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上仇船

  觀宇將這本書緊緊地摟在懷裏，他如獲至寶，仰天長歎。他似乎預感到了自己的命運將會就此而改變。


  白天的時候，他還是很賣力地幹活，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就會一個人跑去很遠的地方，練習起書上所寫的那些神乎其神的功夫。他本來就是天資聰穎，再加上十分的勤奮，沒過多久，就把那書上前三章的內容給掌握了。他抑製不住內心的興奮，用盡全力對著一棵樹發了一掌，隻聽得“砰”的一聲，一道火光閃過，那樹竟然應聲而倒。


  觀宇不由得興奮異常，他長籲一口氣來，緊握著雙拳，在心裏說道：“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有多難呢！沒想到竟然這樣的簡單，估計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將這本書全部掌握了，也就不要再那麽辛苦，白天要幹活，晚上還要拿出更多的精力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偷偷的練功了。”


  “小宇，你在幹什麽？”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觀宇吃了一驚，借著微弱的月光，他還是認出了那人就是自己的姐姐幽蘭。


  此時的觀宇十五歲，已經長成了一個翩翩少年，他的長相繼承了父親的優點，頎長的個子、寬闊飽滿的前額、輪廓分明的線條都來自於父親李山，而濃濃眉毛下的那對活潑的眼睛則是母親貞慧給的。平和幸福、知書達禮的家庭賦予了他歡樂、敏感和聰穎的氣質。一直以來，觀宇都是村裏最受歡迎的少年。不知道有多少家庭想把女兒許配給他。當然了，由於這個村莊也不算十分大，總共也就那麽幾十個適齡女孩。但觀宇似乎對這方麵特別的遲鈍，連看不也不看那些女孩一眼。


  姐姐幽蘭比觀宇大一歲多一點，已經十六歲了，她的一張臉蛋完全來自於母親，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麵印出來的。她的兩頰鮮豔得像蘋果，教人見了都想忍不住咬它一口，她的眼睛大大的，有著非常秀麗的睫毛。


  一直以來，這一家人都是村裏人十分羨慕的對象。丈夫勤勞可靠踏實、妻子賢惠溫柔體貼，而一對兒女也都是可人兒，實在是完美至極的一家人。


  “姐姐，你搞什麽鬼啊！”見是姐姐，觀宇在吃了一驚之後，很快就把心安到了肚子裏去。“這深更半夜的，你來這裏幹什麽？”


  幽蘭撅了撅小嘴，說道：“弟弟，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這幾天你雖然表麵上看起來很是用心在幹活，但總覺得有些心不在焉的，許多地方明顯做得沒以前好了，也沒以前那麽細心了。姐姐一直很在意小宇的，你能瞞得了爹娘，可瞞不了我。”


  一直以來，他們姐弟二人的感情都是特別的好。他們很小的時候，爹娘要忙著安頓那些流民，著實沒有時間陪伴他們。這段時間，都是幽蘭帶著觀宇，她帶著他打獵，帶著他漫山遍野找吃的東西。從水裏的魚、陸上的野獸到天上的飛鳥，姐姐都會想盡一切辦法以它們為食材，做成鮮美可口的佳肴給弟弟大快朵頤。觀宇畢竟是男孩子，沒過多久，他的力量就超過了姐姐，烹飪的水平也在其姐之上，倒成了他全心全意地照顧姐姐了。


  所以，盡管童年生活十分的動蕩、父親時常不在身邊，但憑著觀宇良好的捕獵技能以及他無師自通的烹飪技巧，姐弟二人也並沒有挨餓。而從小就以野味為食，幾乎從來沒有挨過餓，在營養上沒能拉下，幽蘭的身體十分的壯實，遠超同年齡的孩子。起初，幽蘭隻是有一旁觀看，久而久之，她也學會了狩獵，經常和觀宇一起行動。他們將打來的動物，除了一些自己留著外，都分給了那些安頓下來的村民們。所以，村民對他們姐弟倆評價那是相當的高，將他們視為上天賜予的禮物。


  幽蘭從小就和一般的女孩子不同。在村裏的學堂落成以後，村裏人打破了“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傳統觀念，也將女孩送來學習。除了識文斷字之外，這些女孩子從小學的就是一些女紅、刺繡之類的活計。這也難怪，畢竟大家都是想在這深山之中安居樂業，要過男耕女織的傳統生活。而這裏和外界隔絕，一切生活必需品必須自己動手去做，所以，對女孩進行這樣的教育是十分必要的。


  幽蘭對此卻沒有一丁點興趣。如今生活已經安定了下來，隻靠田裏的勞作所產的糧食，再加上村民們聯合起來打獵，隨隨便便打來的一些野獸，就足以解決溫飽問題了。所以，像過去那樣和弟弟一起狩獵的日子不會再有了。這讓幽蘭覺得很是有些掃興，一直以來都是默默地忍受著。在母親的教育之下，幽蘭像極了一個標準的淑女，溫柔嫻靜、舉止優雅，但骨子裏的那種野性卻仍是難以馴服的。


