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沒有那麽脆弱
這話一出，顧平月也有些怔住了。
書上隻說彥擎在國外會遭遇風險，但什麽樣的風險沒有明確指出。
聽完這些話，她仿佛已經感受到了整個彥家都要垮掉的架勢。
彥思雨不停哭，客廳裏所有的聲音都沒有，隻剩下沉重的喘息聲。
顧平月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快速說著，“彥家二老現在知道這件事嗎？”
“知……知道了。”老管家含含糊糊道。
顧平月聲音提高了一點，“誰說的？出了這樣的事情，隨便把話說出去了，考慮過二老承受得了嗎？”
老管家實在是急得不行，拉起地上的彥思雨，似乎在組織措辭。
顧平月此刻最理智，也最平靜。
但她心底還是亂成一團，棘手的事情一下子湧出來，倒不知先處理哪一樣為好。
彥思雨哭著哭著就開始罵，罵完了又開始哭，毫不節製。
“夠了！”顧平月低吼了句，“你哥現在還沒死呢？哭什麽！”
彥思雨一愣，眼底的淚水直砸下，卻也不敢發出聲音。
老管家支支吾吾，“少奶奶，老夫人跟老爺子聽到消息受不了了，已經送去醫院了……”
顧平月：“為什麽現在才說？”
老管家沉默不言，但看著家裏亂成一鍋的樣子，已經很明顯了。
這時候說這些事，分明是火上澆油。
彥思雨當即去找衣服，跌跌撞撞的要跑出去。
顧平月冷眼掃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出了別墅，烏雲壓頂，月亮躲在厚重的雲層之下，夜風飄搖，透著沉悶的壓抑感。
顧平月把車窗搖下，任憑冷風吹進來。
思緒跟著一點點清晰明朗，她輕歎了口氣，望著極速倒退的景色出神。
彥擎在國外遭遇風險，是死是活暫不可知。彥家大亂，二老生病，目前情況什麽樣，也沒人知道。
這件事來得十分突然，意外得讓所有人都想不到。
趕到醫院，已經是晚上了。
顧平月迅速問了兩位兩人的情況，醫生表示身體沒有什麽大事，隻是二老情緒波動比較大，明顯有血壓增高的狀況。
高級的私人醫院長廊外，燈光冷清打在地麵。
顧平月垂著頭，來回奔波後，她的麵容帶著幾絲困倦和疲憊。
她隱藏得很好，幾乎沒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情。
長廊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音，顧平月沒有抬頭，看著那高跟鞋離自己越來越近。
何雪姍姍來遲，眼眶也熬得通紅，雙手按住顧平月的肩膀，毫無規矩地大力搖動，“顧平月，彥擎去哪兒了！彥擎到底有沒有事？”
顧平月被她這樣晃了兩下，腦袋傳來短暫的昏迷感，她一把推開何雪，帶著警告，“不該說的話，你最好不要亂說。”
顧平月說著，眼底的冷光漸起，“你難道想讓所有人知道，彥氏集團總裁下落不明？你想讓公司上上下下的員工都陷入惶恐之中嗎？”
何雪這次愣怔地盯著顧平月，平常完美的形象盡數消散，披散著頭發，滿臉的淚痕。
顧平月抬手抓了下頭發，看著兩個隻知道哭的女人，心底的煩躁愈來愈烈。
她叫來彥思雨，想著說幾句安撫的話，但還未開口，又被她的哭聲取代。
顧平月現在沒法跟她們好好講道理，無奈之際，她索性把一切都放在一邊，坐在醫院的椅子上，等著兩個女人哭完。
這樣的夜莫名讓人心灰意冷，她這輩子既然投在了這個家，有些事情必然需要承擔。
顧平月沒有別的法子，等彥思雨哭得差不多了，拉到一邊低聲勸慰，“你哥現在的情況還不一定，人沒找到，就說明沒事。”
“在你哥還沒找到之前，我們的任務是先撐住彥家。如果你哥回來了，看到彥家這幅樣子，他該怎麽想？”
彥思雨有些不領她的情，狠狠甩開她的胳膊，大聲喊著，“你就會空口說白話！我哥現在這個樣子，你連一滴眼淚都沒掉，真是個心狠的女人！”
顧平月聲音冷下來，“那你接著哭。”
她說完這句話，提步要走。
彥思雨把悲傷憤怒的情緒全撒在她身上，“你別想著跑！我哥不在，你也不能跑，不然我找人把你捆起來！”
顧平月停下腳步，轉眼直直盯著她，“彥思雨，你不是個小孩子了。你看看自己，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除了添亂，還會做什麽？”
“我是做不了什麽。”彥思雨抽抽搭搭，“那你又做了什麽？還不是隻會在這裏教訓我！”
顧平月提高了音量，“我是讓你看清現實，如果你真的想幫著這個家共度難關，麻煩你在醫院照顧好自己的父母。”
顧平月話鋒一轉，看著何雪，“你也別在這裏坐著了，既然擔心彥擎，就更不能讓他的公司亂套。”
“你立刻回去，想辦法保密，封鎖公司內部消息，盡量不要讓外界的流言傳進去。”
何雪鬱鬱寡歡，那樣子也不知有沒有在認真聽。
顧平月大聲問：“知道了嗎？”
“那你幹嘛去？”彥思雨終於發問了。
顧平月冷冷勾起唇角，“這麽大一個家，像一盤散沙，我不一一安撫，等著你哥回來，看到大家東奔西走的樣子嗎？”
彥思雨默默閉了嘴。
顧平月提起肩上的包，踩著高跟鞋，快步往外走。
拋去那些哭聲和繁雜的情緒，身體漸漸放空。
一直走到醫院門口，她才覺得腿有點軟，她靠在門前的台階邊，靜立思考了會。
路邊的黑色賓利極速刹車，探照燈忽滅。
蘇澈從車上下來，看到門口的顧平月。
她比夜晚安靜，發絲輕輕上揚，大衣裹住的身形略顯單薄。
他脫下身上穿著的西裝外套，搭在顧平月的肩頭，聲音低沉，“顧小姐，先回去吧。”
顧平月抬頭，撞入男人帶著擔憂的眼神中。
蘇澈聽聞國外的朋友說完這些事情後，立刻從公司趕了過來。
“顧小姐？”蘇澈又喊了句。
顧平月回過神，淡淡道，“彥家二老目前沒有什麽大的症狀，醫生說隻要不受刺激，多加休息就好。”
蘇澈抬手想扶一下顧平月，卻看見她伸手擋了一下。
顧平月點了下頭，將外套還給他。
風慢慢地吹。
蘇澈聽到她說，“我沒有那麽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