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鑄劍
“可是……”
秦無咎想說話，卻說不上來。
他對道境的向往，被一盆冷水澆透。
一般情況下，他都很選擇相信方平的話，這一刻卻開始有些動搖。
如果道境不是道境，那道境又是什麽呢？
就在此時，秦弘和忽然開口，“那麽，它是怎麽出現的呢？”
他指著流雲之精，對兩人問道。
相比於兩人對道境的懷疑，他的修行資質不行，到現在還是人階，因此影響不大，思緒從劉彥白身上抽離後，很快就恢複正常，也發現了疑點。
方平心中一動，望向秦反無咎，“王爺，是怎麽得到的？”
“我是通過暗衛的情報網絡。”
秦無咎解釋道：“得知有此物的存在，跨越三國十六城，終於才尋到。此物無人知道其用處，隻是有些奇特，也沒有花太大的代價，不過賣的人告訴我，此物距今，至少也有五百年。”
五百年，又是五百年。
“我大周立國，似乎也有五百年。”
秦弘和環望皇宮，視線飄忽而遠，“這座皇城，也差不多經曆了五百年風雨了。”
方平想了想，問道：“上武院及上三宗，是不是也有五百年了。”
秦弘和點頭，道：“差不多。大周立國之後，成立了上武院，不久後，上三宗成立，就算沒有五百年，也差不多了。”
方平道：“那麽，隻要知道五百年前發生了什麽事，就可以清楚了。”
秦弘笑著搖頭，“恐怕很難。”
他解釋著，“沒有什麽記錄能保存這麽久，況且大周對於立國之前的記錄是一片空白。時間之下，沒有任何秘密，但時間也可以藏住任何秘密。如果想要知道，大概也隻西海對岸的大楚可能會有一些記載流傳下來。”
“大楚立國千年，五百年前發生的事，應該多少會有記載。”
秦無咎反應過來，道：“有機會，我會親自去一趟。”
在得到方平的一番指點後，他已經看清了前路，隱約摸到了道境的大門，有生之年，或許可以更進一步，對此事自然極為關心。
方平雖然有感於這一世殘缺的道境，不過距離終究還是有點遠了，也不用太心急，或許等到知道五百年間發生了什麽事，解開迷團，就會知道該如何去應對了。
天語樓的目的，或許也是如此。
方平突然想到，天語樓對五百年前發生的事，可能知道的更多一些。
“這件事就先這樣吧，反正光靠我們在這裏想，也想不出什麽來，終究還是要查清楚再說。”
秦弘和望向方平：“方平，你想要的材料現在都在我這裏，隻是我卻看不懂了，有流雲之精這樣的奇物，你究竟想要打造什麽呢？”
方平問道：“皇宮裏
可有以煆造場地。”
秦弘和哈哈一笑，“那肯定是有了。朕小的時候也喜歡鼓搗些東西，當年還特意建了一座，可惜現在卻沒那麽心情嘍，你若想用，我命人重啟即可。”
方平拱了拱手，道：“那就麻煩陛下了。”
秦弘和擺了擺手，“無妨，朕也想見識見識。”
沉寂數十年的巨大火爐再次燃起熊熊火焰。
橘黃色的火光衝天而起，照亮了半邊皇城，皇城無數人的目光朝這裏看過來，眼裏不免擔憂。
“陛下，又開始要做什麽東西了嗎？希望能一切順利，別再爆了。”
三個人在前，緩緩走過來。
蕭天逸在後，身後一輛小推車跟著，上麵擺放著方平所需要的材料，滿滿了一大車子，精壯的漢子僅僅推了半程路，臉上已經被汗水打濕。
“可符合你的要求？”
剛一走進，秦弘和就問著，臉上不免有些得意。
這座為煆造所準備的火爐，也是他的精心之作，雖然炸了兩次，但重修之行，質量也算上乘。
方平點評道：“人間絕頂。”
秦無咎詫異的望過來，心想著想不到濃眉大眼的你居然也叛變了，一本正經的老實人，拍起馬屁來也算是清麗脫俗了。
秦弘和笑得合不攏嘴，連連擺手，“誒，當不得，當不得。太過，太過。”
方平笑了笑，沒再說話。
評心而論，這座火爐確實不差，跟他第一世所見的，當然有天差地別，但在這裏，可以當得往一句誇。
方平的評價，半假，也半真。
“那這裏就交給你了。”
秦弘和對方平道，“朕就在旁邊候著。”
隨後，他又對左右喝道：“這裏一切暫由方平做主，你們全力配合。”
“遵旨！”眾人齊聲應著。
兩人退到一邊。
皇宮中雖有大陣，但夜色之中還是有些清冷。
方平來到火爐邊，看了一眼，道：“加大火力。”
一旁邊精壯的漢子抽風箱的頻率又更快了一些。
片刻之後，火的顏色轉向純色。
方平毫不遲疑的拿起一截淩雲木，扔了進去。
一截價值一顆二階元石的淩雲木很快融入火中，火的顏色逐漸轉化為白，隱約還有一種透明之感。
差不多了。
方平心想著，數十種材料，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了進去，不同材料之間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融合，逐漸轉化為一道劍胚。
方平取出，掄起大錘，奮力砸下。
“當——”
一道清遠悠揚的聲音響徹皇宮，聽著的人仿佛身心都受到了洗禮，疲憊消失一空。
不遠處的小屋中，秦弘和瞪大了眼睛，朝著這裏望過來。
“這聲音，聽起來如此不一般，他倒底要打造
什麽樣的神兵利器？”
“不知道。”秦無咎也湊過來，他同樣也很好奇，“這小子秘密忒多了點，看著吧，指不定能長長見識。”
此時方平手中大錘有如雨點般落下。
近千斤的大錘有方平手中仿似毫無重量一般，輕若鴻羽，密集的敲擊聲有一種特別的韻律，聽著沒有任何的嘈雜，反而格外舒服，連貫起來像是一首成型的曲樂。
丁丁當當，當當丁丁。
在場每個人的動作也融入其中，化為樂曲的節拍，在皇宮中奏響。
“朕還從來沒有想過，原來砸鐵也能變得如此美妙。”秦弘和再次感慨，“與之比起來，朕以前做東西時候，簡單不堪入耳，否則先皇也不會三番五次的震怒了。”
“他是方平啊。”秦無咎道：“比不了的。”
“是啊，比不過。”秦弘和沒有絲毫不滿，極為認同他的說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