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物以稀為貴
宮女們更是惶恐:“回娘娘,奴婢們用盡了一切手段,可是,乾清宮戒備森嚴,皇後不敢踏出門半步,不但如此,侍女們也都不敢出來,太監買菜都要經過極其嚴厲的審核,別說交換消息了,他們連多看一眼別的宮殿的人都不敢……”
段雪梅頹然倒在斜榻之上,對於這個不可捉摸的琅邪大帝,第一次滋生了極其嚴重的戒心和恐懼之感——他到底打的什麽主意?他到底是要幹什麽?天威莫測,哪怕是躺在同一張床上的得寵女人,也看不透一個男人的心思。
真是太可怕了。
她卻不敢在這個關鍵的時候退卻,隻坐起身子,振作了一下精神。
“你們不必再去乾清宮打探消息了,去找張太醫……”
張太醫是和她關係最為密切的一個大夫,當年曾經為她的父親診治,兩家的私交十分篤厚。而且,張太醫也曾經出入乾清宮,如果找到這個人,就可以多多少少明白深宮的一些內幕。
她慢慢地明白,事情的一切,也許都和那個神秘的皇後有關。她躺在那座金碧輝煌的牢籠裏,到底是死是活,到底是一個布局還是一個陰謀?這一切,她太急切地想要解開了。
侍女們出去,到傍晚才回來。
段雪梅一看她們的臉色,心就沉下去了。果然,侍女們帶來的是一個根本就算不上消息的消息。
“娘娘,奴婢們無用,始終打探不到消息。據說,所有曾經出入乾清宮的禦醫都集中到了禦醫館,這段時間,任何人都不能隨意進出,更不要說和外麵通消息了。”
段雪梅大驚失色。
竟然連禦醫們也被軟禁了。
這是意欲何為?
“聽說陛下狐疑他們和狐狸精事件有關……”
段雪梅的臉色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禦醫和狐狸精事件有關?也是皇後娘娘所指使?甘甜,她哪有那麽大的本事?難道琅邪王真的會這麽荒唐的認為?
她站起來,走來走去,背負著雙手,完全看不清楚現實和此間的真相,骨子裏,隻是本能地覺得危險在靠近。不行,必須另外設法。
這時候,有宮女送禮服進來。
“娘娘,這是帝貴妃的禮服,已經做好,請您過目。”
盛大的鳳冠霞帔,袍子上麵用金線描繪成一隻巨大的金鳳凰,顏色燦爛,刺繡精致,逼真得就如剛剛鑽出火焰的浴火鳳凰。
就連旁邊伺候的宮女們都發出長長的驚歎:“天啦,這衣裳真是太漂亮了……”
“瞧,鳳凰幾乎要展翅飛起來……”
“呀,比皇後當初的禮服還要高幾個檔次……你們看,有帝字樣……”細心的宮女指著上麵的一個“帝”字,驚喜的叫起來。
段雪梅聽著宮女們的嘖嘖稱讚,陰沉得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意。
帝貴妃!
帝貴妃!
描金的刺繡上麵,寫著一個“帝”字。
千古以來,任何妃嬪也沒有過這樣盛大的待遇,皇後也從不曾有過。
此時,就算她對琅邪大帝縱有千般的腹誹,也瞬間得到了稀釋和緩解。他弄出這麽盛大的儀式,如此慎重其事地昭告天下,豈可是虛情假意?難道他不需要向天下人交代?這是必須交代的,不是嗎?
她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
臉上,也逐漸地露出了一些喜悅的神情。
那是一個清晨。
整個皇宮震動。
是帝貴妃正式被冊封的日子。
換而言之,是皇帝的喜事。
雖然是結婚多年再重婚,一隊新夫妻,兩套舊家具,不過,皇家規矩大,每一次升級自然有每一次升級的排場。
四品以上的群臣全被宴請,普天同慶。
皇宮的戒備也變得無比森嚴,水泄不通。
甘甜站在乾清宮的高處,可以看到遠處川流不息的人群,到處的張燈結彩,批紅掛綠,那些來來去去的宮女太監們,以及各種樂隊的演奏的聲音……
許多飾物上都寫著帝貴妃字樣。尤其是一個大大的“帝”字淩駕於貴妃之上,就好像有人拿著喇叭在大聲地呐喊:這是大老婆,不不不,是大大老婆——在大老婆上加一個大字,以區別,大大老婆——
甘甜啼笑皆非,這算什麽稱謂?
大大老婆,到底比大老婆入之何?
這麽大的動靜,她想不聽見都不行。
尤其是儲秀宮的方向,進進出出,人來人往,每一個人都有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狐狸精鏟除了,皇宮平靜了,她們不高興也很難裝,是不?
