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真相來時,都是傻瓜
第730章,真相來時,都是傻瓜
又來了!
這傢伙硬的不行來軟的,莫暖哪裡招架得住?
蘇小南的目光刀子似的,恨不得剜死他。
可在他們的感情中,她到底只是一個旁觀者。
莫暖腳步不挪,她也不好勉強。
「好不好?暖暖……」深情地喚著,吳越突然低下頭。
當著這麼多人,他的唇就那樣落在莫暖的嘴上。
貼著,緊緊貼著,望著她,一動不動,目光深情如許。
莫暖受驚一般,飛快挪開,「你……幹什麼?」
吳越目光幽深,突然又伸手捧著她的臉,散發著酒精味的嘴,嘬她一下,蜻蜓點水后,復又抬頭。
「最後一次,不要生氣。」
「……」莫暖整個人都是懵的。
「莫暖,我愛你,很愛你。」
「……」
宣誓一般說完,他扣住莫暖的後腦勺,低頭凝視著她,下意識拿手替她抹了抹被親過的嘴,心虛地問。
「留下來,聽我說完再走,好嗎?」
莫暖看著他,在他的「最後一次」到「我愛你」里咀嚼片刻,慢慢點頭。
「好。」
也許是心裡太過酸楚,她聲音支離破碎,卻勉強自己帶著笑。
「你們還有什麼節目?需要我怎麼配合?」
她戲謔的眼神,望著的是幾個漂亮的小姑娘。
然而,吳越並沒有像她以為那樣做什麼過分的舉動。
他一言不發把她按回座位上坐好,回頭把幾個小姑娘都叫出去了,然後自己調了伴奏音樂,拿過麥克風,瀟洒地站在包間的正中間,背對著大屏幕,雙眼緊盯著莫暖。
「今天是我們兄弟兩個共同的生日,非常感謝大家過來捧場,在節目開始之前,我想為我最愛的女人唱一首歌!」
兩兄弟的生日?伍少野並不在。
最愛的女人……可從他對莫暖的表現來看,又有點古怪。
眾人摸不透他的心思,隻眼睜睜看著他深情地握緊麥,慢慢閉上眼。
音樂聲徐徐響起,他磁性的嗓音盪在空間。
「當你走進這歡樂場,背上所有的夢與想,各色的臉上各色的妝,沒人記得你的模樣,三巡酒過你在角落,固執的唱著苦澀的歌,聽他在喧囂里被淹沒,你拿起酒杯對自己說……」
一首《消愁》被他唱得迷離破碎。
「雖然從不相信所謂山高水長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寬恕我的平凡,驅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後總是潦草離場
清醒的人最荒唐……」
一字字傳入耳朵,莫暖安靜地聽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清醒的人最荒唐,那他現在是清醒還是沉醉?
吳越歌唱得很好,又動情,幾乎把所有人的情緒都帶入進去。
直到伴奏的旋律結束,眾人都沒有回過神來。
吳越站在那裡,手拿麥克風,一張落寞的臉上掛著自嘲的笑,那修長挺拔的身材,那魅力十足的顏值,那默默凝視的目光,足以讓女人淪陷在他謎一般的深情里無力自拔。
「莫暖,對不起。」
對視良久,他就著麥克風開口,那低啞的聲音,震得莫暖心裡一慌。
眾人也跟著怔住了,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沒有任何人阻止吳越,也來不及阻止,故事的轉折就在那瞬間發生了。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這樣美好的日子永遠不要結束。你在我的身邊,陪著我看年年歲歲的朝霞與夕陽……我的腿也永遠都不要好。我瘸著,跛著,像個智障一樣,享受著你的照顧,把每一天都過成我們的天荒地老……」
「我麻痹著自己,貪婪的沉醉在這樣的美好里,無法自拔,沉淪忘返……可總有那麼一些瞬間,讓我清醒地看到自己的靈魂,在卑微的哭泣,也看到他的靈魂,在鮮血中唾罵……」
「我在無邊無際的愧疚與貪婪中掙扎,捨不得放手,又無法原諒自己,有某一些特殊的觸點,痛不欲生,甚至恨不得自我毀滅……比如今天,我的生日——也是他的生日。」
空氣凝滯了。
有抽氣聲低低響過,但誰也沒有說話。
莫暖仿若幻聽了似的,就那樣盯著他,一瞬不瞬。
