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心酸
第778章,心酸
不要聲張什麼?
蘇小南怔一下,看陸啟迫切的樣子,突然就明白過來。
他是不想讓人家知道死神的「三叔」就是他的父親陸明厲,像陸啟這樣優秀的男人,頭頂上永遠都是戴著光環的,得需要多少心理建設才能接受自己的父親是一個這樣的人?
可這種事情,哪裡能瞞得下去?
蘇小南說:「就算我不說,早晚也會查出他是誰的。」
陸啟顯然也知道這個事實,落寞說:「那也是早晚。」
「唉!」蘇小南嘆氣,「好吧。我不說。」
這個時候的陸啟太無助太痛苦,好像瞬間又變回了那個因為疼愛他的母親過世而彷徨的少年。蘇小南沒有辦法不顧及他的情緒。畢竟每一次她有什麼事,陸啟總是第一時間趕來幫她,並且永遠站在她的身邊,哪怕為了她須與全世界為敵。
而且她認為中槍的陸明厲就算不死,也跑不遠,只要抓到人,不用費什麼勁兒就會被查出身份。
所以,她的許諾並沒有什麼價值。
可接下來的事情,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伍少野帶著人追出去,並沒有發現三叔的蹤跡,他緊接著又派人到斷崖下方搜尋,也沒有發現屍體——
這樣的結果,氣得伍少野差點炸了肺。
「什麼情況?我他媽就不信了,他還能從插上翅膀從天上飛了?」
蘇小南看陸啟坐在那裡,神色始終不郁,暗中掐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露出破綻,讓人察覺什麼。畢竟他這精神恍惚的樣子,是個人都能看出他的不正常了——
果然,下一秒伍少野的視線就落在他身上,「啟子這是咋了?」
陸啟沒有抬頭,就像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一樣,蘇小南趕緊接過話,「謝程犧牲了,他難過。」
伍少野抿一下嘴,心裡也是一陣難過,拳頭更是捏得嚓嚓作響,「媽的,抓到這個狗日的三叔,老子一定把他大卸八塊。就算他運氣好早死了,也要拖出來鞭屍,為謝程報仇……」
什麼大卸八塊和鞭屍當然只是過一過嘴癮,對旁人來說並沒有什麼意義,但陸啟聽著肯定會更加難受……蘇小南這樣想,趕緊打斷伍少野,岔開話。
「伍隊,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剛才?伍少野微懵,「剛才什麼時候?」
「什麼什麼翅膀?」
「什麼什麼翅膀?」伍少野重複一下,反應過來了,哦一聲,「我說他難道還能插上翅膀從天上飛了?」
蘇小南指著他連聲說「對對對,就是這句」,那誇張的樣子以及她的話成功把伍少野的思維都引了過去。
「不能從天上飛,還不能挖地道遁么?」
畢竟她剛剛就是從地下室里過來的,三叔在這個據點盤桓那麼久,難免沒有別的逃生通道——
蘇小南的話提醒了伍少野,他豎一下指頭,趕緊又加派人手去找。
正在這時,前往追擊「跛爺」一夥的戰士回來了,人還沒有走到就氣喘吁吁地吼。
「伍隊,讓他們給跑了!」
「跑了?」伍少野故意大驚小怪。
「是,跑了!」那人叉著腰,槍坨著地,點點頭又說:「擊斃了好幾個,但跛爺沒有抓到!」
伍少野哦一聲,「那就好!」
那戰士一愣,好什麼好?打死幾個小嘍羅而已,還是沒有抓到跛爺啊。
伍少野見狀趕緊又補充一句,「打死幾個,咱沒白來,不是好是什麼?」
這話沒毛病,勉強解釋得通,沒有人追問什麼,可蘇小南心裡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安北城成功離開了這裡,也沒有暴露他的身份,他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一半。
至於三叔……她又瞥向抱著槍坐在地上的陸啟,暗自嘆一聲,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我們收隊了!」
陸啟狀態不好,大家都瞅見了,都勸他趕緊回去休息。
就在剛才,謝程的屍體已經裝殮好送往景城,蘇小南沒有別的任務,正好陪著頹廢不振的陸啟回去,同時保守著他要求保守的那個秘密——
回到景城天已經黑了,蘇小南把陸啟送回部隊宿舍原本就想返回北邸的。
其實她很想馬上就趕回去,離開孩子不過一天她就已經有些想念了,尤其又有生命消逝在眼前的時候,她就更加珍惜親人,希望可以24小時與他們呆在一起,看著他們好好的成長——
然而,她給陸啟倒好水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卻突然拽住她的手腕。
蘇小南一怔,低頭看她捏住自己的手。
修長的手指捏得緊緊,手背上青筋暴鼓,指節泛白,那樣子好像一個無助的孩子需要陪伴。
「求求你,不要走。」他說,喉嚨有哽咽。
把求字都用上了,蘇小南又哪裡走得了?
她安撫地拍拍他的手,「我不走,我給你弄點吃的。」
陸啟似乎並沒有聽到她說什麼,依舊拽著她的手腕不放,一句話說得凌亂又無助,「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只有你了……你留下來……陪我坐一會……就坐一會。」
蘇小南聽得心裡好酸。
他最愛的母親很多年前就已經過世,她的妹妹陸止……現在看來已經不算是身處狼窩,畢竟她是被陸明厲擄去的,誰知是不是跟他串通好的呢?可不論怎樣,不管是陸明厲還是陸止,他們都選擇瞞著他,又怎麼會是嚴格意義上的親人呢?
也就是說,陸啟真的只有他自己。
蘇小南默默地看著這間宿舍,陸啟的宿舍,鼻子酸得不行。
所有人都認為陸家大少有顏多金,生活一定順風順水,人生處處開掛,走得是高富帥的人設。可實際上陸啟的生活完全就是一團糟,沒有半點家庭的氣息。
他住在部隊,吃在部隊,穿在部隊,除了金錢上確實闊綽一點,過的生活跟其他人並無差別。
可金錢上的寬裕對他又有什麼意思?
一個人過春夏秋冬,一個人經喜怒哀樂——
衣、食、衣、行,全都是一個人。
其實蘇小南並不太能體會那種日子真正的寂寞,但這些就足夠為他難過了。
暗嘆一聲,她又扯向陸啟的手,重複剛才的話。
「我真的不會走,我只是為我們做點吃的。好嗎?」
陸啟看了她很久,慢慢地縮回手,「你肯定?」
「……當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