  幽蘭見到了哥哥竟然在偷偷的練功，而這也似乎觸動了她心中的那份野性，她十分的激動，一陣狂喜，連忙拉住觀宇的衣袖，說道：“小宇，你教我吧！我也想學！我也想學嘛！”


  觀宇見事情已經敗露，若是不給點好處的話，萬一這丫頭在爹娘麵前告上一狀，那恐怕就有些麻煩了。他也就隻好點頭，說道：“姐姐，我可以教你。但你學會了，絕對不允許欺淩別人，還在有爹娘麵前不許透露半個字。”


  幽蘭輕輕地點了點頭，隻要能和弟弟一起練功，別說這點條件了，就算是再來一百條，她也會照單全收。何況，她也不傻，若是告訴了爹娘，哪裏還能再練功呢！

  於是，姐弟二人就一起練了起來。和觀宇一樣，幽蘭對武功十分有天賦，隻要講述一遍，幽蘭就完全掌握了。而且她對武功有著自己獨特的理解，常常能彌補觀宇的不足。就這樣，他們姐弟二人取長補短，不出幾日，將那前麵的三章完全吃透而且加深了理解。


  但接下來的東西就有些麻煩了，從第四章開始是講魔法的。姐弟二人練習了好長時間，才學會了一點皮毛，比如召火術和引水術，別的稍微高深一點的東西，他們都是一籌莫展。而且他們所能召來的火很小，隻能引火，而照書上所說的，引來的火會形成一把火劍，會跟隨主人的心意變成各種形狀；而引來的水連解渴都不夠，而書上所說引來的水足可以毀滅一座村莊甚至是幾十萬人的一座大城市。觀宇和幽蘭看著這些記載，再看看自己無論怎樣努力，也似乎在作無用功，不由得很是有些惆悵，連連的搖頭。


  這倒不是他們不聰明、不努力，而是因為這本書被父親投入火爐的原因，書的下麵有許多內容都被焚毀了，關鍵之處根本不知道在講些什麽。而前麵幾章雖然也有這樣的情況，但畢竟內容比較的淺薄，道理也是十分的粗淺，以他們姐弟二人連猜帶蒙，很輕易地就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所以也很快就能知道書上的真實意圖。


  但到了魔法篇，就一切大不同了。不管他們如何去猜，總是不能猜到點子上。接連幾次的碰壁，讓觀宇和幽蘭感到了深深的挫折感。他們決定暫時將這本書收起來，以後有機會的話，再慢慢去琢磨。


  於是他們決定收手、回歸正常和生活。觀宇對幽蘭說道：“我的好姐姐，我們暫時還是別再琢磨了。我們琢磨了好些日子，還是不能作進一步的突破。要不我們先歇上一段時間，仔細琢磨透了，再繼續練下去。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我們在這方麵用心過度了，難免會露出馬腳，讓爹娘知道就不好辦了。爹爹要親自將這本書給燒掉，而不想讓我們去習。若是他們知道我們還在偷偷地練的話，一定會十分生氣的。”


  幽蘭點了點頭，說道：“那爹娘為什麽不讓我們練啊！我總覺得他們不是普通人，而應該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觀宇說道：“那當然。爹娘他們很厲害的，能擁有這樣的一本了不起的書，那絕對不是一般人。”盡管李山和貞慧竭力想要裝出一副普羅大眾的樣子來，但他們天生的修養和氣質卻怎麽也不像普通人。而這也讓他們姐弟二人十分的費解，他們不停地在猜測自己的父母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忽然觀宇似乎想起了什麽，說道：“這上麵的內容，竟然還有馴龍術。你見過龍嗎？”


  幽蘭愣了一下，說道：“龍？什麽叫龍？我根本就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觀宇說道：“從書上的描述來看，龍應該是一種很厲害的怪物，書上說它能顯能隱，能細能巨，能短能長。春分登天，秋分潛淵，呼風喚雨。”


  幽蘭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樣的怪物，她微微一笑，說道：“真是太厲害了！有空我一定會見識見識的。既然連這樣的怪物都能馴服，那他們得厲害到什麽地步啊！外麵的世界如此精彩，可他們又為什麽甘願潛伏在這樣一個小山村呢？”


  觀宇說道：“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可能這裏真如陶淵明的《桃花源記》裏麵所說，是一個世外桃源吧！這裏沒有官府的控製和稅吏的盤剝，自己的勞動成果全歸自己所有，自由自在，實在是太幸福了。”


  幽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也不懂什麽叫官府和稅吏，因為從來就沒聽說過，她隻知道和父母以及哥哥在一起，那可真是太幸福了。


  就在姐弟二人談話的時候，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了過來，忽然像是有什麽動物在活動。


  “誰？”觀宇不由得警覺地叫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