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再請董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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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明在炕上沒呆多會兒，就聽母親喊了起來，“熊伢兒，大喇子找你來了！”
一咕嚕從炕上起來，董明推門出屋，看到自己那位久違的同學大喇子，咧著他那副招牌式的憨笑，已經站到了門前，重重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董明拉著大喇子就進了屋。“啥時候回來的？”董明問道。
“昨天晚上就回來了，嘿嘿。”
“還是你方便啊，回趟家這麽簡單，我回來坐的那趟班車，受老罪了！”
“我回家也不算方便，坐車不方便，來回都要靠走，要走將近兩個時呢。”
“學校裏吃住還好嗎？”
聽到董明這麽一問，大喇子登時臉上就苦了起來，“你瞧瞧我，這才一個月，都瘦了好幾斤，飯菜太難吃了，還特別貴，住宿條件更差，宿舍是大通鋪，一個屋子裏擠了近二十號人，睡覺時翻身都困難。”
董明一呆，看來，縣中的條件還真是比鎮中強了不是一點半點，稍猶豫了一下繼續道，“那女生宿舍條件咋樣？”
大喇子嘿嘿笑道，“你是想問董淑芬的情況吧，學校宿舍都是以班為單位編的，女生數量相對少點兒，她們雖然也是通鋪，但宿舍隻有十幾個人，沒那麽擠，比我們條件好多了！”
當董明與大喇子聊天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大喇子的家裏傳來了大聲吵鬧的聲音，不用問，是大喇子的老娘韓雪的聲音，董明臉色稍微一變，“你們家這是？”
“哎！”大喇子也是神色一黯，“又是我媽跟二喇子鬧起來了，還不是因為二喇子留級了……”
“那也應該是開學時候的事兒了，這都一個月了，咋還？”
“你是不知道，自從二喇子留級，老媽就一直跟二喇子叨叨，說槐樹嶺學的教學質量也不咋地，還收學費，不如回我們董家溝子學念書，然後又拿淑芬我們三人說事，說董家溝子學不也考出了一個縣中兩個鎮中嗎？又有啥不好的！二喇子當然不願意轉回來，嫌丟人，兩人這段日子沒事兒就鬧。”
“也別想那麽多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董明不禁想到了大伯一家，繼續道，“晚上都來我家聚一下吧，我會叫上淑芬，這次回來後，估計再回來就要到過年了。”
“你知道淑芬回家了？”大喇子一副怪怪的表情看著董明。
“你以為我隻給你寫過信？”
“你們不會……”大喇子傻笑道。
“我隻寫給她一封，給你可寫了兩封！”董明憤然道。
“行，晚上我過來，我得趕緊回去勸勸去，下午我就不過來了，老娘讓我幫二喇子補習功課呢。”
大喇子離開了，董明回到家後的第一頓午餐，隻有他與母親還有董梅三人，母親替董明燉了一條他最喜歡的水庫鯉魚，還炒了幾個菜，雖然人少，但三人吃得其樂融融。董梅問了一大堆縣中的事情，聽到董明說到他住的宿舍居然是樓房時，董梅露出了羨慕的目光。當董明提到了二喇子留級的事情後，董梅撇撇嘴道，“二喇子不留級才是怪事呢，我們在槐樹嶺上學，每天都要花那麽多的時間在路上，回家之後，二喇子的老娘還經常讓他做這幹那的，他每天回家後基本不看書，他不留級誰留級呢!”
董明一怔，這事兒他倒給忘了，當初大喇子上學的時候，他在家裏不也是要幹許多的活計嗎？最後，大喇子直接跑到了董明的家裏看書，這才讓他的學習有了突飛猛進，想到這裏，董明輕輕搖頭。
三人吃過飯，董明幫著母親收拾好後，與母親和妹妹坐在屋裏繼續聊天，沒過多會兒功夫，三人透過窗戶，就見到爺爺奶奶還有父親回到了家。見到了父親回來，董梅第一個從屋裏跑了出去，“爺爺奶奶，爸，我哥回來了！”
“知道了，知道了！”奶奶樂嗬嗬地道，目光還向屋裏瞟著。
董明跟母親也從屋裏走了出來，看著父親因為喝了酒的緣故，臉上紅紅的，說話時還帶出一股子酒氣，“熊伢兒回來了啊，中午本來應該在家裏等你的，結果你大伯非喊著過去，不去也不合適，是吧。”
“哼！”爺爺輕哼一聲道，“老大就知道你是個好說話的，不就是林子學費的事兒嗎，難道說他真的張嘴了，不請這一頓我們還會不給？”
父親的臉上登時尷尬了起來，訕笑道，“林知道上進，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們說是吧。”
眾人對董明父親的這話，沒誰做出反應，片刻之後，隻是董明的母親趕忙打圓場道，“我們都回屋吧，院兒裏已經感覺有些涼了。”才化解了父親的窘態。
