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們不是一類人

  周韻最近都在躲著莫漪，猝不及防遇見他，雖驚訝，但麵上，她還是笑了笑，打招呼，“莫先生，真巧。”


  莫漪跟一旁的幾個人比了個手勢，讓他們先走，那幾人裏有個帶眼鏡的男子看了周韻一眼，一行人就往出口的方向走。


  莫漪朝周韻走近，“剛跟朋友在這裏喝了一下午的功夫茶。周小姐跟吳經理是過來用餐嗎？”


  周韻還沒出聲，一個矮胖的中年男子從回廊那邊走過來，老遠就對莫漪喊道：“老莫，來了怎麽沒跟我說！不給哥們麵子！”


  莫漪朝對方頷首，又回頭對周韻道：“我朋友，菜館的陸老板。”


  說完，上前跟對方握了握手。


  一旁的吳經理拉低聲音在周韻後麵說：“就是這個陸老板，跟我扯皮了一上午。”


  周韻看過去，隻見斜對麵的莫漪已經跟那個陸老板拍肩遞煙寒暄上，看樣子是老熟人。


  陸老板注意到莫漪身後有人，看到吳經理，便問：“吳經理，你家老板到了嗎？”


  吳經理上前，給他介紹周韻，“陸老板，這位是我們映畫廊的負責人，傅太太。”


  陸老板“嗯”了一聲，莫漪插話進來，“怎麽老陸，你找我朋友有啥事？”


  陸老板打量的眼神在麵前幾個人身上掃過，“大家都認識？”


  十分鍾後，陸老板隻提了點小小要求，幫他裝訂掛畫，就客客氣氣去安排財務付尾款。


  吳經理對莫漪道謝：“真是太感謝莫老板，還是有個熟人好辦事。”


  莫漪擺擺手，“客氣！老陸就是個土包子，哪裏懂什麽叫名畫！別跟他計較之前的事。”


  吳經理去裝畫，一時回廊裏隻有周韻和莫漪。


  周韻有點局促，正絞盡腦汁找話題時，莫漪提出共進晚餐的邀約，他剛幫了自己一個忙，周韻也不好拒絕。


  莫漪叫來陸老板，安排了個雅閣。


  坐下後，莫漪把菜單遞給周韻，又為她介紹，“拆魚羹、脆皮燒鵝都是這邊的名菜，還有山水豆腐，都是自己現磨的。”


  周韻合上菜單，“你做主就行。”


  莫漪笑著接過菜單，叫服務員進來。


  點了菜，莫漪沒讓服務員留下泡茶，他親自給周韻衝功夫茶，又打開話匣子，話題一個接一個拋出來，都是周韻能接的話，如果不是他上次冒然表白，周韻覺得自己真的可以心無芥蒂地跟他暢聊，但他現在一副暢所欲言又好像沒目的的聊天，周韻心裏更加不知道他打什麽主意。


  但最後周韻還是發現了端倪。


  用餐尾聲時，周韻去洗手間，聽到兩個服務員的對話——


  “.……我們老板什麽時候變得附庸風雅？居然花100萬買油畫！”


  “你有所不知啦！我聽老板娘說，是老板的朋友想追那個什麽畫廊的負責人，借老板的名義買畫，又製造機會見麵。”


  “哇塞，隨隨便便花上百萬討女人歡心，要是他追我，我肯定答應。”


  “去你的！也不看看自己長得怎麽樣！”


  “我長咋樣啦！跟你友盡！”
……

  周韻從隔間出來時突然想到一句話——世上所有的巧合都是蓄謀已久。


  自己最近躲著莫漪，他就在這裏設了個套讓自己鑽。


  難怪一開始要她親自來這裏，而剛才她想叫吳經理過來一起用餐，陸老板卻又以其它事情支開吳經理，還有陸老板剛才給他們上菜時，看著自己和莫漪的眼神非常曖昧，而且他叫自己“周小姐”，周韻記得吳經理剛才對他介紹自己時說的是“傅太太”。


  現在回來起來，真是哪哪都不對勁！

  周韻心裏忐忑，也覺得這次真的很有必要跟莫漪說清楚。


  她回到雅閣，莫漪正在抽煙，看到她進來，很快把煙摁滅，下巴指了指她座位上的甜點，說：“試試這個薑撞奶，老陸家祖傳手藝炮製。”


  周韻坐下，嚐了一口，味道很好，但她心裏想著怎麽開口跟莫漪表明自己的態度，一時拿著勺子沒動。


  莫漪見她淺嚐即止，問：“不合口味？他這裏還有別的甜品。”


  說完，他撥了個電話給陸老板，叫他再調製幾個甜品進來。


  周韻想阻止都來不及，他放下電話後，周韻也放下勺子，她決定跟他挑明，“其實，今天那幅牡丹百鳥圖，是你買的吧？”


  莫漪細細看了她略凝重的表情，繼而對她綻放了個很迷人的笑容，“你聽誰說的？”


  周韻不能直接說自己在洗手間聽到服務員的對話，那樣萬一陸老板怪責下來，把服務員開除了，也不好。


  她避重就輕道：“你露出的破綻太多了。”


