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順勢而為
沈南意在一邊用力點頭,表示蕭北棠他說的是真的,那王禦醫想越過她去,還需要再考證考證。
結果,下一秒就聽蕭北棠道:“不過,楠楠她為人嚴謹,覺得那藥無法十拿九穩地藥到病除,便判定為研製失敗,就地銷毀了。”
沈南意:喵喵喵?
“哦?竟還有這種事?”太後一臉驚訝,“哀家聽說太醫院失竊,還以為是的你媳婦的東西被偷了呢。”
蕭北棠垂眸道:“確實是楠楠的東西被盜了,但丟的是些寫著研發思路的廢紙,不算要緊。隻是,太醫院這等掌著皇城內院貴人身體康健的重地,竟出了盜竊之事,實在叫人不安,父皇已令陸卓徹查此事。”
太後欣慰地點點頭:“難為你父皇日理萬機,卻還能將事情想的這般細致。此事確實該查,這太醫院呐,也該緊緊神。”
“皇祖母說的是。”蕭北棠從善如流地恭維一番,又道,“孫兒還要恭賀皇祖母覓得良醫,沉屙盡祛。不過,孫兒今日沒來得及備賀禮,還望皇祖母不要怪罪才是。”
“哦,今日哀家病愈要收禮,明日哀家心情好要收禮,後日哀家心情不好更要收點小禮高興高興,那不成守財奴,大貔貅啦?”太後笑罵了句,“你啊,有空多進來陪陪哀家,就是大禮。”
祖孫倆你來我往,相談盡歡,把沈南意鬱悶地都懶得開口了。
待到太後困乏,他倆告辭出了慈寧宮,沈南意那臉色就再也好不了了。
她快速推著蕭北棠出了宮門,在個無人的隱秘轉交處,把輪椅交給了守在那的衛鞅,自己則扭頭就要朝太醫院的方向走。
蕭北棠當即出手拉住了她:“你去哪兒?”
沈南意沒好氣道:“我去太醫院看看羅太醫,到底是個如何不世出的奇才,竟有幸能讓我給他打下手。”
在出來之前,蕭北棠還提議,讓沈南意不必再費心研製新藥,直接給那位羅太醫打下手便好。
太後當場應允了,沈南意也隻好趕鴨子上架,裝個求知若渴的模樣,自言要和羅太醫好好學習。太後對她這個態度十分滿意,還賞賜了一枚金鑲玉的簪子。
“本王隨你一起去。”蕭北棠道。
“不必!”沈南意不高興。
蕭北棠低笑一聲,忽然問:“若那王禦醫名不副實,你待如何?”
“那我絕不給他打下手,還要順便打斷他的手!”沈南意氣鼓鼓的,差點變成生氣的河豚。
她心裏當然是不痛快的。給太後把脈之後,她就懷疑那個王太醫給太後的藥就是她失竊的那批。
“你倒是好,不幫我好好的查查那藥房失竊的事情也就罷了,竟然還要我去給那個王太醫打下手做學徒?你知不知道,他給皇祖母的藥,很可能就是從我那被偷的嗎?”
沈南意憋半天,愣是沒憋住,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蕭北棠說:“我本來不知道,但現在知道了。隻是,你確定嗎?”
“皇祖母脈象趨於平和,但脈搏每跳三十下,就會有滾豆之像。這就說明,好隻是表象。王禦醫之藥的主要作用,其實不過是讓皇祖母感到舒服,而非清理餘毒。這與我失竊的藥物,性能是一模一樣的。”
蕭北棠餓微微頷首,表情卻沒什麽變化。
沈南意憤憤道:“皇祖母中毒的時候,太醫院束手無策,那王禦醫甚至都說不出個毒理來。現在卻忽然拿出了能如此精準壓製毒藥,提高病人日常生活質量的藥來,就肯定有問題!”
這個時代的藥丸,因為工藝所限,藥效是遠不及現代藥片的,但是太後卻說吃了那藥後就藥到病除了,要麽就是王禦醫忽然被穿越了,要麽就是王禦醫忽然做賊了。她覺得後麵的可能性要稍微大一點。
蕭北棠依然點頭:“確實有問題。”
“那你還要讓我去給那家夥打下手?”沈南意瞪他,“還說什麽我的藥研發失敗了?我才沒有研發失敗!那藥的最後一個療程,我會加一劑專門清毒的藥引,我……”
“好了楠楠,我知道你委屈。”蕭北棠握著她的手,安撫般拍了拍,忽然低聲問:“你還記得,你最初想順利無阻地出入宮廷是為了什麽嗎?”
沈南意有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又覺得在此不便多言,隻悶悶道:“我沒忘。”
為了查阿爹阿娘的死因。
蕭北棠道:“你隻要治好我,這神醫之名也無需再多加佐證。但王禦醫是太醫院檔案局的值守,若能借此事,讓王禦醫為你所用,你不覺得更好麽?誠然,我也並非是讓你不要治皇祖母。”
沈南意心念一動,就跟上了他的思路:“我不僅要治,還得借王禦醫這個水貨的手去治。讓他得一場潑天的富貴,加官進爵。如此,太醫院的檔案局中,我就算有自己人了?”
“聰明。”蕭北棠很滿意她的一點就透,“不過,這背後還有些別的微末好處,你日後便知曉了。”
沈南意好奇心被勾上來,纏著蕭北棠,非要他馬上說說還有什麽好處不可。
蕭北棠無奈道:“你救這個治那個,幾乎次次都是力挽狂瀾,若你順風順水走下去,你必然能聖光滿身,人人景仰。但楠楠,被神話有時未必是好事,且不論木秀於林的危險,當人們對你的期待越多,你所擔的責任就越大。若哪一日他們期待你生死人肉白骨,你卻做不到,屆時神壇傾塌,信仰崩毀,對你而言將是一件很殘忍的事。”
“你是在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以及‘高處不勝寒’?”沈南意歪頭。
蕭北棠莞爾一笑:“你這麽一總結,倒顯得本王讀書讀的少了。”
“可你怎麽知道我擔不起呢?”沈南意斂眉,略微沉吟了一下,她忽然問:“蕭北棠,藥房失竊之事,不會是你為了控製王禦醫而故意做的吧?”
蕭北棠聞言一愣,眼中的溫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嘴角微妙下掛,薄怒染上眉梢。