“你爸一直說你在縣中的條件不差，但我們想著，住在學校裏，哪有家裏的條件好啊，跟奶奶說說，在學校吃得好嗎？”
董明還真是吃得好，睡得香的，特別是近段時間，一直住在袁秋容的家裏，真是學習、訓練還有修煉三不耽誤！董明嘿嘿笑道，“那你們看我瘦了嗎？”
奶奶輕輕捏了捏董明的胳膊，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還真是沒瘦，你這胳膊，可感覺比在家裏時結實多了！”
“熊伢兒練體育了，肯定比原來壯實，我看個頭好像也躥了一截兒呢！”父親連忙補充道。
“練體育累不累啊，要是太累的話，咱不練那東西，你這還不到十二周歲呢！”奶奶心痛地看著董明，又重新打量了這個孫子一番。
“再過幾天就滿十二了，哎，這次董明的生日不能在家裏過了，晚上，我們好好慶祝一下。”母親語氣顯出一些憐惜，說出了提前為董明慶生的想法。
“是得好好慶祝一下，我孫子出息了，知道現在我們家在村裏多揚眉吐氣嗎？”爺爺樂嗬嗬地道。
“晚上想喊大喇子跟淑芬過來聚聚，沒關係吧？”
“沒事兒，爺爺爭取再把你們董老師給喊來！”
“不用了爺爺，還是我去吧。”
董明家裏熱熱鬧鬧地說笑著，而董淑芬的家裏，卻像提前進入到了寒冬，董開河悶頭坐在炕頭，桌子上擺著董淑芬做的飯菜，但看這意思，父女倆誰也沒吃上一口。
董淑芬回到家後，並沒有直接跟父親說起母親的事情，反而乖巧地替父親做好了午飯，當父女倆開心地準備吃的時候，董淑芬還是沒能忍住，將母親的事情慢慢地講了出來。
讓董淑芬奇怪的就是，父親聽到她的話後，居然沒有出現她想象的那般，要麽憤怒，要麽驚訝，要麽會出現一些惋惜，這些情緒都沒出現在父親的臉上，反而，父親開始默默地坐在那裏，一聲不吭……
“爸，你說話啊，當初媽媽離開我們，根本不是她的本意，她也是沒辦法，這一切全怪舅舅，還有姥爺……”
“我媽病得這麽厲害，你就忍心？”
……
良久，董開河終於開口了，話音中帶著顫抖，“淑芬，關於你媽的事情，你真當爸啥都不知道？那個劉原良，爸是見過的，也跟爸說起過你姥爺答應過他的事兒，隻是，當初爸隻當那是個笑話……後來，誰想到，算了，不提了，現在你想讓爸咋做，接你媽回來嗎？不說你媽會不會答應，萬一你媽回了村子，這事兒會很快傳遍全村，你爸我倒沒事兒，可你的路還長著，將來你咋做人呢？”
“我不怕，就是覺得我媽這輩子太苦了，現在一個人無依無靠，還有一身的病。”
“這事兒，你讓爸好好合計合計，行不？哎！”
“我覺得，我媽身體這樣，她還要自己照顧自己，不知道還能耗多久……”
接下來，家裏繼續沉默，董淑芬見到父親是吃不下去了，想到過會兒董明可能會過來，隻得將桌上早已放涼了的飯菜，收拾了下去。
董淑芬的等待並不算久，就聽到了院裏傳來董明的聲音，“董老師在家嗎？”
董淑芬看了看父親，見到他終於有了些反應，顯然也聽到了董明的喊聲，但她仍然又跟父親強調了一下，“爸，是董明。”
隻見董開河剛剛仿佛像蒼老了許多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芒，擺擺手道，“你去迎一下吧。”說著，他也起身下地，穿上了鞋子。
“董明你歇過來了嗎？”董淑芬笑嗬嗬地迎了出去，卻在走近董明時聲地說了句，“已經跟我爸說了。”
董明心裏一緊，再想多問一下情況，時間已經來不及，神情變換幾番之後，還是露出笑臉道，“我們訓練比這更辛苦，你也忒看人了！”
隨著董淑芬進了屋，董開河的臉色已經完全不見剛剛的樣子，而是親切地對董明道，“聽說了，你到了縣中，居然改練體育了？”
“呃！”董明一愣，沒想到董老師第一句問的竟然是這個，稍一思慮之後說道，“這不是遇上一次康寧師範升級改造的機會嘛，老師覺得我體育成績還不錯，就建議我練了體育。”
“康寧師範麽，”董開河喃喃道，卻又有些猶豫，那個地方，就是當初他的傷心之地，怎麽會沒有感觸？還有那個沈良平，現在董開河想想就恨得痛心疾首，看著董明這張稚嫩的臉，董開河長歎了一聲，“康寧師範的升級，我去鎮裏開會，也聽說過，正是因為那裏的升級改造，到你中考的時候，對初中的招生比例，隻有一成，這可不太好考啊！”
“爸你別擔心董明了，他學習那麽好，我相信他能考上！”沒等董明接話，董淑芬在邊上替董明說道，眼睛還向著董明眨了眨，仿佛是說，我知道，你能行的！
董明靦腆一笑，“我心裏有數，對了董老師，晚上想請你們到家裏吃個飯，那個，那個家人說要為我過生日。”
“你的生日好像還有幾天吧？這是提前過啊！”董開河稍一尋思道。
“那我們？”董淑芬在邊上有些焦急地問了問父親。
“去，為什麽不去？”讓董明與董淑芬詫異的是，董開河居然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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