金髮男子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姿態，他的目光停留在喜羊羊的畫面上，平靜的表情下有掩飾不住的悲涼。
而觀星者並沒有繼續深入這個話題，他剛好吃完一塊雞腿，把骨頭擺放在碟子上，然後一本正地坐好，等待著金髮男子的發言。
「好吧，觀星者，我這次來和上次的目的差不多，還是想邀請你加入我們破曉黎明，你看，戰爭已不可避免，其他勢力蠢蠢欲動，這種時候總要學會報團取暖吧。」
「我們？」觀星者神色清冷地看了眼金髮男子，就像在看一位陌生人。
「嗯，幾年前就加入了，立過血盟。」
觀星者聽對方如此回答，便將面前的炸雞桶推向一邊，正色說道：「我只侍奉一位大人。」
「我說兄弟，雖然咱倆的權柄會互相干擾，但我一直覺得在那位大人手下眾多從神裡面，就和你最對路子，你不是喜歡保存人性嘛，這種時候你好好想一想，作為一名人類你該如何選擇，畢竟只有活下才能有以後，不是么？」
「你說得沒錯，可我只侍奉一位大人。」
「可惡，你的腦子裡裝的果然都是水母么？好吧，換一種方式，觀星者啊，看在這麼多年給你拿雞腿的份上，等價交換怎樣？」
「等價交換？」觀星者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熱騰騰的炸雞腿，不得不說，這的確算得上是一筆籌碼。
「互相幫助不也是人類應有的品質嘛，來吧。」
「好吧，任務目標是？」
「哦？這麼快就進入了角色，可以嘛兄弟，我們有位同伴落難了，現在處於不穩定狀態急需救援，所以想請你的眷者出手。」
「營救落難的神……」觀星者有些糾結。
「為什麼不用你們的使徒，沒記錯的話，破曉黎明可是吸收了一批亡命之徒。」
「嗯，他們也會出動，不過這裡不像亂成一團的歐羅巴，他們的行動肯定也會受到官方的制約，沒有那邊這麼方便。」
「好吧，那對手呢？」
「你能想到的全部。」金髮男子瞄了一眼還在上演喜羊羊的屏幕牆，輕描淡寫地說道。
「這樣的話，我的眷者會死傷慘重。」觀星者皺起了眉頭。
「兄弟，我們行走世間這麼多年，人類的生生死死早就該看淡了。」
金髮男子熟練地在茶几上一按，桌上的一切便統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做工精美的國際象棋。
他拿起白方國王面前的那顆小兵，將其向前挪動了兩格。
「你看，在人類的歷史上發生過那麼多次廝殺，所以他們才發明了這玩意，不得不說這東西真的很有意思，想要取勝，那就總得有所犧牲，無論是損失多少棋子，只要最後贏了，那這一切的犧牲便都是值得的。」
看金髮男子走出了第一步棋，觀星者也隨手摸起一顆黑方陣營的小兵。
當他正要隨手讓這小兵向前挺進時，他忽然意識到，一但出手，這枚小兵就再沒有回頭路可言。
於是觀星者將那枚有著冰冷觸感的光滑棋子握在手中，遲遲沒有落子。
「怎麼，還在猶豫？你看看我，大人還在的時候，我像你一樣管理著一個幾十億人口的世界，可你看看現在我還剩下什麼？」
「然後再看看你自己，在你腳下的這顆星球曾經只屬於你。大人給你觀星者的名號，是因你常常坐在海邊仰望星空。」
「而現在呢？你被趕到了天上，只能坐看幾大勢力瓜分整個世界，你想想我的下場，如果整個世界都毀了，那麼區區幾位眷者的犧牲又算得了什麼？」
啪嗒一聲，黑子落在E5格，剛好頂在了白子前面。
「很好，兄弟，我就知道會上道的。」金髮男子讚許地說道，隨後拿起馬落在F3格，開始威脅孤懸的黑兵。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破曉黎明的，還有你的。」觀星者十指交叉，嚴肅地問道。
「破曉黎明可以承諾給你一次幫助，比如替你在地面上出手一次，任何地點都行，哪怕血色十字軍總部也行。」
「而至於我嘛，如果我能從破曉黎明內部探知到從神戰中存活下來的辦法，我會同樣分享給你，還有就是對於你這個不擅長戰鬥的傢伙，我願意在你陷入危機的時候出手幫一幫你，比如說現在。」
金髮男子抬手指了指大廳中央，在剛剛他降臨的位置，一個渾身籠罩在陰影里的人物出現在那裡，正張開血紅的雙目，直勾勾地瞅向祂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