  “是嗎？”莫漪笑開了，他也不打算隱瞞了，說，“我兜了一圈才見到你，所以你應該知道見你一麵又多難。周韻，我說過，我對你很有感覺。”


  周韻看著莫漪，這人魅力多金看透紅塵風月，哄女人就像老鷹抓小雞，手到擒來，且不受道德約束，對她上次的拒絕置若罔聞，周韻斟酌了一下，決定改變拒絕策略，她道：“我前段時間看了個電影，我印象很深，建議你有空去看一下。”


  莫漪見她一下轉了話題，揚了揚眉，覺得她接下來的話應該不是什麽好事，但還是就著話題問道：“什麽電影？”


  周韻說：“一個東瀛電影，名字叫《過界》。”


  周韻說完，看著他，她等他問電影是講了什麽，但莫漪不語，嘴角彎著一抹笑意目光如炬看她。


  周韻看出他這麽聰明的人怕是意識到她要說的話是打擊他，所以他索性不問。


  周韻隻好主動問：“你不好奇電影說的是什麽嗎？”


  莫漪聞言嘴角笑紋擴大，說：“你話都到這份上，我有預感，我不問，你也會說。”


  周韻見他有看穿自己的想法，有絲窘迫，喝了口茶掩飾尷尬，放下杯子後道：“電影裏的男主角田中是導遊，一次朋友聚會，他認識了當電影製片人的美智子，田中對成熟性/感美智子一見傾心，即使知道美智子已婚，也對她展開熱烈追求，田中甚至拋棄了自己多年的女友跟美智子發展地下情，可是，電影結局的時候，美智子跟他丈夫離婚了，田中不久也跟她分道揚鑣。”


  莫漪聽完收了笑容，他其實也明白她想表達什麽，不過還是問了句，“你想說什麽？”


  周韻道：“我覺得其實田中一開始也不是有多喜歡美智子，他喜歡的是刺激，跟有主的人糾纏不清的那種背德的刺激。你覺得呢？”


  周韻這話已經是相當直白了，但莫漪卻裝出一副什麽都聽不懂的樣子，“這麽有深度的文藝片，我看不懂，島國的電影我隻看一種！”


  哪一種，大家心知肚明，但周韻這時也顧不上害羞，索性順著這個話頭繼續說下去，“那我們還真不是一類人。”


  莫漪看著周韻臉上滿滿的疏離，他笑容頓收，眯眼危險地瞧著他，“傅璟行跟你是一類人？”


  周韻愣了一下，垂下眼眸，她跟傅璟行也不是一路人，隻是.……

  她還沒回答，莫漪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向自己。


  周韻大駭，另一隻手抵住他的胸膛，“你放開我。”


  “真對我沒感覺？”莫漪說著，箍住她的纖腰，頭壓了下來，他早就想這麽做，被一個女人拒絕兩次，他現在耐心也告罄。


  他的唇刷過周韻的鼻尖，但碰上周韻的唇之前，她揚起手掌，往他臉上招呼了過去。


  清脆的掌摑聲，莫漪覺得左臉一陣火辣辣的痛。


  他逐漸放開周韻的身體。


  周韻恢複了自由，手心傳來打人後的麻意，她發現莫逸臉色很差，她惶惶不安，拎著一旁的包包，拉門而出。


  穿過回廊，差點撞到端著甜品的陸老板，但她無暇顧及，近乎小跑著離開。


  陸老板走到雅閣，看到莫漪站在門口，左臉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見。


  陸老板嘖嘖兩聲，調侃，“老莫，不像你風格，兜了一圈，下了重本，三壘都沒碰著。”


  莫漪沒說話，心情煩躁，點了根煙。


  老板玩味道：“你要撬傅璟行的牆角，無非就是為自己出口惡氣，兜那麽多圈幹嘛！直接下點藥，把人睡了，給姓傅的戴頂綠帽子，什麽氣都消了！”


  莫漪睨了陸老板一眼，不置可否。


  半個小時後，莫漪從菜館出來，走去拿車時，看到一個女人抱臂倚在他的車頭，他認出是那個公關公司老板連安雅。


  他表情頓了一下，但腳步沒停，走上前，唇角一勾，微微頷首，“連小姐。”


  連安雅嫵媚一笑，“莫老板有空嗎？想找你聊聊。”


  莫漪聞言，無所謂地挑了挑眉，兩人素無交集，但他也知這女人是個蛇蠍美人，要是平日，他還有心情應付她一兩句，但現在，他顯然沒有這樣的耐心。


  莫漪抱歉一笑，“真不好意思，我趕時間。”


  說完，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彎身上車。


  想要啟動車子的時候，發現連安雅已經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來。


  莫漪沉下臉，“連小姐這是什麽意思？”


  “吃力不討好，還被人扇耳光，這可不像莫老板的行事風格。”連安雅說完，饒有興致看著莫漪。


  莫漪一記眼神力如千鈞，直直拋過去，“你想說什麽？”


  連安雅眼睛劃過一道暗光，“我們聊一聊周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