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倒提壺
董明將這隻小壺拿在了手中，臉上卻露出了古怪之色，第一個古怪之意，自然是他在感慨，為什麽會在這隻壺中感受到了靈氣，這隻是一件瓷器好嗎，但是，這隻壺的本身，同樣讓董明覺得怪異。
首先，這件壺的個體極小，整個高度估計不足五厘米，壺肚最粗處的直徑，也不過四厘米左右，完全是一件迷你型小瓷壺，其次，這件小瓷壺的蓋子，居然與壺體是個整體，也就是說，壺蓋是不能打開的，董明看著那處細小的壺嘴，真不知道水是應該如何注入！
小瓷壺的表麵釉色顯得雜亂，根本看不清上麵圖案為何物，這種現象，董明猜測應該不是有意為之，或者因燒製水平低下造成，也未可知。
盡管這隻小瓷壺的蓋子無法打開，但它仍然完整地保留了茶壺的外觀，雖然它不算完美，董明卻因察覺到其內含靈氣，已經決定將其拿下。
董明自己年齡較小，不適合去向老板詢價，同時聯想到湯老師那恐怖的砍價手段，因而，他看了一眼湯老師，指了指手中的小壺，然後點下了頭。
湯老師當然明白董明的意思，盡管她不知道董明為什麽會對這隻小壺產生了興趣，卻仍然將壺接了過來，然後看向了店主的方向道，“這個小茶壺什麽價？”
“兩千！”店主隻是隨意掃了一眼，便說出了一個價格。
“怎麽會那麽貴？不過是一個茶壺，還這麽小！”這一次，湯老師也被價格驚到了，甚至沒有像之前那般，先做做姿態將東西放下離開，再大方地將砍刀祭起，然後一通亂砍之後將東西買下。
“這是倒提壺，是古玩，距今幾百年的東西，當然貴了。”店主懶懶地道。
“別管是不是古玩了，它在我眼裏就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瓷壺，老板，那我問你，壺嘴這麽小，水是怎麽灌進去的？”湯老師訝異道。
“都說了，它叫倒提壺，壺底有個小洞，那裏是用來注水的！”見到湯老師興致頗高，店主也變得有耐心起來。
“您是說，將水從這個洞灌進去，然後再把壺正過來，底下的這個洞就不會漏水？”湯老師將壺翻轉了過來，果然在壺底中央處，發現了一個黃豆大小的孔洞。
“底下的洞如果漏水的話，它又怎麽稱之為倒提壺？”
聽到了解釋的湯老師仍不死心，仔細地觀察著壺底，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麽水從這裏倒進去後，將壺翻轉後，水就不會再由壺底流出，然後壺嘴卻可以將水倒出。
不過隨著觀察，湯老師突然開口了，“老板，我看小壺的底胎處，為什麽感覺這麽新呢，您確認它就是古玩嗎？”
湯老師根本不懂古玩，至於對瓷器了解嗎，好吧，隻能說略懂，她的這點瓷器知識，還多數來自小姨夫那裏，要知道，她的小姨夫可是瓷器廠的工程師。
湯老師覺得瓷胎新嗎？其實隻是那麽一說，她的目的隻有一個，便是希望更方便與店主砍價。
“不可能，這隻倒提壺在我這兒放了幾個月了，它啥樣兒我還不知道嗎？”店主篤定道。
好吧，湯老師有種吹牛被套上口罩的感覺，卻仍然呆呆地看著那處壺底，她很清楚，老板說底胎不新，那就一定不新，畢竟她沒有斷代瓷器的本事。
正當湯老師不知道如何接下文的時候，卻發現，壺底的小洞內緣處的一處胎色，居然與其他位置存在著明顯的差異！
有了這個發現，湯老師如獲至寶，她拿著瓷壺來到了鬼臉大媽的跟前，指著小孔道，“您仔細看看這裏，確定胎色不新嗎？”
然而，大媽根本沒有看這隻小壺一眼，臉色卻變得陰晴不定起來，她終於合上了手中的書，身子也坐直了。
這隻小壺當然不是什麽古瓷，是她成批購來的做舊瓷器，既然對方點到了壺底孔洞的內緣之處，隻能說明這隻倒提壺的做舊出現了紕漏，被人家發現了！
造假者對這件沒多少價值的瓷壺做舊處理，自然也不會多麽用心，要知道，做舊也是需要成本的。
“呀！這是哪個天殺的家夥，來店裏兜售，一個沒留神，我竟然也被騙了，嗚嗚嗚！”鬼臉大媽開始了她的表演，不過，她也並不心虛，這種事情又不是頭一次遇到，隻要推托自己也是受害者，就不會有問題。
“既然它不是古玩，那就不值兩千了？”見到對方認慫，湯老師心裏踏實了下來，她很清楚，董明喜歡的是這件東西，卻不是什麽古董。
其實，鬼臉大媽對賣出這件瓷壺，已經不抱希望，見到對方竟然再次與自己談起了價格，她的心裏便又活泛了幾分，“嗚嗚，雖然它不是古玩，但我收上來的價格也不低，我是五百收的，如果您真的喜歡，現在可以用同樣的價格轉給您，我一分不賺總行了吧？”