吳越卻垂下了眼皮,不敢看她,也不敢看包間里的眾人探究的眼神。
音樂的旋律一直在循環,反覆的循環——清醒的人最荒唐。
剛才感動得一塌糊塗的人,一個個都震驚了,也糊塗了。
吳越沒有沉默太久。
摩挲著麥克風,他喉結一滾,彷彿做好了心理建議,慢慢昂頭,長長地吁一口氣,紅著眼繼續。
「莫暖,我是個小偷,我偷走了不屬於我的感情……一個人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即害怕被發現,又沾沾自喜,以為得到了全世界,卻又不敢面對全世界。」
「我想了很多次,到底怎樣對你才是最好,沒有結果。我也知道,我今天說的這些話,有可能會對你造成二次傷害……這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結果。但就在今天,當你那樣出現在我面前,當我差一點忍不住的時候,有一個聲音在吶喊,在顫抖著告訴我……錯了,就不能一錯再錯,更不可以永遠錯下去。」
安靜。
安靜。
沒有人說話。
只有音樂,還有循環。
莫暖捏著蘇小南的手腕,力度大得都快掐到她肉里了。
可她沒有說話,就那樣看著喋喋不休的吳越,視線一片模糊。
「吳越,你到底要說什麼?」
她的聲音禁不住的顫抖,幾乎帶著企求。
是的,她在求他,不要說出那個答案,她也不想知道那個萬箭穿心的結果。
可他,還是說了。
「莫暖,對不起,我不是吳越,我是——伍少野。」
嗡!莫暖腦子炸裂般,一片空白。
沒有一個人說話,包間里彷彿陷入了集體沉默。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一萬一千個對不起,也彌補不了你。可我……只有對不起。」
剝開自己血淋淋的內心,將一切坦然相告,對伍少野來說,似乎並不容易。
如果不是莫暖今天無意的「勾引」,他怎麼努力也做不到用吳越的身份與她進一步親熱。
如果不是這個生日不是他一個人的生日,他做不到完全遺忘那個與自己打同一個娘胎里出來,流著同樣的血液,愛著同一個女人的雙胞胎哥哥——也許他還可以繼續騙下去。
「我的想法本來很簡單,父母捨不得他,朋友捨不得他,你也愛著他,忘不掉他……你們都那麼痛苦,那麼,只要他活過來,不就可以皆大歡喜了嗎?」
伍少野是個思想單純的孩子。
他的初衷是自己愛著的人都快樂。
於是,他借著吳老將軍要把他調離景城的機會,讓安北城把他的組織關係轉到一個偏遠邊防,並在設計桂倚秋潛逃時,以吳越的身份出現,配合安北城完美地「狙擊」了桂倚秋,並成功套出了那些秘密,拿到桂倚秋的犯罪證據,同時進一步佐證了吳越犧牲的真相,破解那一封被損毀的秘函內容。
從此他就一人分飾兩角,變成了吳越。
看到父母臉上失而復得的欣喜,看到親朋好友的笑容,他覺得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尤其莫暖,她的笑,她的真,她的愛,她的鮮活……她又活過來了。
他還可以彌補吳越沒有機會完成的遺憾——與她破鏡重圓。
「我一次次說服自己,我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的私心,也是為了他……為了完成他的遺願,他在天有靈,一定會為我們祝福的。可是……在每一個半睡非醒的清晨,每一個噩夢中醒來,我就彷彿看到他血淋淋的臉,在罵我齷齪,罵我不要臉!莫暖,我也痛苦,我努力想演下去,可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儘管……」
「儘管,我是那麼的希望你快樂。」
伍少野喝了很多酒。
也許為了給自己壯膽,他完全地灌醉了自己。
在他口齒不清的敘述中,包間里一片寂靜。
莫暖仿若石化一般,僵在原地,眸底空茫茫,沒有焦距。
無人說話,只有悲傷在漸漸蔓延。
蘇小南默默轉頭,看向了那個坐在角落裡淡定如舊的男人——安北城。
有那麼一瞬間,她真想掐死他。
原來,他一直是知情人。
原來,她跟莫暖一樣都是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