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崩潰
難得的假期,我和曲安雅睡到中午十二點才起床。
簡單吃了工作人員準備的飯菜,我們決定出門購物!
今天沒有攝影師的拍攝,沒有任務、拍照、挨罵。
我身心愉悅,自由真是太可貴了。
曲安雅和我喜歡的品牌、審美都差不多。
我們兩很快就融到一起。
曲安雅精通英語、法語、意大利語,簡直就是明明可以靠才華吃飯,卻偏偏任性要拚顏值。
我們瘋狂的刷卡,買買買。
宣泄著這幾日身心的疲倦。
逛累了就找個地方喝下午茶,迎著冬季的暖陽和曲安雅一起自拍發微博。
窩在米蘭咖啡廳柔軟的沙發裏,我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你在米蘭?’
我機警的環顧四周,沒有發現認識的人。
曲安雅問我怎麽了突然很警覺的樣子,我擺擺手說沒什麽。
本來不準備回消息,沒想到這個號碼又給我發來了第二條消息。
‘我是錢笙。我在樓上,你一個人上來一下。’
我看到錢笙的名字說不出的詫異。
809個島嶼、204個國家、77億人口,我居然會在米蘭的某家咖啡廳裏遇到錢笙。
說是個偶然,我不太相信。
“我遇到一個老友,要上去見一見。可能沒有辦法陪你繼續逛街了!”我用手指著咖啡廳的二樓表示遺憾。
“沒事,我等會把別墅的地址微信你。萬一找不到路,把地址給司機看。或者向我求救哦!”
曲安雅不是八卦之人,聽我這麽一說她就立刻站起來拿起手袋嚷嚷著,休息好了,繼續去各大品牌商店廝殺。
我微笑著目送曲安雅出了咖啡店的大門,我上樓走到錢笙落座的位置。
“說吧,怎麽找到我的?”我點燃一支香煙,對於現在的錢笙我懶得再去演戲。
“如果我說真的是巧合?你信嗎?”錢笙笑的很溫暖,自從他離婚後我終於又見到這樣的笑容。
“不信。”我彈了彈煙灰,輕浮的說“咱兩沒那個緣分。”
錢笙聽完哈哈大笑,“還真就巧了。我真不知道你在米蘭!咱們得這麽說,就算我知道你在米蘭,我也不可能知道你何時會出現在這家咖啡廳。對不會?”
錢笙變了。
以前的錢笙不管在商場裏如何陰險狡詐,至少內心有一塊幹淨的地方是給感情的。
現在他把感情的那部分深深的埋了起來。
我看不見他的眼神裏有一絲絲感情的部分,他讓我想起紀昀帆。
這模樣真是讓人討厭。
“這可說不好,畢竟這世界上……沒什麽是錢不能解決的。你說呢?”我翹著腿把煙摁滅,讓錢笙叫服務員給我上一杯拿鐵咖啡。
錢笙知道我隻會說中文,我卻不知道錢笙的意大利語講的這麽地道流利。
“咱們不要在這種事上糾結了,你也不是為了問一個結果上樓的。”錢笙將手附在我的手上,他說沫沫,我很想你。
怎麽講呢,錢笙說這句話的時候。
我在他的眼睛裏,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情感。
他說的對,我不是上來對他為什麽會在這裏和我相遇要一個結果的。
具體的說他為什麽會來這裏、是花錢查的我還是上帝策劃了偶遇,我都沒有興趣。
因為我對他沒有感情了。
在感情裏,女人往往比男人誠實。
愛的時候是飛蛾補火、一腔孤勇。不愛了,也就是真的不愛了。
“沫沫,你變得不一樣了。這個短發很適合你。”錢笙讚美我,我卻抽回了手。
“那麽……十五萬一個月怎麽樣?”錢笙的笑容從來沒有讓我這麽惡心過,他說,“現在你值這個價的。”
我胃裏一陣不適。
錢笙把我當什麽?
站街的妓女?不,太廉價。
應該說是,當紅新鮮的外圍女!
失望!
就算曾經我們有過交易,但我也曾付出過感情。
以錢笙的社會經驗,他不可能不知道。
如今他說出這番話,對我來說比當眾潑我幾杯咖啡都來的更加屈辱。
“錢笙,我們曾經在一起過。”我淡漠的開口像是再說這別人的故事,“我當你沒說過這句話。”
錢笙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模樣,他徹底的變了。
變得讓我覺得厭惡至極。
“再見。希望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我放下五千元人民幣在桌子上,高傲的說“我買單。”
出了咖啡店,我就拉黑了所有錢笙的聯係方式。
我幻想過和錢笙再相遇的場麵。
不論是再續前緣還是形同陌路,我都沒想過是如今這樣。
赤裸裸的羞辱。
我在這些男人眼裏算什麽?
玩物?