唯有乾清宮冷冷清清,毫無聲息,每一個人都惴惴的。就連一向毫無表情的侍衛們,神情也分外的緊張,均感受到了一種不一樣的奇異氣氛。
甘甜欣欣然,隻說天助我也。
一會兒,有太監奉旨送來禮盒,裝滿精致的珠寶首飾,還有特別的禦膳,做得十二分的精致細膩。
好不諷刺,另一個女人做帝貴妃,給她這樣的賞賜。
這個皇帝丈夫。
她啞然失笑。
禦膳打開,八個小碟子,裝碟子的水晶剔透上等。她看著那些東西,也食指大動,吃喝得非常高興。
侍女們在一旁,露出同情的神色。
可憐的皇後娘娘。
丈夫新婚,送他的喜氣給她分享。
她不介意。
但是心跳得很快很快。
計算著時間,仿佛要出現什麽異常的事情。
從早晨到中午,然後,又到了黃昏。
整個皇宮已經變成了一片酒池肉林,到處飄蕩著濃鬱的香味,到了晚上,更是燈火通明,鶯歌燕舞,請來的戲班子正賣力演出,宗親貴戚,轟然叫好。
琅邪王的新婚夜,他怎樣度過?
甘甜一直在猜想。
但是,卻凝重得無法興起娛樂的心態——她知道,其實都知道。
一切都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他在等一個人。
千萬般做作,都是為了等這個人的到來,為此,不惜血本。
其實,她何嚐不是在等他的到來?
夏原吉!
夏原吉!
狐狸精死了,但是他沒死——這皇宮上下,夏原吉才是最大的那一隻狐狸精,其他的狐狸都是行屍走肉,隻接受他的控製。他遙控,狐狸才能蠢動。
夏原吉!
“甘甜,你是我見過的最適合做間諜的女人,你隻要答應幫我辦一件事情,這十萬兩黃金便是你的!”
“大叔!你很暖和!”
“甘甜,你有種的就殺了我……我就是不給你解藥……哈哈哈,你殺了我,你馬上殺了我……”
“甘甜,我不希望你再留在琅邪王身邊了,你跟我走,我會娶你……”
……
她悚然心驚,這是誰在說話?
短短幾句,是她和他相識的一生。
他將她一手塑造,又一手推開。聚少離多,所以,愛情成為了一種朦朧的虛無,從來沒有建設在一個牢固的基礎之上,一遇風雨立即坍塌。
夏原吉!
琅邪王今晚,迎接他的是絕殺的極大驚喜——不不不,他始終不是琅邪王的對手!他非死不可!
她心驚肉跳,自己難道就在這裏等著看他的屍體?
她終於興起了出門的念頭。
但是,剛走到乾清宮門口,看到層層的把守。
防備的人手增加了何止一倍?
朱達橫刀立馬,滿臉寫滿了“就是你殺了我我也不讓你出去”的神情。甘甜當然不想殺他,隻是淡淡道:“我就在乾清宮的花園裏走走。”
“陛下說了,娘娘今日最好連花園也別去。”
她忽然震怒:“去了又能如何?誰就能把我殺掉?”
她大步就走。
朱達第一次見她如此肝火大動,楞了一下,就是這一錯愕,她已經走出去了。
朱達亦步亦趨,滿頭大汗,聲音都在顫抖:“娘娘……娘娘……求求你饒了小的們……小臣們也是奉命行事……如果娘娘有什麽閃失,陛下一定會殺了我們……”
甘甜停下腳步。
他已經跪下去。
“娘娘,求求你了,你再走一步,陛下會殺了我們的……現在是非常時刻,很危險……娘娘,為了你的安全,請體諒體諒我們吧……”
他滿頭大汗。
這個人,和他的兄弟一起跟隨了她好多年了,就算她生性冷漠,沒什麽熱情,也沒拉幫結派到什麽人,可是,至少,相處日久,還是多少有幾分感情。
琅邪大帝給他們下過死命令。
甘甜再也提不起遊園的興致。
就這麽一個破地方,也被亦步亦趨。
人生到此,還有什麽樂趣?
她停下腳步,仰望遠處。
整個皇宮到此時還是顯得風平浪靜。
她隻好掉頭回去。
又有人送來禮盒。
那是一捧珠子,珠圓玉潤,每一顆都有大指頭一般大小,全部來自南中國海的深海。這種珠子,在現代的國際市場上,幾乎每一顆都會價值五萬美金以上,現在,琅邪王差人送來的是一斛。
珍珠慰寂寥。
他大婚,他安慰她。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甘甜抓一顆珍珠在手裏把玩,這樣的珠寶首飾,她多得不勝數,再怎樣的珍罕看在眼裏,也總覺得不過爾爾。
如果珍愛寶物的話,她在夏原吉那裏看到的完全不遜色於這些。在來到異世界之前,她和所有的女人一樣,不知對珠寶有過怎樣的幻想和渴望。曾經看到一個女明星出場,一身素潔的裙子,脖子上就一串金色的珍珠,看起來,無比的雅致和品位。當時,誰人不羨慕?
一度,她對珍珠極其珍愛,但是買不起。
此時,這些冷冰冰的東西呈現在麵前,反而帶來深深的寒意。
果然是物以稀為貴,太過容易得到的東西,或者已經得到了,就真的不怎麽值錢了。
她把珍珠推開。
把一切人都全部遣走。
這時候,才關上房門,站起來,走了幾步。她試試自己的身手,還是相對靈活的,既不覺得綿軟,也不想嘔吐,走路也沒什麽問題。還有收藏好的發動機,這是她唯一的武器。也是她唯一的殺手鐧,依舊藏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