鬼臉大媽說完之後，餘光卻一直在留意著湯老師的反應，她做此行多年，察顏觀色的本事絕對爐火純青。
不過大媽卻錯誤的估計了形勢，本身看上這件瓷器的人不是湯老師而是董明，在湯老師的臉上又怎麽會出現患得患失的表現？況且，大媽並不知道，湯老師來這裏最大的樂趣，隻有砍價一事！
既然目標隻是砍價，並且湯老師也亮過幾次大刀，那麽，店家給出的這點折扣，早已不會放在她的心上，聽到了五百的報價後，湯老師非但沒有賺到的感覺，反而有些皺眉。
“這個小壺，您不要對我說用多少收上來的，對此我也不太關心，我隻想問問，這件東西多少錢能賣，您也知道，它不是古玩，隻是普通的一件瓷器！”
湯老師剛剛的表現，一點不落地被鬼臉大媽捕捉到，知道對方並不滿意她再次報出的價格，想想也容易理解，誰會明知道隻是件現代工藝品，還會按照古玩的價格購買？
假如這件瓷壺成本真的很高，說不得鬼臉大媽會咬著剛剛的價格不會鬆口，但她的這批瓷器，平均成本每件不到三十塊，並且賣了一件還有許多件，本著蚊子再小也是肉的精神，大媽繼續做出了讓步。
“唉，我也是打眼了，還能怎麽辦呢，也隻能打落牙齒往肚裏咽，我認賠了，這樣吧，你再少出兩百，別讓我賠太多成不？”大媽說完，眼睛緊張地盯著湯老師的臉，似乎還露出了一絲可憐之色。
其實原本這個物件兒，湯老師想著一百塊起談的，要問她的這個價格怎麽來的，還是要托劉小明的福，正是他告訴了湯老師一個訣竅，來古玩市場談價，起談要抹個零再打對折，於是，她很容易從兩千的報價，得出了一百塊的結論。
不過，現在既然已經認定這件東西不是古玩，那麽，湯老師心中就將價格的計算基數，調整到了五百，抹零對折之後，她準備從二十五塊談起。
見到對方又報出了三百的價格，湯老師故技重施，將東西往鬼臉大媽跟前的櫃台上一放，脫口道，“不過是一個瓷器，您就要三百，太貴，還是自己留著吧！”說完，做勢就要離開。
鬼臉大媽看著湯老師與董明二人，一個小姑娘，還帶了個孩子，怎麽看也不像行裏人，可是為什麽她的砍價水平就這麽高呢？我已經把價格從兩千降到了三百，卻依然沒看到她有半點心動，難不成這單生意要泡湯？
鬼臉大媽看了看時間，此時接近五點，外麵已經有些擦黑，這個時候，基本不會再有顧客上門，做完這單生意就可以關門下班了，因此，她不太想放湯老師二人離開。
“您也知道，這個物件我收賠了，既然已經認賠，我索性大方一點，您看多少能收？”鬼臉大媽一副豁出去的樣子道。
“咯咯，我哪裏懂這些啊，還是您說吧，萬一我說得不對，惹您生氣咋辦？”湯老師又是一個欲擒故縱。
“看你多少能接受，隨便說，我還是那句話，別讓我賠太多就行！”
“哎呀，老板，我這麽和您說吧，我家裏是瓷器廠的，一件標準三十口徑的湯盆，出廠價是二十塊錢，我說的可是質量最好的那種古灰瓷啊，您想，那麽大一件東西，才二十塊，您的這個小物件，我再添五塊，就當二十五如何？”
鬼臉大媽好懸沒被湯老師的話氣炸了肺，見過能砍價的，卻沒見過這麽能砍的，這件瓷壺我成本還三十呢，你居然隻想出二十五，這生意簡直沒法做了！
“算了，你們還是走吧，我雖然認賠，也沒想全賠進去，這件東西我不賣了，準備把它留下來，當做我打眼的紀念！”鬼臉大媽幾乎咬著牙把這句話說出來，說完之後，再也不願意多看湯老師一眼。
湯老師也很無辜，心裏還暗自盤算著，劉小明你不是說，按照你的公式這麽一換算，就能直抵對方的底價，可是為什麽這個老板就不想跟我談了呢？
湯老師哪裏知道，劉小明的算法，常規情況下，最多打到商家的腰上，卻哪想到，湯老師此時的情況，幾乎已經將刀捅入了店主的心髒！
恰在此時，店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打開，卻見一個漢子，扛著一隻大概兩尺見方的木筐，走了進來。
所謂木筐，就是用細木條訂成，木條之間都留有幾公分的間隙，專門用來盛放瓷器之用。
這隻木筐裏麵盛放的當然是滿滿的瓷器，瓷器之間，還有稻草用來防止磕碰，隻不過，董明卻一眼看到，木筐裏的瓷器，有幾樣居然與店裏的完全一樣。
店老板也沒想到這會兒漢子會來，稍顯疑惑地道，“老劉，不是說好明天才來嗎？”
那位被稱為老劉的漢子卻嘿嘿一笑，“今天恰好有順風車，我就過來了，要不然，背著這個東西，坐長途汽車太麻煩了！”
而此時，店主終於意識到店裏還有董明二人，她肯定不想當著二人麵收貨，於是沒好氣地對湯老師道，“這個東西，你如果願意要的話，就出五十，不想要就算了，我要關店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