不,應該說是一個漂亮的玩物!
我自嘲的笑笑。
在米蘭的街頭,我不竟不知該何去何從。
放任自己走著,不知走了多久在一個休息區坐下。
打開手機,紀昀帆沒有發來一條消息。
很多天了,是到了結束的時刻。
我給他發微信,‘咱們結束情侶關係的合約吧,欠你的錢按約定三年內會還給你,說到做到。’
這一條,紀昀帆倒是回的很快。
紀昀帆:我是個商人,不相信空頭支票。我給你一年時間,一年後我沒撿到錢,你就等著陪酒。
一定要把話說的這麽直白?
我回複一個好字,刪除所有和紀昀帆相關的記錄。
無論是錢笙還是紀昀帆,我從來沒有走入過他們的心。
反倒是我,一直口口聲聲說著再也不要感情的我。
發誓要複仇,不再被男人迷惑的我。
一而再的如傻瓜一般,不由自主陷入感情裏。
宋春曉,你真是個蠢女人。
我攔了一輛計程車,把別墅的地址給他看。
置身在異國他鄉,語言不通,即使是坐個車我的神經也緊繃著。
我一路緊張著,盡力記錄下路邊的標誌建築和路線。
直到計程車停在別墅大門前,我才放下懸著的心。
付錢下車,拖著一具如孤魂般的驅殼回到臥室。
我把自己埋在被子裏,白子皓發來微信問我逛得開心嗎。
我不想回複,他又說,拿了錢就不認人啊!
錢錢錢,除了錢我和這些男人是沒有話說了嗎!
我把一腔怒火都發泄給白子皓,回複他,是不是我沒陪你睡,你就不會給我錢啊!
我和白子皓爭執開來:
白子皓:你神經病啊!
尹曦沫:對啊!我有病別理我。
白子皓:你怎麽了?
尹曦沫:說了!我有病!
過了十分鍾白子皓發來消息:臥槽!搞不懂你們這些女人!等著!
我懶得再回他。
關上手機蒙在被子裏狠狠哭了一場,哭累了自然也就睡著了。
我是被曲安雅推醒的,睜開眼睛的看到窗外的天已經暗了下來。
“睡好了嗎?”曲安雅遞給我一些水果。
“不想吃。”我想水果放在床頭櫃上,起身靠在床上。
打開手機是白子皓連續發來的消息。
白子皓:我在機場,飛米蘭。
白子皓:你退賽吧,咱們想別的辦法。
白子皓:我快上機了,等著!
我去!這是要直奔米蘭來找我的節奏?
白子皓顯然以為是比賽影響了我的心情。
我不知道是哪個點促動了他,讓他表現的好像陷入了愛情的男人。
反正我現在是不相信愛情了,也沒打算退賽。
我憑什麽退賽啊,我又沒做錯什麽。
萬一我一個不小心,就成了冠軍超模呢!
曲安雅見我心情不好,也不好多問。
畢竟我們也才相處幾天。
我發微信給維安問她在幹嘛,也遲遲沒有得到回複。
心裏好亂!
在異鄉無依無靠,又和紀昀帆鬧翻了,又拒絕了錢笙。
接下來,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們臥室的門被敲響,曲安雅說道請進。
是葉婧,她穿著今天新買的衣服進來秀了一下,問我和曲安雅好不好看。
曲安雅說這件衣服和她氣質很搭,我沒說話。
“怎麽了?”葉婧也感覺到我的情緒不好,坐在我床邊用手摸著我的頭,“是不是不舒服。”
“我想退賽。”我下意識的就說了這麽一句話。
“幹嘛啊!你不是那麽脆弱吧!”葉婧讓我別說傻話,多少人想參加還不夠格呢。
我沒說話,曲安雅說估計是她心情不好,讓沫沫自己待會吧。
曲安雅拉著葉婧出了臥室,順手幫我關上了燈。
在黑暗裏,我抱住自己。
我是真的不想比了!
我在米蘭,從身體到心理都不適。
我自問不是一個不理智、衝動的女人,但這一次我就想著不管怎樣都不想再繼續比下去了。
我要回國,回到Z市。
隻有踏在中國的土地上,我才感覺自己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宋春曉。
白子皓說出了我的心聲,他比我認為的,更加了解我。
甚是遠遠超出了,我對自己的了解。
我的第六感告訴自己,白子皓一定會來,帶我走。
我能夠依靠白子皓,他會幫我!一定會幫我!
我就這麽想著,盼著。
盼著白子皓能早點來!
我決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告訴Leo,我要退出比賽。
我太累了,比不動了。
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想生於這個世上!
來世寧願做一隻永不停歇的荊棘鳥,不停地飛翔。停下來的時候,也就是死期。
這樣就不會想後果,不用籌劃著這一步停止了,下一步該如何。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